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笑够之后，夏至一如往常的说：“没事的，小问题。距离新书上架不过一掌之数，我相信到时候凭着质量，那本书不会有问题。”
话语落的自信，而他心里比言语更有信心。
真相的确很容易被谎言掩盖，但前提是谎言不要太过离谱。
舆论能够掩盖住一时的风评，能够让明珠暂时无法发亮，但不能改变真实存在的质量。
创作《地下室手记》时，写了很久，写得极痛苦。但等完成这本书，此前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这是一本足够让无名小卒变成文坛高山的作品，它可以成为任何一位光辉无比，佳作频出的文豪引以为傲的代表之作。
舆论能成为优秀好书的光环，成为一部佳作获得好销量，拿下奖项的武器。
也能够成为蒙蔽一本佳作的尘埃，让一本好书长期无人问津。
但风会吹散一切。
把时间拉长，有的一时“佳作”沉入大海，有的曾经“小丑”显露灰尘下的亮丽。
而那篇作品注定进入文海最伟大的山脉。
在这样情况下，曾经的码字工，一度“小肚鸡肠”，《洛丽塔》时期恨不得开小号去跟无脑黑自己的人对骂的夏至都宽宏大量起来。
“啊，您的意思是……”
“不用管一时的舆论了。”夏至顿了一下，很谦虚的说：“这本书，将被记住。”
说完，他轻巧的挂掉电话，继续自己的工作。
握着手机，中村远想着刚刚卡夫卡老师说的那句话，心里一片激荡。
“总编先生，卡夫卡大师说了什么？”
“是呀，他的决断是什么呢？”
众人好奇，七嘴八舌的出声询问。
“卡夫卡老师不在意一切，现在，我也觉得老师说的没错。”中村远语出惊人，所有人都惊愕看过来，他继续说下午：“这些舆论能影响什么，一时间的销量吗？还是某些时段的风评。”
“如果有人说夏目漱石，司马辽太郎这些大师笔下作品实在平平你们会怎么想？觉得这人很有独立思考能力，还是觉得他是傻X。”
“卡夫卡老师足够凭这部作品，跻身那些大师的行列，又何必在意某些蠢人的风评？”
“等着罢，看着眼下他们肆无忌惮的胡乱抹黑，等着卡夫卡老师的杰作上架，等那篇作品拿下后续的所有奖项。”
“哼。”中村远冷笑一声：“倒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第121章 舆论场之狼
“我们现在在各个论坛搅动的声浪怎么样了。”一个西装革履，穿着像个推销员，而外貌格外阴沉的男人询问工作室的其他人。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当初制定的硬蹭夏目卡夫卡，靠着诋毁抹黑这个人来吸引热度的方案简直顺利至极。”一个穿了条纹T恤，小熊拖鞋，一副极吊儿郎当模样的年青男人把脸从电脑屏幕前扭过来，笑着回应。
“是的，简直太顺利了。前段时间，这个卡夫卡的热度近乎是在各个论坛刷屏。只要稍微和他沾点边，就能引过来不少点击。
“而我们刻意从与他相反的方面发言，靠着这个不仅吸引了许多不喜欢卡夫卡的网民，又让那些喜欢卡夫卡的人点击进来，给我们贡献流量。现在，这短短一周不到，我们收割的热度，可以赶上往日一年了。”黑眼圈很重的胖子眼睛依旧对着屏幕，一面飞快的打字，一面继续说。
“很好，很好。”阴沉“推销员”忍不住鼓掌起来。
他们三人属于一个独立的小型互联网舆论工作室，在一周之前，三人还苦恼收割的流量热度，获得的收益实在是低。
而现在，经过某人的突发奇想，三人组将矛头对准眼下风头正旺的夏目卡夫卡。
从全方位对这个天才的文豪诋毁。最开始，几人的计划还只是为了黑红，而巧合的是，就在不久后，这个作者的新书突然泄露出一部分。
几人敏锐注意到这露出文章有不小的可操作空间，立即从此处着手，倒是吸引了一波对这位作家不怎么感冒的人。
凭着那些人的支持，几人明明是水军，倒是一下子成了独立思考的意见领袖。
这体验还是相当的新奇。
“对了，那个卡夫卡新作三四天后就会放出，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们当时捕风捉影的内容多么可笑，到时候怎么收场。依旧是直接将账号给丢弃吗？”胖子突然出声，声音透着些可惜。
