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路吉本人也多次被传唤上证人席。
在霍华德的反复指导和自身的心理调整下，他逐渐学会了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容易激动，而是以一种更沉痛、更显悔恨但又带着某种无奈坚持的语气，反复陈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内心挣扎。
他承认自己行为的错误，但始终坚持其初衷是为了揭露一个迫切需要改变的系统性问题。
他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赢得了部分陪审员的微妙同情。
媒体和公众的关注度始终居高不下。
每一天的庭审摘要都会成为新闻头条和社交网络上的热点话题。
支持路吉的民众持续在法庭外集会，声援浪潮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因为庭审中不断披露出的更多医保黑幕而更加汹涌。
反对的声音则几乎是彻底消失了。
毕竟……想要至路吉于死地，且能和卡文迪许这种靠着吃人血馒头的权贵人物共情的普通人真没几个。
就算有，在支持路吉越来越多的民众面前，他们也不敢出现了。
这场拉锯战可以说颇具美利坚的特色。
这证明了美利坚的绿色考验的不仅仅是法律技巧，更是双方的心理素质和耐力，以及最重要的……财力！
控方凭借其强大的实力，试图通过持久战拖垮辩方，让陪审团在疲惫中逐渐倾向于简单明确的法律裁决。
而辩方则咬牙坚持，依靠着公众的同情和路吉家族提供的资金支持，顽强地维系着这场艰难的法律防御。
法官多次试图推动庭审进程，但双方在每一个程序环节，无论是证据采纳、证人资格还是辩论范围上，都可能发生争执，需要法官进行裁决，这进一步延长了审判时间。
陪审团成员们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疲惫和困惑的神情，他们被庞大的信息所淹没，需要在情与法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
康斯坦丁偶尔还会出现在旁听席，他的眼神依旧专注，但更多了一种观察者的耐心。
而在不为人关注的另外一边。
建筑工地上，杰克依旧会利用休息时间关注案件的进展。
这场漫长的拉锯战让他感到焦虑，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想要撼动一个庞大的体系是何等的困难。
路吉案就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他自身的绝望与无力。
他渐渐的越发支持路吉，但迈克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必须努力赚钱，让自己的儿子尽量在凯撒集团的医保通过下放之前继续着治疗。
案件仿佛陷入了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马拉松。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寻找着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或者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但与此同时……
迪奥西尼神父也总算找到了和欧洲十三科联系的方式，他在档案里找到一张古老的纸条，上面记载了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赫然就是……欧洲十三科的大本营教堂所在。
于是他选择了当即写了封信，寄了过去。
……
那座简陋的小镇上。
此刻这座小镇早已被官方所接管，小镇的居民得到了补偿，并全部撤离小镇。
然后小镇就被彻底改造了。
要不是里昂神父不喜欢，这座小镇本来是要改造成军事要塞的，但如今却只是被翻新成了一座现代化的乡镇。
而如今那座唯一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教堂里。
里昂神父看着眼前的这封信，封信被放在一张陈旧木桌上，信封是朴素的牛皮纸，上面用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收件人信息。
飘洋过海，远隔万里的一封信，还是来自于……昔日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里昂神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拿起信件，拆开它。
“里昂，多年不见……”
他扫过信封里的内容，迪奥西尼神父写的信件没有太多废话，他直接就写上了这次写信打破双方多年不联系情况的原因。
那就是……
他们发现了美利坚大地上，一位名叫路吉·范德比尔特的年轻人手中竟然持有和神子吉舍传说中一样的圣印石！
这基本能确认路吉很可能就是接下来的第三位命中注定的弥赛亚了。
尤其是迪奥西尼神父还提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新生使徒变多了，甚至是过去被杀死的使徒复苏频率越来越高了。
而这就很可能是因为第三位弥赛亚即将降临的原因！
于是，一向平静的里昂神父，眼神却瞬间被触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自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喜悦和使命感。
他低声自语道，“第三位弥赛亚，终于也现身了吗，父神的计划，果然在一步步推进。”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脑海中回顾着十三科千年来的使命与那些古老的预言。
信中还提到了美利坚分部希望与欧洲十三科重新建立联系，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动荡。
里昂神父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纸轻轻放回桌上，正当他打算写信交流，准备和美利坚那边的契约者派来个会面，甚至是他亲自前往美利坚时……
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卡缪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苦修袍，他走到里昂神父面前，微微躬身，然后开始报告最近的情况。
“神父，我们的人又在几个小镇发现了新的活动痕迹，是那些劣化血裔，他们不像以前那样随意袭击，而是变得更有组织性，正在大量搞人口买卖，目的是获取新鲜的血液，估计是为了供养上层血裔或者进行某种仪式。”
卡缪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拦截了几次，但他们的行动很隐蔽，而且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分散逃离，虽然大部分都被消灭了，但这样也不少办法……”
卡缪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他继续说道，“那血之恶魔，现在是真的太难对付了。我们无法像之前那样确定他的具体位置，他化整为零，渗透到了欧洲的各个角落。”
