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而如今的玛丽汗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烧着异样的光芒。
她虚弱地将襁褓中那个皱巴巴、啼哭不止的男婴递给约瑟。
约瑟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他笨拙地抱着婴儿,目光死死锁在妻子手中那枚圣印石上。
父神曾说,婴儿降生后便要将这圣印石亲手系于他贴身之处。
他当谨遵父神旨意。
于是约瑟接过石头,那温润又沉重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定。
他拿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搓得异常结实的麻绳,小心翼翼地将圣印石系好,然后屏住呼吸,无比轻柔、无比郑重地将系着石头的绳子,挂在了婴儿吉舍那细嫩脆弱的脖颈上。
小小的石头贴在婴儿温热的胸口,那深邃的深红色泽与他粉嫩的皮肤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那些扭曲的人脸在昏暗的油灯下,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
“吉舍……”
约瑟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充满了敬畏,他低头看着怀中啼哭的婴儿,一字一句,如同宣读神谕,“记住,你是神的儿子,你是弥赛亚,你背负着救赎的使命。”
玛丽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声音温柔,“我的孩子……你是被父神选中的圣子……你将为世人带来救赎……”
婴儿吉舍似乎哭累了,小嘴吧嗒着,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胸前的暗红色石头,懵懂无知。
宿渊心念一动,再度落到这段过去当中。
吉舍降生的啼哭仿佛还在石屋中回荡,空气中残留着新生儿的奶香、血腥气以及焚香的淡淡余韵。
翻新后的屋子宽敞洁净,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墙壁刷着洁白的灰泥,角落里甚至摆放着几件约瑟用“模具”精心打造的、线条流畅的崭新家具。
“玛丽、约瑟。”
那宏大、威严声音,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雷霆,再次降临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贴近,仿佛那声音的主人,就站在灯火摇曳的阴影之中,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主啊!!”
约瑟手中的盐块啪嗒一声掉在祭坛上。
他双膝一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柔软的羊毛毯上,身体因极度的敬畏而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的神!”
玛丽不顾产后虚弱,挣扎着想要从矮榻上起身跪拜,但是她却无法做到。
她只能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吉舍,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婴儿的襁褓上。
她仰望着屋顶的虚空,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毫无保留的信仰与臣服。
经过这段时间,神的赏赐让他们变得更富裕,还有霸王之卵那奇特的功效,显然都让他们对宿渊更加深信不疑了。
第10章 永生之魔
“神子降生,你们做得很好。”
宿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冰层下暗流般的“嘉许”。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最甘美的琼浆,瞬间注满了约瑟和玛丽的心房,让他们激动得几乎要融化!
父神!
父神在肯定他们!
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后宿渊又转向玛丽怀中的“神子”吉舍,按照现在的说法,吉舍是他的儿子。
“吉舍,你当为神子,日后所言所行必当为善。”
他装模作样地说道,“你之所行必被人所称赞,你之所言便是世人的方向,如有不尊,当施以惩罚。”
玛丽和约瑟听到后,心中更是一凛。
没错,父神说得对,这孩子日后的所言所行便是世人的规范,如果有人违逆神子言行,必当是那忤逆父神的罪人!
“此印乃我与你的立约之凭,护佑之盾,命运之钥。”
宿渊再度说道,“须臾不可离身,直至你完成使命之日。”
“谨遵神谕!此印必如圣子生命,时刻守护!”
约瑟和玛丽赶紧异口同声,声音充满了庄严的承诺地开口道。
他们看着那枚紧贴圣子心脏的深红石头,眼神无比虔诚,仿佛那就是神与他们同在的铁证。
“信我,行我所说,我必与你们同在。”
宿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最终的定论,如同为这场“嘉许”画上句号。
话音落下,那弥漫室内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就连扭曲摇曳的灯火恢也复了正常的跳动,原本凝固的空气也在此刻重新开始流动。
约瑟和玛丽依旧保持着跪拜和护持的姿态,久久不敢动弹。
过了好一会,约瑟才颤抖着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极致的敬畏和无上的狂喜。
他看向玛丽怀中的吉舍,又看向那枚深红色的霸王之卵,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听见了吗,我的儿子?父神…与我们同在!你是真正的弥赛亚!”
