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轰——!!”
骇人的巨响中,黄金巨拳重重砸在烙印使徒那两条交叉格挡的暗红手臂上。
恐怖的力量爆发,那两条肌肉虬结、布满灼热烙印的手臂,竟然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脆弱树枝般,发出骨骼碎裂声!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碎裂的甲壳,如同喷泉般溅射开来!
“呃啊——!!!”
烙印使徒发出一声痛苦与忿怒交织的惊天怒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砸得向右侧剧烈倾斜,左侧腰部即使有手臂格挡,依然被余波震得甲壳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血肉。
而那两条格挡的手臂,更是从肘部位置被硬生生砸断,只剩下少许皮肉,无力地垂落下来,暗红的血液如同溪流般淌下。
贪婪使徒得势不饶人,黄金大剑趁机荡开正面六条手臂的纠缠,剑锋一转,就要朝着身形不稳、受创不轻的烙印使徒头颅斩落,意图一举奠定胜局。
烙印使徒却很快反应过来,再度挥舞着手臂防御的同时,也打算反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战场也发生了剧变。
哀之使徒约翰·斯图亚特那灰白色的、由凝固悲伤构成的百米身躯,正挥舞着那四十米长的半透明长刀,与莱昂所率的死亡骑士分队周旋,同时以庞大的悲伤力场不断干扰着敌人。
然而,格里芬在枷锁使徒的猛攻下,虽然一直处于被动防守,被那沉重的枷锁力场和狂暴的巨剑逼得不断后退、躲闪,但他始终在寻找机会。
当格里芬眼角的余光瞥见烙印使徒因救援吉尔斯而分心受创,整个左翼战场因为死亡骑士和死亡奴仆的肆虐而越来越混乱时……
他知道,打破僵局的时机或许到了。
他不再一味躲避枷锁使徒的攻击。
在一次看似被迫的格挡中,他硬生生用附着浓烈死气的黑剑架住了枷锁使徒一次势大力沉的竖劈,即使被震得双臂发麻,黑剑上死气溃散,他也死死顶住。
然后莱昂以及他麾下的死亡骑士们,攻击节奏陡然一变。
他们似乎丝毫不顾死亡的后果,以更加悍不畏死的方式,从多个方向同时向哀之使徒发动了决死突击!
无数道黑色的死气剑光如同暴雨般刺向哀之使徒庞大的身躯,同时大量死亡奴仆被驱赶着,如同潮水般扑向哀之使徒的巨腿,试图干扰其移动,甚至攀爬而上。
哀之使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亡命攻击。
而就在他挥刀斩碎一片死气剑光、震飞大片死亡奴仆的瞬间……
格里芬爆发了。
他体内残余的死气,连同战场上弥漫的浓烈死亡气息,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抽取,然后注入手中的黑色长剑。
剑身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他放弃了与枷锁使徒的僵持,硬生生承受了枷锁使徒巨剑顺势压下的一部分力量,左肩铠甲发出碎裂的闷响,整个人借力向后疾退,脱离与枷锁使徒的接触。
然后,他将全部的力量与意志,灌注于这压缩到极致的一剑,朝着哀之使徒因为应对莱昂分队亡命攻击而微微转向、侧面相对他的方向,猛地隔空刺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死气,瞬间跨越百多米距离,斩向哀之使徒那灰白色身躯的右腿膝关节!
哀之使徒刚刚应对完正面的猛攻,对这来自侧后方的偷袭,反应慢了一线。
咔擦!
这细小的声响几乎被战场纷乱的声音淹没。
但那道漆黑死气竟然真的没入了其右腿膝盖的侧面。
刹那间,可怕的死亡之力在哀之使徒的右腿关节内爆发开来!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却足以影响到了哀之使徒。
“呜……”
哀之使徒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低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右腿不由自主地屈了一下,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失衡。
格里芬这一击,虽然付出了左肩受伤、短时间内力量大幅消耗的代价,但成功逼退了哀之使徒,至少暂时严重干扰了其行动能力,为死亡骑士们创造了更有利的局面。
烙印使徒受创断臂,哀之使徒行动受制,两大使徒级战力几乎同时受挫。
而与此同时,使徒这边的战力虽然只是短暂被压制,但却还能继续战斗。
可法兰西大军左翼战场的整体局势,已经恶化到了崩溃的边缘。
死亡骑士和他们的死亡奴仆大军,如同瘟疫般在联军阵线中扩散。
每倒下一名法兰西或苏格兰的战士,很快便会爬起成为新的敌人。
死亡的数量滚雪球般增长,已经远远超过了仍在抵抗的活人士兵。
绝望瞬间弥漫开来!
