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但……这些又不重要。
少女用温柔的眼神看向眼前看望自己的他:“卡夫卡大师的作品在文字上很出彩,不过我还是更期待冰淇淋先生挖掘哲学心理的那部未来佳作。”
自己的书?
夏至一阵恍惚……检索记忆里光影,他才恍然大悟:是呢,自己在写的那部《地下室手记》。
自第二次借书起,他就已向少女透露准备写一本那样的书了。
也就是说,刚刚让他一时语塞的“恶评”她其实是她在安慰自己?
用对自己的“恶评”来劝慰自己。
想明白这个,夏至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转个角度,这些言语虽然是店员小姐安慰自己的随口一眼。可类似这样对卡夫卡的看法绝对不是孤此一例。
他可还记得,在月前风波后,互联网上莫名兴起的浪潮:借助那批作品深度更高的文人,来嘲讽自己这类文字通俗化的作者。
不过……这样的论调,很快就要被终结了。
想到自己已经完成二分之一的《地下室手记》,夏至的心忍不住起了狡黠的笑意。
第79章 泉的觉悟
屏幕里又是有关卡夫卡老师的讯息,可与以往不同,之前的她只一个好奇的观看者,现在的她已经是发布这条讯息的人。
已经过了一天半,泉的伤仍没好透也,现在的她还呆在病房里。
而作为讲谈社与卡夫卡老师的合作编辑,无比紧要的宣发,即便她瘫在病床上,也要继续努力工作。
用集团账号点击发送。
讲谈社的推特账号立即发出一条新闻:月末,卡夫卡老师笔下佳作《绝境》将登录最新刊《群像》,请诸位期待。
霎时间,评论区下有了满满当当的回复。被顶在最上方的几条,几乎全带着问号。
[等等,我是看错了吗?卡夫卡老师新书与《群像》合作,可是之前那个传闻不是卡夫卡老师已经和讲谈社闹掰了吗?]
[唉呀楼上,传闻里可都是聊天记录,这种一难辨真假的留言,早就不能相信了]
[既然是聊天记录,这下不得不信了。]
[喂,上面的人,你们没注意到真正的问题吗?《群像》和《新潮》可都发了与卡夫卡老师新作合作的消息呀。]
[难道是一稿多投(笑),算了还是别开玩笑了,大家要注意这篇合作的小说是《绝境》,而新潮社之前放出的那条讯息是《钟楼魔影》。两次合作的名字可是不同的。]
[天!也就是说卡夫卡老师这样短的时间创作出了两篇小说,真是一个文学的魔鬼。]
评论区里马上更加沸腾,用各种各样的文字赞颂卡夫卡老师的勤劳。甚至在该区域@起某些断更成性的作家,暗戳戳的指责这些家伙,顺便提醒这些断更怪们像勤勉更新的卡夫卡老师学习。
当然,一个社群内从不可能有一个声音。即便某些事是无可争议的好或坏,总有人喜欢站在反方一面表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些人里当然有那种真正理解并提出自己认知的,但也有些人,只是喜欢反对者这套外皮。
比如:
[只有我觉得,卡夫卡老师这样整,是因为水平不行,才想靠更多的出产来博取名声吗?]
[怎么总有这个作者的信息,水军也太多了吧]
……
这样言论如条条毒蛇沿网络的藤蔓爬行,留下让人忍不住皱眉的气息。
好在,这样内容虽然晦气,但这样粗劣的文字可诓骗不了更多人。马上就被淹没在其他声浪之中。
泉用出版社送的办公笔记本细细看了一大圈大家对卡夫卡老师的评价,忍不住点点头。
卡夫卡老师真是受欢迎。她忍不住赞叹,却又暗自窃喜——这样受欢迎的卡夫卡老师这些天可总是照顾生病的自己。
以至于她有时甚至希望自己的病情能加重一点,永远的持续下去。
但马上,泉又猛地摇头,晃走她刚刚想法:那样的观念未免也太虚荣了。
自己喜欢的是卡夫卡老师的文字,卡夫卡老师的思想,卡夫卡老师那个能用铅笔写出天才一样内容的大脑和手指。
可绝不是因为别人喜欢,崇拜卡夫卡,才喜欢他。
正了正思绪,泉回过神,合上笔记本。
“好友”直子坐在旁边椅子上,倚着靠背早就昏昏沉沉的睡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呵,还真是令人意外,削这个苹果居然没有将手指切伤削断。泉看着这场景,脑内忍不住闪出一个讥讽的言语。
但外表冷漠清雅,内里也极追求正义与高尚的她马上又惶恐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暗自嘲讽起好友?不论怎么说,直子也是在自己生病后,极用心的照看自己呀。
泉试图用这样想法纠正心里错误思绪。
心底却有一个更响亮的声音反驳起她:你说的不对!
