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顿时有些不寒而栗，却更加茫然了。
正当高文陷入沉思和为难时，安德森也看出了自己的话触动了他。
于是他笑了笑，转换了话题，“对了，里昂神父有件东西要我给你。”
高文下意识问道，“里昂神父？”
接着，安德森便拿出了那件新的圣器……格列罗治。
那只看起来相当精致、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他随手扔给了高文。
高文接过这只如同工艺品般的手套，仔细观摩上面的圆形图案，心中震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手背部分有一个由荆棘、橄榄、十字架、一把枪械和一把骑士重剑扭曲组合在一起的绚丽圆形图案。
“这是神父特地为你制作的缄默级圣器……格列罗治。”
安德森这才说道，“而神父说了，格列罗治就算是不需要获得神子契约认可，不用圣痕之力也能使用。你可以通过它使用圣焰、圣骸、圣痕之力，但每次使用，作为代价，按照使用力量强弱会在你自己身上随机增加一道伤痕。”
“不过不用担心，这个代价应该不会很大的。”
“最关键的是，这就不需要……”
他说到这里，目光瞥向了一旁早已恢复人类形态、正怯生生躲在高文身后的有马静，“……你每次都要和使徒缔结契约而战了。”
一旁维吉尔等人听到安德森说的话后，顿时看向高文手中的圣器格列罗治，眼中充满了羡慕。
按照规定，他们虽然获得了神子契约认可，但还需要完成为期一个月的巩固训练，才能去获得属于自己的圣器，然后被派出去与使徒战斗。
他们现在自然是也还没得到圣器的，如今高文却轻易得到了一件里昂神父为其制作的圣器。
里昂神父可是如今当世唯一的圣徒啊。
甚至在维吉尔等人看来，就连当世的教皇都比不得里昂神父。
而高文也是有些震惊，圣器都是为十三科的苦修士而制作出来的，都需要得到神子契约认可才可以使用，不然圣器和普通武器没什么区别。
结果里昂神父特意为了他制作一个不需要得到神子契约认可的圣器？
虽然也有代价，但是安德森说得对，这比起和有马静的契约代价，就小得多了。
高文也不想自己的手老是要去做植皮手术。
安德森此时却饶有兴趣地看向有马静，问道，“话说……这个小女孩，话说到底是什么使徒？”
高文顿时反应过来，先是说道，“之前我问了小静，小静说她是爱之使徒。”
安德森恍然大悟，“原来是爱之使徒，怪不得那么弱……”
他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完，有马静就已经气鼓鼓地瞪着他，但是显然她敢怒不敢言。
毕竟她感觉到安德森是多么强大的，就算是女巫使徒在安德森面前其实也不堪一击。
要不是安德森打算给予维吉尔等人试炼，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女巫使徒杀了。
高文有些无奈，但随即正色道，“安德森神父，里昂神父给的圣器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说着，他就想把格列罗治递还给安德森。
安德森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你就拿着吧，就当是上次在伦敦，你救了我们的谢礼。”
说完，他也不再和高文继续闲聊，转头看向维吉尔等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洪亮，“好了，任务完成，我们回去了。”
接着，他再次拿出遗忘之契，圣器散发出柔和白光，无数光之书页和经文涌现，将安德森、卡缪以及维吉尔等六名新人苦修士包裹。
下一刻，光芒收缩，几人连同圣器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高文，手中紧握着那只白色的手套圣器，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克莱尔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第235章 无力
而后面，到底这次又是一起和恶魔相关的事件。
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果这次事件还只是连环杀人案，而不是涉及到恶魔的话。
那么人们对其的关注也就那样。
但是涉及到恶魔的话，无论是外界还是上层都会格外重视。
随着时间推移，大量警力也包围了这片农场。
农场事件的后续工作在专业团队的接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鉴证人员与十三科对策局派来的专员细致地勘查了现场，收集那间隐藏着无数罪恶的鸡舍下的所有证据。
被害者的身份核实与家属通知工作由专门的善后团队负责，这起案件在公开记录中将被定性为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的连环绑架杀人案，所有超自然的部份都会被严格封存于加密档案之中。
高文直到这时也开始和其他人一样接受随行医疗队医生的处理。
尤其他其实才是真正挡在女巫使徒面前战斗的那个人，其他警员也只是从旁远程枪击辅助而已。
所以其他人伤势肯定没有高文那么严重。
他脱下早已破损不堪、沾满污迹和干涸血渍的外套和衬衫，露出的身体上分布着好几处伤口。
手臂和肩胛位置有被女巫使徒攻击擦过留下的焦黑色痕迹，边缘的皮肤微微卷起，皮下的血肉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色。
侧腰处则有一片明显的腐蚀伤，像是被强酸泼溅过，皮肉溃烂，虽然经过了紧急清洗和上药，依旧看着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他左前臂上还有一块直接消失的皮肤，这自然是因为和有马静缔结契约所付出的代价，这里也需要重新消毒和包扎。
然后就静待又一次去做植皮手术，也幸好高文早就有所准备了。
而上层在得知他和有马静的契约后，又因为他之前的功劳，法兰西总统也是为他大开绿灯，为他提前培养一块块皮肤组织做准备。
而或许是因为接连经历生死战斗，承受了太多肉体上的创伤，高文似乎对疼痛产生了一定的耐受性。
起码在整个清创、上药和包扎过程中，他只是紧紧抿着嘴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发出任何吃痛的声音。