普通的士兵们看着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伴接连倒下,又看着他们以扭曲可怖的姿态重新站起,将武器对准自己,那种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士兵们的勇气在迅速流失,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伤亡数字在急剧攀升,开战至此,左翼联军,包括法兰西和苏格兰部队,战死者已经超过四千人!
这几乎是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而且这个数字随着死亡大军的肆虐,还在以可怕的速度增加。
终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纳博纳子爵,这位并不以勇武著称、更多是凭借家族继承爵位和领地的法兰西贵族,他所率领的部队位于左翼阵线的中后部,原本压力相对较小。
但随着前方阵线不断被死亡黑潮侵蚀、后退,他的部队也开始直接面对死亡奴仆的冲击和死亡骑士偶尔掠过的黑色剑光。
当看到自己麾下一名忠心耿耿、跟随多年的骑士队长,被一名死亡骑士轻易斩杀。
然后短短几秒后,那位队长眼眶漆黑、面容灰败地爬起来,嘶哑着朝他曾经的子爵举起染血的剑时,纳博纳子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变成那种怪物!!”
纳博纳子爵失声尖叫,脸上毫无血色。
“逃啊!快逃!我们打不过的!”
他再也不顾什么贵族荣誉、骑士精神、王国使命,猛地调转马头,疯狂踢打着胯下战马的腹部,朝着后方韦尔讷伊要塞的方向,没命地逃去。
同时他一边逃还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喊,“死了也要变成他们的奴隶!快逃回要塞!”
他这一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本就摇摇欲坠、士气濒临冰点的左翼联军,尤其是那些本就意志不坚、更多是迫于征召令而来的贵族私兵和部分法兰西部队,瞬间被恐慌的浪潮淹没。
“子爵逃了!”
“逃命啊!”
“回要塞!快回要塞!”
“不行!我们不可能赢的!”
“逃吧!我要回去!”
……
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数以百计,然后是数以千计的士兵,丢下武器,抛弃旗帜,不顾军官的呵斥和阻拦,跟随着纳博纳子爵溃逃的方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后涌去。
左翼联军维持了许久的阵线,在内外交困下,于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连锁反应是致命的,左翼的崩溃,立刻动摇了中央阵地士兵的信心。
尽管安托万部署在中央的部队相对精锐,且有布吕歇尔伯爵等人竭力弹压,但侧翼暴露、败兵潮水般涌来的景象,依然让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一直在后方高处观察战局的英格兰主帅贝德福德公爵约翰,眼中精光爆射。
作为主帅,他的判断还是很强的,尤其是现在的情况他可是非常熟悉的,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曾经有好几次关键战役他们都是这样,由死亡骑士击溃敌人,直到敌人大军崩溃,然后他们再趁胜追击!
那这次也自然丝毫不意外!
“敌军左翼已溃!全军听令!”
贝德福德公爵洪亮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英格兰军阵,“追击!彻底击溃他们!为了英格兰,为了圣乔治,追击!”
“敌军已溃!追击!”
“彻底击溃他们!”
“为了英格兰!为了圣乔治!”
“追击!”
“杀啊!”
……
英格兰全军士气顿时再度大振。
中央的重步兵方阵开始稳步前压,施加更大压力。
左翼的长弓手更是加快了射击频率,将箭雨倾泻向混乱溃退的法兰西联军,索尔兹伯里伯爵指挥的部队也开始加强攻势。
勃艮第军右翼原本被拉海尔和吉尔斯压制,此刻看到联军崩溃,顿时也如同打了鸡血般,在军官的驱使下发起了反扑。
而兵败如山倒,法兰西联军的士气,随着左翼的崩溃和英格兰全军压上的追击,彻底瓦解了。
“我们要输了!”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我的领地,我还有那么多处女没行使我的初夜权呢!”
“那么多美酒和美食我还没享受够呢,我不能死在这里!”
“逃啊!你们给我断后!该死!给我断后!我是亚克力子爵!”
……
越来越多的贵族和部队失去了战斗意志,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旗帜被丢弃,装备被抛弃,士兵们互相推挤践踏,只求能离身后那黑色的死亡潮汐和英格兰人的追击远一点。
而另外一边的使徒主战场,安托万正在与骑士使徒合力,艰难地抵挡着二次契约后实力暴涨的威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骑士使徒的金色光芒已经相当黯淡,铠甲上布满伤痕和死气侵蚀的斑点,动作也明显不如最初灵活迅猛。
安托万自己更是多处受创,凭借和骑士使徒契约的魔人体质强撑,虎口早已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
就在他们咬牙苦战,试图寻找哪怕一点点扭转机会时,安托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左翼那如同雪崩般溃散的景象,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恐慌哭喊和“逃回要塞”的尖叫。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将他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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