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98章

作者:缘求木

  平凡的东西怎么会自己消失?

  这一定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证明!

  这更印证了他最初的猜想,这些石头与父神教中传说的“殉道石”有关,且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虽然接下来的几年,他都没搞清楚这些石头有什么力量。

  但他还是保留着这些石头,甚至因为这些石头会不翼而飞,他还会更加勤快地收集这些石头。

  这些年,为了收集这些石头,他费尽了心机。

  他利用职务之便,格外关注那些难民聚集区和人流混杂的地方。

  他会用少量的食物、微不足道的银币,甚至仅仅是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从那些朝不保夕、根本不知道这些石头价值的难民手中换取它们。

  有些甚至是从死人堆里,像猎犬一样仔细搜寻得来的。

  每一次找到新的石头,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满足,仿佛离某个巨大的秘密或力量更近了一步。

  而每一次发现石头减少,都像是一次挫败,加剧了他的偏执和收集欲。

  他看着木箱里仅剩的八颗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们了。”

  他喃喃自语。

  他放弃了将石头留在家中的想法。

  他决定将它们全部带走,贴身保管。

  他找来一小块最柔软的羊皮,将八颗贝黑莱特仔细地包裹起来,然后用结实的皮绳紧紧捆扎好。

  他解开胸甲的搭扣,将这个小小的、却蕴含着巨大秘密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塞进胸甲最内侧,紧贴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皮革和金属的包裹,以及他自身的体温,似乎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能感觉到那几颗石头隔着羊皮和内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仿佛它们是有生命的存在,正与他一同呼吸。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

  他重新穿好胸甲,感受着胸前那份沉甸甸的、不为人知的重量。

  到了出征当天,多姆尼卡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抱怨着生活的艰难,担忧着未来的开销,但弗卡斯已经充耳不闻。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窄、破旧却承载了他全部家庭记忆的地方。

  目光扫过多米提安担忧的脸,普里斯库斯和安纳塔西娅懵懂的眼神,以及多姆尼卡那张写满了生活艰辛和不满的面容。

  妻子的聒噪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心中已然一片冰冷和决绝。

  “我走了。”

  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没有更多的告别,也没有回头。

  他大步走出家门,将家庭的琐碎、抱怨和温暖都甩在身后。

  街道上,秋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

  远处军营的方向传来集结的号角声,仿佛命运的召唤。

  他摸了摸胸甲内侧,那几块贝黑莱特异常温暖,甚至微微发烫,仿佛与他内心的躁动产生了共鸣。

  一种混合着对未知的兴奋、对权力的渴望以及某种黑暗预感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汇入了走向军营的士兵人流中,背影坚定,一步步远离了那个充满抱怨却也残存着温情的家,走向了多瑙河畔的战场。

第119章 逆命

  “杀啊!”

  “杀死这些蛮子!!”

  “建功立业,我们要凯旋而归!”

  ……

  很快,帝国军团的战旗在多瑙河北岸寒冷的风中猎猎作响。

  初期的军事行动在古德温将军老练的指挥下,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

  他们突袭了数个疏于防备的斯拉夫蛮族的部落营地,焚烧了简陋的屋舍,缴获了大量过冬的粮食、牲畜、皮毛,并抓获了数百名精壮的俘虏。

  军营里堆满了战利品,士兵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兴奋和骄傲,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伴随着掠夺来的麦酒香气而散发的胜利的味道。

  弗卡斯作为百夫长在战斗中一如既往地勇猛。

  他挥舞着长矛冲杀在前,有的时候甚至拿着短剑在冲杀。

  但更多的时候,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战场之外搜寻。

  每一次战斗结束,他都会刻意在废墟和尸体间徘徊,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一无所有的蛮族俘虏,期待能再次发现那黝黑色的、诱人的怪异石头。

  可惜,一无所获。

  只是不知为何胸前在内甲里的八颗石头似乎更加温热了,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而大军在前线胜利的消息被快马加鞭送回君士坦丁堡。

  军营中弥漫着乐观的情绪,士兵们已经开始憧憬着带着荣誉和战利品凯旋而归,享受同胞的欢呼和家人的拥抱。

  就连弗卡斯,也暂时将收集石头的执念放在一边,想着或许这次回去,能用军功和分得的战利品让家人过上一段稍好的日子,让多姆尼卡闭上她那抱怨的嘴。

  而等到消息传回帝都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来自帝都的诏令,像一道寒流,瞬间将士兵们大胜后所有的热情和希望冷却。

  “就地越冬,巩固战果,待来年春暖再图进取。”

  皇帝的旨意被传达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军营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死寂被士兵们前所未有的愤怒所打破。

  “什么?!越冬?在这里?”