也无怪他有这样的反应，赶上这一次的风浪，几人是第一次将账号给运营到能吸引如此多的人。
眼下，单是论基础粉丝，都有不少的量。有了这样的几个账号，众人就是之后不继续四处引战，单靠吃这些老本都足够混不久。
只可惜，这些人多是因前些日子几人发的各种暴论才吸引来的。如果，几人胡扯的玩意被人掀开真相……那这些账号的风评可是彻底毁了，到时候那些关注的人怕是又会四处飞散。
“老大，到时候我们应怎么办呀。”胖子心里实在不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三人学历都相当高，为了在互联网上发动舆论攻势能在明面上有理有据，又都一直保持阅读习惯。
在对书籍品鉴能力上，其实三人水平都很不错。有这样的眼光，即便那部《地下室手记》只暴露了一点点，几人也能明确这本书的完全体绝对是一部极好极妙的作品。
只是为了流量，几人在嘴上混淆黑白罢了。但言语能改变的也只有舆论，不可能让白真的变黑。
等那部书横空出世，用质量将一切质疑给扫空，他们的言语将会一起变成跳梁小丑，被大势丢进舆论的故纸堆里。
这些天，搅动舆论时，被几人吸引来的那些人也多是自命不凡，尽管不怎么阅读，但依旧自以为极有品位，觉得像卡夫卡这样在舆论场极有名气的作者准是没什么水平，被流量硬推的「理性人士」。
等舆论大势从眼下靠着一个时间差，在众人运作下能勉强与真实的声音分庭抗衡到一边倒的清算。
那些人多半也会树倒猢狲散罢，到时候这个账号被搞臭，这样大的流量直接丢掉还真是让人肉痛。
面对着底下员工对未来的担忧与对眼下巨大热度的不舍，活像一个推销员的老板却是一副毫不在意模样：“不用慌张，这些账号到时候不用丢弃，大不了吃一些黑红热度罢了。”
“可是，黑红热度，也是要有一批倾向我们这一边的人，才能转化为收益呀。这帮自命不凡的家伙，到时候怕是大都要换号跑路罢。”吊儿郎当程序员也扭过头。
“噗，那你们可是太不了解这类人了。等整个舆论场都和他们为敌，他们可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这些人只会觉得是他们比其他人都更有格调，更有品味——其他人不过是俗气的凡夫，当然不会理解他们的高尚……”老板话语里透着极重的讥讽意味，说着还忍不住摇头。
“哦。”两个员工眼前一亮。
“总之，好好准备吧。”老板很平和的说下去：“以后，我们吃这位卡夫卡的黑流量可是要长久下去。”
说着，老板心中还有些感慨。现在，这位夏目卡夫卡是真的彻底成了舆论场上的顶流了。
无论是吃他的正相流量（作品相关解析，粉丝向整理剪辑），亦或是几人啃的反相流量都能赚的盆满钋满。
有人喜欢他，有人讨厌他。但是舆论场上没有人不在意他。
感慨一会儿，老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几个员工的工作上：等三四日后，卡夫卡新书发售，舆论场必然有大变动。
如果新书质量如几人所料的那样，无比的出色，那工作室就要及时切割，同时发动亚空间战术，靠着删评控评继续保持一片大赢特赢忽悠住他们的基本盘。
而如果，这本书很出人意料的有了大问题。那工作室就要立即发动大清算，狠狠的吃一波理性，竖立不被舆论劈头盖脸支持影响的“正义者”人设。
很忙，要完成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这个很精巧的水军工作室又运作起来，如寄生虫一样，时刻准备继续的吸取其目标的肉身以获取他们渴望的热度，流量与金钱。
“说的实在太好了，我早觉得那个卡夫卡是一个沽名钓誉的流量作者了。”看着屏幕里攒成长段的各样揭露，一个人猛地挥拳。这人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只是学生年龄。
他手边的一个本子上写了个名字：田口幸司。
屏幕里帖子是一个近期进入大众视野的博主新发出的。这博主名叫亚当伯志狼叔二象性，以理性思考而出名。