有马静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像一尊没有生气的人偶，直到看着高文手臂上最后一道绷带被打好结。
她才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高文先生，我回去了。”
高文转过头，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回去吧，小静，今天谢谢你了。”
有马静没有再说话，她的身影瞬间当场消失，不用多说她直接回岛国了。
伤势得到了初步处理，在处理完这些必要却令人疲惫的琐碎事项后。
高文才和克莱尔、斯蒂文、玛拉蒂等人一起，乘坐车辆返回了位于巴黎的国际刑警组织法兰西分部。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氛围却不像往常完成任务后那样带着些许轻松。
斯蒂文放下沉重的装备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主动打破了沉默，无奈叹气道，“我去写这次事件的报告。”
毕竟这次事件涉及到恶魔，所以报告肯定得详细点的。
所以他又有得要忙了。
玛拉蒂和克莱尔则是和高文一起坐在了办公区靠窗的沙发上。
高文有些心不在焉的。
玛拉蒂此时却叹了口气，像是心有余悸的样子，“真是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了恶魔，要不是咱们有高文在，这次我们整个小组，怕是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普通人在恶魔面前，太渺小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根据上面传达下来的信息和近期新闻里的导向，十三科对策局正在全力组建和部署。”
克莱尔顿时安慰分析道，“他们的目标是尽快在全欧洲各大主要城市及地区建立起完善的快速反应机制，组建专门应对这类超自然威胁的特遣部队，从长远看，情况应该会逐渐得到控制。”
“控制？克莱尔，你没发现吗，就在最近这短短几个月里，这类恶魔事件出现的频率高得吓人。”
玛拉蒂却并没有被这番话说服，她忧心忡忡地继续道，“那些失踪人口报告、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死亡事件，数量都在急剧上升，档案室里积压的悬案越来越多，更可怕的是……”
“现在有不少人，甚至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而是主动去寻求恶魔的力量，甘愿堕落，或者与恶魔做交易……”
她再度叹气道，“就像今天那个农场主一样。”
她回想起那个瘦削男人癫狂的眼神和最近越来越多的恶魔相关人员，不禁打了个寒颤。
克莱尔本想说些什么，但她突然注意到……
高文从坐下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完全没有在听她们的讨论。
她停下到了嘴边的话，转而关切地望向高文，轻声唤道，“高文？你对这些变化怎么看？”
高文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深沉的梦魇中被惊醒，眼神有些涣散地抬起头，“啊？抱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脸上闪过些许窘迫。
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克莱尔心中了然，她注视着高文，语气温和且认真，“高文，我和玛拉蒂都注意到了，你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对。”
她很是关心地说道，“从伦敦回来之后，你就一直是这样，表面上在处理日常工作，但心思根本不在上面。这次的战斗更是……我觉得你真的需要停下来，申请一段长假，彻底休息一下。”
“远离这些案件，出去散散心，也许对你的状态恢复有帮助。”
她指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和心理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高文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避开了克莱尔的目光，含糊其辞地回应道，“嗯……谢谢你的建议，克莱尔，我会……考虑考虑的。”
但他心里很清楚，安德森对他刚才所说的话，让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自欺欺人。
他现在这种一只脚踩在超凡世界的边缘，另一只脚却还想停留在普通人的生活里的状态，真的能通过一次休假就彻底改变吗？
那个无上存在的注视，那些因人类绝望而不断涌现的使徒，会因为他暂时的离开而放过他吗？
就像是这次事件一样，哪怕他故意不想靠近这些事情，哪怕他以为他早已脱离这些超凡的事件。
可最终他还是再度遇到了使徒。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就算是按照安德森所说的，哪怕不是下定决心靠着这份力量对抗使徒，而是下定决心彻底远离这一切……
可他真的能远离成功吗？
所以他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玛拉蒂和克莱尔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都看出了高文的言不由衷和内心的挣扎。
“那高文，先不说休假的事。”
玛拉蒂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式，试图将高文的思绪拉回到现实讨论中，或许这样能让他好受点，“你自己是怎么看待最近这些变化的？”
“我们刚才在讨论，恶魔相关的事件越来越频繁，而且出现越来越多像今天凶手那样主动与恶魔为伍的人，你觉得这背后的根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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