  “皇帝老子的心是铁打的吗?”

  “这些战利品根本不够我们吃到春天!”

  “何况他们还要把战利品拿回去一部分”

  “斯拉夫人会像狼一样盯着我们!我们会冻死、饿死在这里!”

  “我们要回家!”

  “我们为帝国卖命,得到就是这样的回报吗?”

  ……

  怨气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原本大军因为凯旋得胜,斩获众多战利品和奴隶而正沉浸在喜悦中的。

  但这一切刹那间就全变了。

  温暖的营火旁,不再有欢声笑语,只有士兵们愤怒的咒骂和绝望的叹息。

  寒冷和恐惧开始侵蚀这支刚刚取得胜利的军队。

  多瑙河畔的冬天远比君士坦丁堡要更冷,而且缺乏足够的燃料,他们在这里越冬,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弗卡斯站在自己百人队的营帐前,听着手下士兵们毫不掩饰的怒骂,他脸上的横肉都抽动了几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但最初的错愕过后,一种令他狂喜的感觉在他心中炸开。

  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不是战场上搏杀换取微末军功的机会,而是……更大的、能够彻底改变一切的机会!

  皇帝这道愚蠢而冷酷的命令,就像一根撬棍,瞬间撬动了帝国看似坚固的统治基石,也撬动了他内心深处那压抑已久的野心。

  士兵们的愤怒需要引导,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代言人。

  很快,各个大队的士兵们自发地聚集起来,激烈的讨论后。

  他们决定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往设在后方、相对安全舒适的中军大营,向最高统帅、皇弟彼得做最后的请愿,恳求他体恤下情,向皇帝陈情,撤销这道自杀式的命令。

  经过推选,八名在士兵中颇有威望的低级军官和百夫长被选为使者。

  他们代表了全军士卒最强烈的呼声。

  弗卡斯,凭借其作战勇猛、平时又善于笼络人心的表现,毫无意外地成为了这八名使者之一。

  出发前夜,弗卡斯在自己的营帐里,仔细擦拭着他的盔甲和武器。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却闪烁着代表野心的光芒。

  同帐的士兵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皇帝的吝啬和冬天的可怕,但弗卡斯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彼得的营帐。

  他知道皇弟彼得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从他的老将军菲利普科斯口中就能得知,对方是个养尊处优、傲慢自大、对士兵的疾苦漠不关心的贵族。

  而他也能预料到,这次请愿几乎注定会失败。

  但失败,正是他所需要的!

  只有彻底的绝望,才能点燃那场足以颠覆秩序的大火。

  “弗卡斯百夫长,你说……皇太弟殿下会听我们的吗?”

  一名年轻的士兵忐忑不安地问道。

  弗卡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几乎算是冷笑的表情,“我们去,是为了尽我们最后的责任,至于殿下听不听……那就看……父神的旨意了。”

  顿时士兵们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他们更希望能得到确切的答复。

  第二天清晨,八位使者,包括弗卡斯,怀着沉重而最后一线希望的心情,来到了彼得皇子的中军大营。

  与前方营地肃杀寒冷的氛围不同,这里甚至还能看到葡萄酒和新鲜食物的痕迹。

  比起底层士兵们只要有口麦酒和面包的环境,这里简直如同天国一般。

  弗卡斯等人被卫兵引入帅帐,但帐内炉火温暖,铺设着厚实的地毯。

  彼得身披华丽的斗篷,正悠闲地坐在桌后,听着随军文官汇报着什么,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