玛丽低头,无比温柔地亲吻着婴儿的额头,泪水滴落在襁褓上,“我的小吉舍……你是被父神选中的……你肩负着救赎的使命……”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信念。
婴儿吉舍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搭在胸前那枚冰冷的暗红石头上。
……
宿渊再度回到了幽界当中,如今他就只需要观看种子发芽的过程,一有不对的地方就出手“扶正”就行了。
人类的婴儿时期实在太过漫长,这段时间的记忆也没什么大用。
所以他并不打算过多在吉舍的婴儿时期降临,他只需要在吉舍少年、青年时期给予“指引”就行了。
于是他回到幽界再度观看起吉舍后面的过去。
但说实话……确实人类的婴儿时期有些漫长,以及很是无聊。
吉舍这位未来父神教的神子和开拓者,其还是婴儿之时,也没有展露什么异象。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神子,他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也就只是个普通孩子。
平日里该吃喝拉撒的,他也没什么不同,也不会三月能坐、五月能行、一岁能言。
在他作为孩子的三年里,他和普通人类孩子没什么两样。
除了……他因为有霸王之卵庇佑的缘故,几乎是不生病的。
宿渊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他同时“双开”了一个界面。
另外一个界面播放起现世如今的后续影响如何,然后他终于看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
富士山脚下。
代号“磐石”的机密科研基地。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冰冷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高压电机的嗡鸣扑面而来。
威廉姆斯罕见地没有和上次会议中的那样身穿着笔挺的军礼服,而是套着一件略显臃肿的防辐射隔离服。
一旁的松本一郎在给他带路,两人穿过层层防护和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冗长通道。
然后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明亮敞开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中央,巨大的环形落地观察窗由多层复合防弹玻璃构成,厚得足以隔绝最狂暴的能量冲击。
此刻,玻璃后面站满了身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和高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下方那个玻璃中泡在水中被无数惨白光束和精密探头锁定的“存在”上。
在那巨大高达二十米高的玻璃容器中央,被数十条粗若手臂、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合金拘束臂死死缠绕禁锢着的,正是枪之恶魔的上半身残骸。
巨大、布满裂痕的金属头颅低垂着,上半张脸的枪管碎裂了一地。
下方是扭曲、破碎、由断裂炮管、撕裂的装甲板和裸露的、仿佛半融化金属肌腱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肩膀和半边胸膛。
唯一相对完整的右臂大臂如同被暴力折断的巨柱,断口狰狞。
整个残骸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暗沉色泽,像是来自地狱的怪物一般,散发着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最关键的是……它偏偏能动!
虽然只是轻微地抖动,但是它身上那些钢铁血肉明显地在动!
同时,在它身下,似乎不断有钢铁碎片上漂融入它破碎的巨大躯体当中。
“父神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威廉姆斯都忍不住惊叹道,“你们是怎么拼凑起来这被导弹彻底击碎了的怪物的?”
他可是亲手主导了这次的行动,是亲自确认这枪之恶魔被超音速导弹给炸成了碎片的。
松本一郎看向了一旁的实验室最高负责人。
“这不是我们拼凑起来的。”
一位头发花白、眼神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老人上前,苦笑着说道,“我们在按照命令收集这代号‘枪之恶魔’的残骸碎片后,却发现它们竟然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低声说道,“它竟然……还没死,如果让它的这些碎片继续汇合在一起,它可能会再次重新……复活。”
“复活?它是生物吗?”
威廉姆斯忍不住问道。
“科学定义上,它不可能是生物。”
老人继续解释道,“不是碳基生物,更不是我们设想过的硅基生物,它身上的钢铁却又像是生物血肉一般……”
他眼底显露一丝狂热,“这简直颠覆认知,材料构成就是枪械的主要钢铁,但却能像灵活地像是人的血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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