仔细想一想那个家伙在病房里的姿态吧!哪怕有四五分钟的时间将注意力从卡夫卡老师的身上转过来呢?
直子那个家伙到底是来照看你,还是借助这个由头,和真正照顾你的卡夫卡老师来卿卿我我呢?
别幻想了!
如一道霹雳刺入大脑,泉的心,泉的喉,泉的五脏六腑都剧烈的扭在一起。
她差点就被说服了。
还好,即便火光、声响、怒焰、甘露以及痛楚都挤进来,她的理智却依旧坚挺。
直子那家伙,虽然变态,但也是重感情的豪女。照看病中自己时,虽然友人时常趁机对前来看望自己的卡夫卡老师勘油,但友人的照顾也是实打实的。
泉呼出一口气,送走刚刚脑子里骤然跳出的怪异想法。
看向睡着的好友,她心里居然隐隐带了几分歉意:直子那样照顾她,可她刚刚几乎要把她看出十恶不赦的罪首,永久对立的仇敌。
真是抱歉,直子。
泉心说,为了刚刚心中不稳定的思绪。
真是抱歉,直子。
即便友人待自己是真挚的友善,泉依旧不能接受卡夫卡先生永久落在直子的魔爪中。
她喜欢卡夫卡老师笔下文字,能够写出那样美好文字的他,怎么能够被某个变态困在囚笼。
即便这囚笼用情感编制,密密麻麻的都是看似两情相悦的线。
但年龄阅历的不对等不会因卡夫卡老师的天才而改变。
《洛丽塔》中的少女在小时候被罪犯亨伯特诱骗,亨伯特用零花钱,零食,好看衣服等一切少女喜欢的东西引诱着洛。让洛以为自己喜欢他。
可是,这不过是不对等的欺骗罢了。
等洛长大,明白两人间关系的不对味,立马毅然决然的离开亨伯特。最终亨伯特的贪欲变成所有人都死的凄惨的悲哀。
而卡夫卡老师,又何尝不是被诱骗的洛丽塔。
泉不太理解为什么卡夫卡将《洛》写的那样透彻,却依旧困在直子的蜜网。
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类于卡夫卡老师潜意识的呼救。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要挣脱直子这个变态。但沉溺在迷惘的情感却无法清醒。
因为这些,才写出那个复杂又罪恶的洛丽塔。
所以,抱歉了直子,尽管你是好友,但,我——佐仓泉,决不会让卡夫卡老师继续被你诱骗。
第80章 正义之谎
泉这家伙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为何脸上表情总怪怪的。
从愣神中醒来,直子一眼就注意好友到带起古怪笑容的那张脸。
讲真的,友人脸上有其他表情这件事实在有点吓人了:她那张脸,好像冻上冰层似的,几乎永远是一副紧绷着,带着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
可现在呢?泉脸侧绯红,摆起一副羞涩又纠结的样子。
在今日看到之前,直子怎么也想象不到泉可以摆出这样的神情:简直和八点档恋爱剧里的女主角表情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泉这家伙难道是恋爱了?可是她近期就住自己家,也没认识什么人呀。
除了自己和夏至……
夏至!
直子小姐耳朵微动,立马警觉到重点。
“泉,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有什么欢喜事嘛?”直子尽力克制心里突兀激荡的心情,用似是随口一问的语气询道。
“嗯?我笑了吗?”泉被惊回现实,下意识的摸向唇角,用指尖触碰唇瓣微微勾起的弧线:嘴唇的薄薄轮廓似是的确有点细微弧度。
那她的确是在笑了。
“所以,泉为什么在笑呢?”直子盯着泉,眼睛里闪着光芒,像是好奇的随口一问,可瞳底深处似乎又带着古怪又危险的不详意味。
直子歪头笑得人畜无害,用一如既往的开朗又直白的声线询问着。
莫名的压力冲着泉挤了过去。
而泉脸上恢复了往日平静。轻呵了一声,回到:
“没什么事情,只是回到出版社了而已。想了想,还是对文学的追求无法割舍,又回去了。这对我多少算是件欢喜事。”
泉声音如一池刚融化的冰塘里清冽泉水,清冷而与世无关。
看着好友这副冷艳模样,直子升腾起的警觉马上烟消云散。
嗨呀,原来是因为这个。的确,友人那个接近观察文学的梦可是存续了足足十几年呢。
前些天,她刚来时称决心放下一切,回归北海道,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泉对梦想追求可是完美符合自己对成熟稳重女士们的观念。直子甚至暗自要以泉为模板,树立一个值得信任的成熟大人形象。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就现状来看,果然,当时也只是情绪崩溃时的一时之言。
重新踏回梦想道路,对泉来说,摆出那样的开心样子,的确是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