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只能吐出那样干巴巴的一句话。
“卡夫卡老师，我们愿意给您这篇杰作同上次《洛丽塔》一样的分成条件。”
中村远说的很干脆，其说的条件却是大方到几乎异常。
与《洛丽塔》相同的分成。要知道，这可是一篇半哲学的读起来极蹩口的小说！
如《洛丽塔》那样在剧情上出彩的作品销量是完全可想的畅销，而这种读来极困难的绕口作品，其销量不说是红红火火，预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是冷清至极。
在这样情况下，这位中村编辑都愿意给出如此大方的条件。
夏至都觉得有点疯狂，他忍不住劝阻：“哦，其实稍微降一些也没事。这本书毕竟……”
“没事的，卡夫卡老师。”中村编辑果断挥手，直接说道：“老师，您这本这样的杰作能够给我们，是我们的荣幸。这本书，值得一切。”
这可是一本，在中村编辑看来就是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些文学史上无法绕过高山想对比也不显得低劣的杰作。
这本书的未来地位……必须要拿下，就是现在销量低了些又如何？
它的价值绝对会被人愈来愈重视。到时候，将它首刊出版的桃源社……
哪怕只是想一想，中村编辑都忍不住脸涨的通红。被他放在一旁的手稿也似乎更闪亮了一点。
“那么，合作愉快。”眼见对面编辑很坚决，夏至也不固执，伸出手。
“合作愉快。”两人握手，为了一部名为《地下室手记》的文艺高山即将刊印。
交换完意见，中村编辑抱着分外沉重的原稿，小心翼翼的离开。
尽快，回到编辑部。他已经迫不及待为这作品开展一切工作。
哦，对了，还有一件要紧事：要找寻一些与心理学，神学相关的书。
那样粗略看了小半本，实在是太过浪费珍宝。这样的杰作一定要看完那些前置资料后，细致研读。
中村远快步离开。
第113章 截然不同
桃源社推特账号：
「卡夫卡老师新作《地下室手记》将于下月上架，敬请期待。」
讯息刚发，该帖子下方问号一片：
【嗯？】
【啊？】
【卡夫卡老师是身体长在肝上吗？】
平常的状态，大家还会好好思考的认真留声。而现在看着这样讯息，评论区内的众人不由得发出错愕的问号：
这也太快了。
两篇新作分明放出还没有多久，竟然这样子快的时间，又完成一篇。
甚至还是中长篇。
大家都要惊呀的呆愣愣拿着手机，嘴巴张大的至极，几乎足够加一个灯泡。
橘束草也是这样的人之一。
好勤劳呀，卡夫卡老师。她看着屏幕，忍不住感慨：
自己可就是一个作者，而每每写完作品，总会想要偷懒，许久许久不想拿笔。
就她个人来说，没错完成一篇短篇，都一定要休息至少两个月多的时间才能又起来写东西的心思。
而具体动手，更是会把一篇文章给写写修修，足足花费一两月才能定稿。
和这样的自己对比，卡夫卡老师已经不能叫勤奋了。
甚至会让人忍不住的怀疑他会不会是一只笔仙，日常就住在笔内，平日长夜里，没事就在纸上写字。
不然，这样的速度——短短四个月这样多作品，质量还都那样的高，实在是吓人。
他真厉害呀，橘束草忍不住的想。
而脑子里又弹出签售会上惊鸿一面的他俊美而潇洒，让人见一次就很难忘记的外表。
不过，这脑子幻影也只是存在了一瞬，瞬息之间，橘束草脑内图影就变成那俊美少年被人抱着的场景。
动作取材于在那个休息室偶然窥视到的场景，而抱着那人的脸模却是分外眼熟。
惨白到好像从不见阳光的吸血鬼一样阴森森的脸色，乱糟糟的发丝，阴郁沉顿的死鱼眼，带着点尬笑的清秀脸庞。
这脸分明就是她，橘束草自己！
呆愣愣的想了好半天，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她啪的猛打自己一下，将意识唤回。
怎么回事！自己是怎么回事！
橘束草懊恼的想着。准是因为那一幕场景太有冲击力，加上那天上午签售会上自己是真对卡夫卡先生见色起意了。
拍回那两张照片后，自己又总是翻出来看上面卡夫卡老师很模糊的身迹。
这两天脑子里才会如此朝思暮想的乱来。
可是，自己这样子怎么行，如此的想法，她和自己顶讨厌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卡夫卡老师可是十四五岁，这两天自己还总是批判那个不顾卡夫卡老师年龄，对他乱来的坏女人呢！
可现在，自己又这样，那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站在高点继续批判呢！
橘束草脑子里的理智与道德很猛烈的打击她刚刚思绪骤然变出的幻影，一直到她的心又渐渐坚定起来。
只是，才刚确定要嘲讽变态的心思，一扭脸看到卡夫卡老师的名讳，橘束草又一瞬间破防：
唉，自己这样想有什么用。
在那个很不隐蔽的休息室里，卡夫卡老师都与那个坏女人如此亲近。等到了家里，宾馆，他们又整些什么，还用考虑吗？
一个很大逆不道的想法骤然袭来：卡夫卡老师也不对，他这个年龄，就算别人诱骗，怎么能答应呢？