“就算我们上次在伦敦那样围住了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逃跑，根本不和我们正面死磕，我们没有你也拦不住他……这样下去，我们总是被动反应，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里昂神父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他缓缓说道，“血之恶魔很聪明，他利用了如今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方式。通过制造恐惧，散播恐慌，他能在短时间内汇聚大量的力量，现代社会的网络和媒体，成了他最好的工具。”
里昂神父冷笑着说道，“但他这么做，却不知道其实反倒是过来增长了我们十三科的力量。”
他那苍老的眼神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实际上这何尝不是正合他们的意思。
“阿卡多通过散播恐惧来变强，他又何尝不是想着通过这样的行为，让人类在绝望中寻求庇护，从而增强我们十三科的存在的必要性。”
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最起码，现在的人们知道了恶魔的真实存在，知道了十三科是唯一能与之对抗的力量。这让我们得以存续下去，甚至壮大。”
里昂神父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看到远方那些因恐惧而皈依、因仇恨而加入的新面孔。
这段时间以来，十三科这几个月因为和欧洲上层的合作，不仅多出了上千位成员。
虽然他们几乎都只是刚入门的悔罪者苦修士而已，真正达到能抗衡最低级渴求种使徒的苦修士不超过二十个，但也起码让十三科变得更强了。
十三科本来就只剩不到百位成员而已的，虽然还能维持下去，但按照这情况，十三科还能坚持多久？
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十三科注定消亡。
而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外力因素，谁愿意加入十三科，坚持苦修呢？
但恰好如今的情况，却正好就能让十三科注入新鲜血液。
毕竟虽然现代社会如今能耐得住苦修的人已经没多少个了，但凭借着庞大的人口数量，还是能挑选出符合条件的人。
前提是需要整个国家乃至一个大洲的支持。
起码几亿人口的欧洲，还是能挑选出上千位能耐得住苦修的斐然之人的。
卡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补充道，“没错，神父，而且反倒是因为血之恶魔的原因，我们十三科成员越来越多了，对父神和神子的信仰也再度兴盛了起来。”
尤其是其实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因为阿卡多的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和挚爱，在仇恨的作用下选择通过层层选拔加入了十三科。
之前的血色伦敦事件，上百万人或是丧生吸血鬼之口，或是变成吸血鬼最后无奈被消灭清除掉。
而幸存下来的人，或者是恰好不在伦敦但事后却得知了自己家人丧生的人，便带着仇恨选择加入了十三科。
他们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决心，虽然起步艰难，但有的人意志却比十三科一些许多老成员还要坚定。
爱与恨，永远是人类最大的动力。
“不得不说一些新人真的意志坚强，”
卡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们最近在训练营里看到不少这样的新人，他们夜以继日地进行苦修，哪怕身上满是伤痕，也从不抱怨。仇恨成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而信仰则慢慢在他们的心中扎根。”
里昂神父不置可否，仇恨确实能让人充满动力。
然后，卡缪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神父，最近欧洲上层又挑选了一批人过来，大约一百人，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背景干净，意志力较强，而且对父神信仰坚定。”
“这次你要不要再度亲自前去亲自培训？毕竟你的威望和经验，对新人的成长很有帮助。”
里昂神父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的笑容中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对下属的信任。
“还是由你和安德森、方济各他们负责就行了。”
里昂神父温和地说道，“如今应该不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了吧。我已经把基本的苦修方法和契约仪式都传授给了你们，你们完全有能力指导新人。而且，我也需要保存精力，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大威胁。”
里昂神父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他相信卡缪等人的能力，也明白自己作为十三科的精神领袖，更需要放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魂归天国。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发挥出最后的余热，在战斗中燃烧生命而死去。
“安德森那家伙只喜欢战斗，怎么可能愿意负责培养新人。”
然而这时卡缪却忍不住吐槽道，“上次让他去指导一下基础圣焰的使用，他却一点都不耐烦，转身就去带人去执行任务围剿一个新生恶魔去了。”
卡缪的语气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显然对安德森的脾气很是了解，“他更愿意带着小队出去清剿血裔，或者追踪使徒的踪迹，让他坐下来耐心教导，简直比让他斋戒还要难。”
里昂神父再度笑了，这次笑容更明显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对安德森的宽容与理解。
“毕竟安德森注定是十三科最锋利的剑，那就由他去吧。每个人在十三科中都有自己的位置，他的职责是冲锋陷阵，净化邪恶。训练新人的工作，就交给像你这样沉稳的人。”
里昂神父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要确保新人们打好基础。苦修之路漫长而痛苦，如果基础不牢，后续的进阶会非常困难，甚至可能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崩溃。”
“尤其是那些因仇恨加入的人，你要引导他们将仇恨转化为坚定的信仰，而不是让仇恨吞噬他们的内心。”
“我明白，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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