作者:黑化哒哒狐
夏至在家整理稿子,有了思路后,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尽管他已经没正式下笔,但全篇架构与可用灵光都已经记在纸上,只等一切完成,彻底构建出那个地下室人后,将整本书一气呵成的写出。
叮咚。
门铃突然被砸响,随后是重重的敲门声——或者用打门也许更合适。
迷惑的夏至凑近,几声轻唤,门外却没出声,只是不停的打门。
看看全身肌肉,夏至起了信心,猛地打开门,要看看外面是什么牛鬼蛇神。
一只醉鬼扑进他怀里,大声嚷叫:“酒呢,我要酒。让直子那个恋童变态出来,陪我喝酒。”
“泉小姐,您怎么了?”夏至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直子姐病后静如死兔也就罢了,泉小姐这样平日里安静至极的究极淑女怎么会是现在这副狼狈的醉鬼模样。
“先坐下,慢慢……”
“呕……”
“泉小姐,不要扯着我的衣领呕吐!”
第62章 雪女与虎
衣服是彻底毁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衬衫,是被他从千叶一直带到东京的经典款衬衫。穿了这么久,早就刷满了熟练度,是目前穿着最舒服的衬衫。
可惜,刚刚泉小姐魔术师变戏法从帽子里往外拽鸽子、兔子、万国旗似的从胃里倾倒处的一大堆玩意(其实主要还是胃液和酒精的混合物)将这衣服彻底污染了。
也不知道多次清洗能不能救回来。
脑子里思索着这些有的没的,夏至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伸手扶着佐仓泉的身子,将她搀进屋内,声音也依旧关切:“泉小姐,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要喝酒,只要喝酒。叫直子那个变态出来,让她一个人陪我喝酒……还有你,也跟我喝酒……”泉摆足雄赳赳大声说话的气势,可温柔的声线却依旧细微,口中嚷的尽是些逻辑混乱含糊不清的话语。
“嗯嗯,你先在沙发这里坐着,我去喊直子姐来给你拿酒。”夏至将泉小姐诓到沙发上,让她先躺这里歇着。
否则要是摔在直子姐家的木地板上,又受什么伤可不是什么善事。
被泉攥住手,夏至温声细语的又劝几句,好容易分开,他连忙赶去卧室去请直子。
“直子姐!泉小姐来拜访了,她似乎喝醉了……另外衣服也需要赶紧更换。”
正看一本厚厚时尚杂志的直子被突然闯进屋的声音惊起。
“急什么,慌什么嘛,在家也要持重沉稳点嘛。”直子用不满的语调急急的说了夏至一句。
前两天发生的直子小姐丢人事件后,她最近总刻意回避着他。
毕竟那天发生的事实在也太令人羞耻了:她可一向自持成熟稳重大人,甚至将自己看成夏至那小鬼监护人。结果生病后那样丢人,被他照顾还胡闹的跟真小鬼一样。
这岂不是说她除了年龄,都不如夏至那家伙靠谱成熟吗?这对直子来说,实在是一种致命打击。
这两天,她除了给夏至准备今日美食,晚上休憩前互打声招呼可是什么交际都没有。
也因这样,刚刚夏至突然闯进来可真是把她吓了一跳。
“泉那家伙怎么了,怎么对她,你就这么着急。”直子一边口中埋怨,一边心中埋怨:这几天不怎么理他,他都没注意到。自己那个好友一过来,怎么就慌成这样。
“等等,你衬衫怎么变这样了!”走到夏至近侧,直子才察觉他衣服上的大片污渍:因急迫的缘故,他可还没换衣物,泉小姐的呕吐物正在上面分外显眼。
“啊,是泉小姐喝醉吐了……不过我这个不重要,泉小姐的衣服必须得您处理了。”
“什么!她来我家,把我的人弄脏了,还要我给她处理后续。”直子的脸一下子涨红,怒冲冲的高喊起来。
真是,以前怎么没察觉自己这好友的这脸皮。突然跑自己家,在自己的人身上染上泉的东西,还把她自己也给整成一团乱样……如果自己不在,是不是还要夏至那小鬼给她处理衣服。
不知是为什么,直子今天格外的易怒,因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对好友泉生出幽怨愠怒。
迈着大步,女人一把拉住夏至的手,像是巡视领地的狮王一样,不允许任何人沾染她的玩意。
直子已下决心看看泉是整了什么,带着莫名其妙的怨气,走下楼。
可看到好友的片刻,她怒气又瞬息烟消云散。
“啊呀,泉。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你都醉成这样了。”直子关切凑去。
尽管整日里互损,刚刚下楼前也是抱着闹事心思。可她们毕竟是关系牢不可破的好友,真看见泉这意外,当然还是劝慰起来。
““没醉嘛。嗯,谁醉啦?难受,我只觉得难受。脑子清醒着呐。啊,想喝水。要掺在杜松子酒里喝。那样……呕。”泉爬在沙发上撕心裂肺的吐起来,吐完不停地用掌心抚揉着脸儿。
“唉,我去给泉做一份味增汤解酒,你先看着她。”直子抛下这句话,让夏至照看醉醺醺的好友。
扶起泉,换上干净衣服的夏至握住她的手,静静听她喋喋不休的醉酒呓语。
许是因为泉小姐醉意渐浓,她口中字符愈加模糊,说的也尽是些逻辑不通的车轱辘话。
她摇头晃脑,不着边际地独白了一通。
夏至认真的聆听,勉强辨认她口中模糊的字符:编辑,工作,无能……
是工作的事遇到了问题吗。他如是推测着,眸中更柔和,小声的安慰着。
“他妈的,怎么啊。妈的,为什么,我累极了……”泉突然爆起粗口,哭丧着脸骂起来。
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夏至只是被她扯住手。她死死的攥着他,就像攥什么绳子。
