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山之使徒心中冷笑。
雪女？
一个新生未久、区区缔约种的使徒，就算能释放寒气，在他有所提防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冻住他哪怕一瞬。
他只要稍一用力，任何冰冻效果都会瞬间崩碎。
然而，雪女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尝试去冰冻山之使徒那抓来的巨手，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手。
她只是对着坂田大吾前方的空气，轻轻吹出一口气。
一道凛冽的暴风雪凭空生成，却不是攻击，而是在坂田大吾身下迅速将空气中的水汽冷冻凝结，形成了一块厚实的、约莫两米见方的浮空冰块！
坂田大吾仿佛早有预料，下落的脚精准地踩在了那块冰块之上。
咔嚓！
冰块顿时猛地下沉，足以提供短暂的借力点。
就在这一刹那，坂田大吾双腿肌肉绷紧，契约带来的爆发力完全释放，他再次蹬踏跃起，方向赫然是山之使徒那抓空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右臂！
山之使徒一愣，随即暴怒，他猛地挥动右臂，想将这只爬上来的虫子甩下去。
但坂田大吾的动作更快。
他如同敏捷的猿猴，沿着岩石手臂向上疾奔。
未来之眼全开。
山之使徒左臂拍来的轨迹，身体摇晃的幅度……所有攻击的可能性都以画面形式提前呈现。
坂田大吾在山之使徒的手臂上奔跑、跳跃、闪避。
他不再只是一味躲避，手中的童子切安纲不时斩出，在岩石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斩痕。
虽然无法造成重创，但这些积累的伤害和持续的骚扰，让山之使徒愈发狂躁。
“吼——！！！”
山之使徒猛地停下甩动手臂，他巨大的头颅低垂想要看清高速移动中的坂田大吾。
就是现在！
未来之眼给出了唯一的、也是最佳的反击路径。
坂田大吾没有任何犹豫，在山之使徒再次攻击的最后一瞬，他全力向上跃起！
这一跳，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魔人体质爆发到极致，身形如箭矢般直冲而上，竟然瞬间拔高了近十米！
这高度，让他来到了与山之使徒头颅平齐的位置，甚至略高一点。
然而，距离山之使徒的眼睛，还有一段差距。
而他已经力尽，开始下落。
“雪女！”
第二次呼唤，毫无滞涩。
雪女的身影几乎与呼唤同时出现在坂田大吾身侧的上方。
她依旧面无表情，对着坂田大吾上方的空气，再次吹气。
比之前更庞大的寒气汇聚，瞬息间凝结成一块直径超过三米的、更加厚实的巨型浮冰，正好出现在坂田大吾即将下落的轨迹上方。
坂田大吾下落的脚再次踩上冰面。
这一次，他有了更充分的蓄力时间和借力点。
“喝啊——！”
一声低吼，坂田大吾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脚下的巨冰被他蹬得向下碎裂，而他的身体则借着这股反冲力，以比第一次跳跃更迅猛的速度，再度冲天而起！
二次跳跃！
这一次，他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跃到了山之使徒头颅的正前方，高度甚至超过了那双巨大的眼睛。
山之使徒的喷吐攻击因为坂田大吾位置的突然变化而被迫中断，他下意识地想要仰头，用额头去撞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但坂田大吾的速度更快。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头下脚上，双手反握童子切安纲，将全身的重量、下坠的势能、以及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刺之中！
目标，山之使徒的右眼！
噗嗤——！
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坚硬阻隔。
童子切安纲的刀尖轻易刺破了那颗使徒的眼睛！
即便是使徒，他们的眼睛也是相较于身体其他部位相对脆弱的。
刹那间鲜血从伤口处溅射出来。
“嗷——！！！”
山之使徒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痛嚎，声音震耳欲聋。
他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试图摆脱插在眼中的利刃。
但坂田大吾死死握着刀柄，非但没有被甩脱，反而借着对方仰头的动作，将刀身向更深处搅动，同时双脚在山之使徒的脸部岩石上借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刀身在眼窝内疯狂切割、破坏！
一下，两下，三下……
短短两三秒内，坂田大吾凭借着恐怖的臂力和对身体的控制，连续斩击、搅动了十几次！
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组织不断喷涌。
当山之使徒因剧痛而胡乱拍来的巨掌终于赶到时，坂田大吾已经松开了刀柄，轻盈地向后跳开，落在不远处一栋大楼的残破楼顶。
而山之使徒的右眼，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不断涌出鲜血的、可怖的黑窟窿。
眼眶周围的岩石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该死的人类！！我要把你碾成粉末！！”
山之使徒彻底暴怒了，疼痛和羞辱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剩下的左眼死死锁定楼顶的坂田大吾，双拳如同擂鼓般疯狂砸向那栋大楼。
轰！轰！轰！
大楼在恐怖的捶打下迅速崩塌。
但坂田大吾早已利用未来之眼预判了落点，在碎石间灵活跳跃，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握着沾满使徒鲜血的刀，坂田大吾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
他做到了！
他真的对山之使徒造成了重创！
虽然这有取巧和雪女辅助的成分，但主导者、执行者是他！
这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人类契约者，是有可能伤害甚至杀死使徒的！
信心，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烧起来。
下一个目标，心脏！
既然使徒的眼睛也是和人类一样的脆弱的，那么使徒或许其致命的弱点也会是心脏、大脑等部位！
就算不是，坂田大吾现在也只有拼一把了！
而此刻，因为右眼被毁的剧痛和暴怒，山之使徒的攻击虽然更加猛烈，却也因此而失去了章法，破绽更多。
机会！
坂田大吾眼神锐利如刀。他开始有意识地将战场向着更加狭窄、建筑更密集的区域引导。
他不再只是一味闪避，而是开始寻找机会，利用地形和雪女的冰造物，不断在山之使徒身上增添新的伤口，左腿膝盖后侧，右臂肘关节，后背脊柱连接处……
这些伤口都不致命，但累积起来，开始影响山之使徒的动作流畅度。
他的步伐略显蹒跚，挥拳的速度也慢了微不可查的一线。
而对于拥有未来之眼的坂田大吾来说，这一线之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是机会与绝境的分别。
终于，在一次山之使徒因为踩到被冰霜覆盖的废墟而身形微晃的瞬间，坂田大吾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破绽。
山之使徒为了维持平衡，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胸膛门户大开！
就是现在！
坂田大吾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一堵断墙后猛地冲出。
他没有直接冲向山之使徒的正面，而是冲向了侧面的一栋半塌的高楼。
他沿着倾斜的楼体向上疾奔，在到达某个高度时，全力跃出！
雪女几乎与他心意相通，在他跃出的轨迹前方，连续凝结出三块大小不一的浮冰，作为空中踏脚点。
坂田大吾脚踩冰面，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曲折却迅疾无比的折线，每一次踩踏都让他获得新的加速和变向，巧妙地避开了山之使徒仓促间挥来拦截的手臂。
三块冰踏完，他的高度和位置，恰好来到了山之使徒那毫无防护的胸膛正前方！
心脏的位置，就在那里！
未来之眼中，接下来的画面清晰无比。
他将刀刺入，岩石在锋锐的童子切和集中一点的巨大动能下破裂，刀锋触及那颗心脏，然后，心脏碎裂……
胜利在望！
坂田大吾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双手握紧童子切安纲，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于这一刺之中，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处致命的弱点！
刀尖，距离山之使徒的胸膛，只剩最后五米。
三米。
一米……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山之使徒胸膛的前一个刹那，坂田大吾脸上的决绝和期待，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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