“讲的真好。”田口幸司连连点头，给这个帖子和其中几个置顶评论狂点了一番赞同。
处理完这个，他又换到另一个论坛找到传闻中的「卡夫卡新书泄露内容。」
“噫，写的什么玩意。我上我也行。”他一脸鄙夷，又一看这个帖子下竟然还有人硬捧那个只有名气没有质量的作者臭脚，田口幸司更觉得孤高清直，在帖子下连发好几条恶评，才肯罢休。
哼，只可惜泄露的内容只有这一点，靠着这一丢东西来骂那些只会跟风从众者很不过瘾，等那本书发售，自己一定要买一本过来好好的批判审查一通。
如是想着，田口幸司心情大好，又喝一口他最爱的胡椒博士。
而如他一样的许多人都在平台算法与自己搜索选汇聚在三人组工作室的帖子评论区下。
在这些帖子及其各种回复区下，他们几乎要将卡夫卡给打上「霓虹第一流量作者」「只会写些空荡文字」「新书彻底翻车，江郎才尽」的无能作家。
许多中立理智人士都看不下去与卡夫卡老师的书粉并肩同这些可耻“水军”对线，只是这些“水军”的赢法实在奇妙，随便说了通逻辑不通，或者完全各样生搬硬套的嘲讽文字，就自觉得自己胜利。
看的真正的众人忍不住一通咬牙，眼见那帮家伙油盐不进，卡夫卡老师的书粉索性暂且蛰伏下来，等待三日后的再战。
与娱乐的名利场不同，对娱乐界的明星艺人们来说，舆论至关重要。在话语上的胜利，就是一个艺人实际上的胜利。
而对文学界来说，舆论作用又大又小。毕竟，不论这么样来说，文字的质量都摆在原地。将时间拉长，伟大的作品不会被埋没。
那就，暂且等待。
等卡夫卡老师的新作出炉，等那些令人灵魂震颤的文字尽数出现在众人面前，到时候，眼下嚣张的这些人可千万不要删贴。
盯着手机里论坛各样讯息，橘束草如是想着。
今天起来，看到刷新出的帖子，她实在要气炸了：尽管更大的舆论声是在对卡夫卡老师新作的等待与期待，对老师的信任。
可这样扎眼的评论却好像一坨怪玩意似的非要在某个角落冷不丁被丢出来，让人止不住皱眉。
这群人的可恶不仅仅是混淆黑白，断章取义的新闻学技艺，还有就是这帮人很会报团。
他们不会在正在主流的帖子下发声，只是圈下一片赛博土地，在被他们控制风向的帖子下肆无忌惮的暴露丑态。
靠着这区域的人数优势，竟然还给人有一种“群情激愤”的错觉。
让任何一个偶然进入其中的人都恨不得作呕。
第122章 没了顶层
“先生，您看，真可笑。明明只是有那一些只言片语的碎片，这些人却急躁成这样。现在在很多帖子下，都快将您的那部《地下室手记》给批判成无恶不赦的三流小说了。”泉愤恨的瞅了眼手机上的讯息，忍不住同夏至说起来。
“嗯，既然是互联网，也不奇怪。”夏至倒是一脸平常，头也没抬，继续翻译本上文字。
泉眸光闪闪发亮，用她那双尖利而美丽的眼光瞅着夏至的脸，瞳仁深处满是憧憬与倾慕。
两人都呆在二楼的书房里，夏至在红木桌子前继续翻译外文版本的《地下室手记》，泉则是在他刚来到这屋子就闯了进来，很潇洒的坐在一旁，笑盈盈的看他创作。
泉小姐不时瞥过来的眼神深邃而强硬，夏至被她看的实在有点发毛。即便是此刻正回应泉刚刚的搭话，也始终没有抬头。
很奇怪，这几天，泉小姐的进攻性似乎正快速上升。
最开始，夏至还能用泉这样子是书粉对作者的喜欢来说服自己。现在过了这么久，就是他对感情在不敏感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问题——泉小姐眼下表露出来的，绝对不只是那种平常的崇拜与憧憬。
这些天里，泉小姐总是会突如其来的靠过来，或是坐到他旁边，或是靠到他对面，距离近到她身体的雅香都要轻扬过来。有时候，她甚至直接到若无其事的与自己贴在一起。
当直子姐在的时间，泉会稍微收敛一些，而等只有两人独处，她的进攻近乎到肆无忌惮的地步。
时不时的凑近，或是对着他耳边轻轻说话；或是用带着莫名笑意的眼神捧着脸看着他；有时还会突然将身体贴近，抱着他的手臂，脸几乎都几乎与他贴一起。
这样子的暧昧，说是正常关系。别说是夏至了，就是直子完完整整的看完，也不可能相信。
这会是什么原因呢？
被她那样殷切的眼神凝视，夏至怎么都不能将注意力放在纸上，忍不住思量起泉小姐这般怪模样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