泉松开他,抽抽嗒嗒地哭起来。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变了姿态。改成了如平日里温柔的样子。顶温柔,顶和蔼的和夏至讲事情。
最初是讲她的家世,童年的阅读经历,少女时的憧憬,以及正是工作后的美梦。
她谈论的尽是一些痛快的好事美事,似是忘却了刚刚的痛苦。
突然,泉拉住夏至。
“你知道吗?我将和他合作了……你知道他吗?他可是一个真正的文字天才……”泉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感知力无比敏感的夏至都无法辨识。
她醉的几乎麻木不仁,已说不出能被听清的语句。终于,她踉踉跄跄的倒下,差点从沙发上倒下来。
还好,泉摔的方向离夏至更近,她顺势倒进他怀里。
夏至将她扶到沙发躺好,想抽出手时却未成功。手腕被紧紧的扯住,她几乎要把指印按进他皮肤上。
“味增汤来喽。”直子总算是做好了醒酒汤,殷勤的凑过来。看见他被泉扯着,眉梢无人察觉的微微一皱。
“太好了。”夏至伸手想拿过来小碗。
“呸,当然是我来。”直子不耐的打走他的手。
直子小姐用汤匙小心给泉微了一小碗味增汤,期待着好友好转。
“呕……”泉大口呕吐,把最后一点裹着酒精的胃液也吐出去。
“呸,什么玩意。我吃X了。”她嘟囔了这一句话,彻底的倒下去。
直子想暴跳如雷,面对友人这惨样,也只能归于平静。
第63章 直子小姐不死于劳累过度
“泉怎么了,我从小都认识她了,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直子小姐疑惑的的冲夏至说。
在她和泉认识的十几年里,泉一向是清冷矜贵的面瘫模样,莫说是刚刚那样的疯癫醉态,连嗔怒都少见的很。
刚看到泉的那模样,直子甚至有一瞬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怪梦。
可泉依旧是泉。只是简短的两句对话,直子就确认还是她那个熟悉的好友。
但,即便已经亲眼看到,直子依旧难以相信。她忍不住与身旁人聊起。
“泉小姐呀,似乎是工作遇上些难事……”夏至将刚刚听来的无序信息说给直子。
“怎么会。”直子立即反驳,不过马上她就意识到语调有点生硬,又转成温和腔调解释:“泉现在从事的工作,可一直是她的梦想道路呢。
“之前为了这个梦想,她可一直特坚持,简直到了执拗地步。她家人都是法学界的名流,给她安排的资源都是类似道路。可泉明面一声不吭,却在少女时默默攒钱,瞒着家人大学去了名校的文学系。”
毕业后她父母才无可奈何的接受,后来的泉也是很有能力,先是去了小出版社,现在又去了行业里的巨头。”
直子说这些话时,眼睛闪亮亮的。好友能走通梦想道路,和她坚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当然脱不了关系。拥有这些可靠特质,简直是一个超人!
她也想成为好友那种超人一样成熟可靠的大人呀。可超人怎么会因为工作的障碍而崩溃呢?直子不相信。
夏至静静的听着,对沙发上让直子小姐换了身新衣的女人有多了点了解。
原来如此,那个冷如雪女的人,尽管看着是雪,但又多了极点冰的坚韧,或者她更像是冬:雪花一样温柔灵动,冰晶一样强韧硬挺。如雪国之东走出的女郎一样,澄澈透明而潇洒轻盈。
“唔……不管怎么样。总不能放着她不过,看来得让这家伙住一段时间了。”直子蹙眉思考泉露出那病态的可能,可即便只差把脑子里的水都晃出来,也未能想通。索性决定放弃思考,谈论起其他事。
“嗯。”夏至了然点头。
直子小姐家客房都没收拾出来,位置肯定是不够的。今天自己可以凑合沙发一宿,将睡袋榻榻米让给泉小姐。
不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正好他也有点怀念住咖啡店的日子了。
总所周知,深刻的文学往往在贫苦中孕育。
陀思妥耶夫斯基用笔下的厚重苦痛记录被流放的堕入地狱的但丁。塞万提斯用荒诞滑稽的骡马老骑士冶炼他烂透的人生。曹雪芹笔下是金鸣鼎食,写的还不是分食冷粥的归于寂寥。
躺在直子小姐斥巨资购置的地毯,睡袋上,住进装横精致的这大房子里。夏至感觉他的思想都变钝了。也难怪自己新书思路断断续续。
嗯,准是这样。新书现在才写出开头的原因,准是因为环境不行。夏至确信的点头,忍不住期待起回归咖啡店后,思如泉涌,一天写上几万字的潇洒美好。
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啪!
“笑什么,一脸傻样。”直子扭住他耳朵,把夏至从幻想中拉出来。
此时的夏至已经想到霓虹寻一块高地建立霓虹岩,上面刻着夏目漱石,紫式部,芥川龙之介还有自己的头像。
作为仅存的还活着甚至能跑能跳的夏至,可正在幻想中幻想剪彩要穿什么衣服。
就这样被不懂文学的恶毒美食家打断,可恨可恨。
“直子姐,什么事呀?”夏至神志回归,脸上依旧一副纯良表情。
“还能有什么事,陪我去收拾客房。总不能让那家伙晚上躺沙发吧。”直子翻起白眼,往沙发上躺着的泉小姐方向努努嘴。
“欸?”夏至却愣住了,结结巴巴的回应:“晚上不是我在沙发休息,她住你……”
“你躺沙发,她去我卧室。咦,你在说什么胡话。”直子想想那场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