尽管橘束草马上摇头甩开这样的受害者有错论，可这样想法依旧钻在她脑海深处，直愣愣扎根在其中。
不过，这时候的橘束草已经没注意，她正抱着手机，长吁短叹的又钻回被子。
卡夫卡老师，这个时间会不会正和那个变态在一起呢？
想到这橘束草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
这两天，她总是这样。
而巧合的是，此刻正被她不停想着的卡夫卡，还真是正与泉小姐面对面坐着闲聊。
“这个就是，夏至先生的新作吗！”泉小姐欣喜的声音柔和而响亮，她望向夏至的眼神也是柔柔的又分外闪亮。
被这样殷切的视线注视，夏至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一笑，试图将莫名其妙升腾的纱一样氛围给抹去：“是呢，这篇《地下室手记》就是我这些天一直忙着的事情。”
“天！这几天，又忙着签售会，还夹带那几个短篇，夏至先生又完成这样多字数的中长篇小说，真是太厉害了。”泉小姐真切又诚挚的不停赞美着，手掌也在夏至递给他的那部复印稿上摸了摸去，久久不翻看。
“这次的作品，采用了一些大胆的想法。希望大家都会喜欢。”夏至随口说了句。
“一定会的！”泉飞速回应，马上又感觉自己刚刚还没翻看这部作品，说的是不是看起来有些随便，她呐呐嘴，又补充：“大家都喜欢先生的文字，先生的思想，先生讲的故事。而且，凭着先生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创作出不受欢迎的内容呢。”
被捧的这样高，脸上实在有点躁意，不过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
泉小姐现在的态度，让夏至一下子想起之前的直子小姐。
直子姐也是这样信任自己，她信任「夏至」能实现心中所想。
眼下，泉小姐被自己的文字吸引，她也信任自己，信任「卡夫卡」笔下的世界。
直子姐……夏至心绪杂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直子总在自己面前端起架子，有时还刻意摆出一上一下的疏远。
他不相信直子姐是讨厌自己，此前的交流不会骗人，直子姐的眼神也不会骗人。何况在几天之前，一切还都正常。
夏至陷入沉思，他对面的泉不知道先生在想什么，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先生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泉总算收回眼神，低头看向手上的书稿。
《地下室手记》，泉很珍惜的用手抚了下这叠稿子的厚度：一篇中篇小说的量，不短，但也算不上很长。
泉殷切的看着这宝物，想翻看，又有一点舍不得——这书稿在自己手里她就有无限的满足感，可要是看完，所有期待又都消散，变成好久好久的空荡……只有先生又创作出一篇才能重燃期待。
但，书毕竟是用来看的，一咬牙，泉下定决心，轻轻的翻开第一页：
映进眼底的是长段独白：平实无奇，又好像疯人呓语。
没有《洛丽塔》那样开局就有的惊艳，泉有那么一丢可惜。
但这可惜稍瞬即逝——《洛》的精巧足够在世界文学之林留名，如果先生随随便便写一本又是毫不逊色的作品，那才称的上古怪。
泉小姐又继续耐着性子，专心致志的阅读，一面读，她又忍不住皱眉。
奇怪，卡夫卡老师一向在文字美感上极有造诣，怎么这一本书却在很多地方都相当粗糙。
至少在自己正阅读的这部分，很多冗杂的文字都显得有那么点……过犹不及。
故事更是糟糕。这样长的篇幅都是独白与思考，甚至有点枯燥。
这些卡夫卡老师的长处，很不对劲。但在另外的角度——这书却又有那么点可怕。
好强大的张力。
泉眸光闪烁，忍不住感慨：先生用尖锐到近乎可怕的笔力塑造了一个病态的人类，又用大段大段让人目眩的长段心理将这份尖锐描绘到极致。
在矛盾中的纠结与对一切拷问伴随这作品一路走下去。这背景选择的明明是两百年前的异国，可泉依旧能够从地下室人自白里窥视到一片熟悉的影子。
哲学思考，深邃的批判，歇斯底里的内容，强烈的痛苦……这样成片成片的猛料简直像是一个命悬一线的作家将毕生思考都一股脑的掏出，宣泄在纸上。
是的，文字很粗劣。是的，第一部分都没什么故事。是的，写的太过深奥以至于蹩口。
但是，那成片的猛料堆积在一起，哪怕是根本不懂的人，也会为其中震慑人心的力量惶恐。
“真伟大呀。”泉是文学编辑，对哲学与文学都小有研究，也因此了解，她更能明白纸上文字的光辉。
自我否定、自我分裂、自我剖析、自我迷醉。如此大而广的文字密度，如此絮絮叨叨的狂乱自语，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
“陀思妥耶夫斯基。”
泉口中吐出这句人名，这杰作绝对是对那位山一样的文豪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