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雄鹿的风暴 第136章

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我去叫大人,你们看好他。”安盖对房间内的金袍子说道,然后走出房间。大人猜的没错,看来临死之前,小指头还真想要说出点什么。

  片刻之后,詹德利进入这间房间,看着濒临死亡的小指头。培提尔必死无疑,只是不知晓他又用如何的甜言蜜语来迷惑自己。

  “你真残忍,詹德利殿下,不,你是玩弄世人于掌中的国王。”培提尔看着詹德利,竟然并非辱骂和哀求。“你当着孩子的面,杀掉了他的母亲和好叔叔。”

  “乖罗宾已经睡了,培提尔。倒是你,没有人会晓得财政大臣的伪装以后,你还是一位精通毒药的大师。”詹德利回答道。哄孩子睡觉确实很麻烦,不过乖罗宾在他掌中连续飞了一段时间,体力消耗一多,就会睡的快一些。今天有血腥的处刑,不适合孩子出场。

  “毒药是懦夫、太监和妇人的武器,我是个懦夫,既然他人都瞧不上我,那么毒药就是我最好的武器。对琼恩.艾林如此,劳勃.艾林也是如此。”培提尔惨然一笑,承认自己教莱莎毒杀琼恩大人,用甜睡花让乖罗宾睡觉。

  “我败了,一败涂地的败。我请求纸张和笔。”培提尔说道。“我最后的心愿。”

  “你要给别人写封信?”

  “不。”培提尔摇了摇头,灰绿色眼睛中充斥着痛苦。“我不会和凯特琳写信,让女人见到男人潦倒落魄的样子,是男人最大的失败。多年以前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我的名单是留给你。”

  “这倒是有意思,你写。”安盖在培提尔面前放好笔和纸,只有持笔的手伸出来,哆哆嗦嗦。

  “这些是我之前的网络,情报的,金钱的,君临的,谷地的,狭海对岸的。还有我藏在其他地方的一些财富,铁金库,商行。不要,不要放过他们。”培提尔用带血的手指在纸张上擦拭过,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最后的戏谑笑容。

  “有自由贸易城邦的总督、大商人,还有你那走私舰队的小岛,你的网络很是广泛。”詹德利收好这一份血书,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世界让我变成一种妓女,那么我就把这个世界变为一个大ji院。”培提尔惨烈一笑,但是笑容又牵动了他的伤痕,他吐出一大口血来。即使没有死刑,但是多日的奔波和暴力殴打也让他慢慢丧失元气。

  “你会动手吗?”培提尔问道。五指半岛,自己的故乡,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很简单。装作不知道,静观其变。如果他们一直忠诚,那这份名单就是不存在的。如果他们不愿意忠诚,那我自然会送他们见你。”

  “为了感谢你在我临死前的款待。注意你最大的敌人,瓦里斯和布拉佛斯。”培提尔说道。“要想破解红堡的地道,去找捕鼠人,他们是专业的。至于布拉佛斯,你也知道海王的份量,舰队,无面者。”

  “力量来源于血脉,培提尔。我会感谢你的提醒。”詹德利看着培提尔,在临死之前还在口中生花。

  不过此人的脑子确实是非常机敏的,小指头想到了破解瓦里斯的网络,自己还在红堡找到了一条地面暗道。无面者着实可怕,但自己有血脉力量和魔龙,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你要如何对付瓦里斯?”小指头培提尔问詹德利,他已明白詹德利早已将这些人全都列入了对手和预防,小指头,瓦里斯,布拉佛斯。

  “看在瓦里斯曾经为我找过一份铁匠工作的份上,我让他死的快一点。”

  “妙,妙啊。瓦里斯自寻死路。”培提尔想到瓦里斯的死亡,心中乐开了花。瓦里斯也快来了,看来培提尔不会感到寂寞。

  沙漏点点滴滴,时间马上就到。

  “很好,很好。没想到劳勃这个笨蛋,却生出来真正的国王。你就是,你就是我梦想中成为的国王,有力量,有手腕。只有狮子和狐狸合一的国王,才是真正的国王。”培提尔看着詹德利,忽然激动起来。“国王,国王。”

  “再见,培提尔。”詹德利走出房门,培提尔的最后时刻在倒计时。培提尔只想当狐狸,但狐狸在狮子的世界终将被猎杀。

  同一时刻,在最遥远相对的一间房间。沙漏也同时滴滴答答。

  “乖罗宾,我要见乖罗宾,他最喜欢依偎着我。”莱莎哀嚎道。

  “就这样吧,莱莎,我们不会让乖罗宾再看看你。”布林登爵士说道,房间内还有珊莎,这也是莱莎的两名亲属。

  见到莱莎的时候,珊莎吓了一跳。姨妈如今是个庞然大物,毫无母亲那样的优雅。

  莱莎蓬松的红色头发如今毫无光彩,昂贵的天鹅绒裙子和宝石胸衣也被剥夺,更显得臃肿松弛,不过短暂的扣押让她瘦了不少。胸脯很大,四肢肥胖,她的个子和体重都超过小指头。

  “我是夫人,我是鹰巢城公爵的摄政母亲。我要见培提尔,你们把他怎么样了?”莱莎大叫道。“叔叔,你们为何不来救救我们。”

  “你不是了。”布林登爵士的脸色铁青。“你们两个都要死,在沙漏之后。”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莱莎大哭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嫁给一个老头,而凯特当年却嫁给了艾德.史塔克,嫁给了一个年轻人。当年我是多么漂亮,我让凯特琳无地自容。可是我嫁给了老头,他要的只是军队,为了支持他钟爱的孩子。我父亲非要如此,说我这样失去贞洁的,嫁给琼恩都是莫大福分。

  我恨琼恩,我恨我父亲,我也恨凯特,我从未爱过琼恩,牙齿掉了一半,呼吸闻起来如同酸败的干奶酪,我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味道。。。培提尔,他的口气多清新自然。他外表虽然不出众,可是非常好。琼恩.艾林的种子又老又弱,一个冷冰冰的老头子,却没有给我一个好孩子,只有乖罗宾活了下来。”

  布林登爵士浑身发抖,真想要掐死自己的侄女。悲伤和怜悯交织在一切,这都是天上诸神塑造的命运,莱莎这个笨蛋,霍斯特公爵也是笨蛋。

  “还有你,你和你那个该死妈妈的脸蛋一样,你真漂亮啊,年轻男人一看到你就抽不看身。劳勃的那个野种,看来一定是看上这张漂亮脸蛋了,才千方百计援救你,还要杀死我的培提尔。男人都这样,劳勃睡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只要我的培提尔是忠贞的。”莱莎怒斥道。“那个乔佛里,那个变态为何没有杀了你。乔佛里是个坏蛋,老是给我的劳勃取些恶毒绰号,有一次甚至用木剑打人。”

  珊莎看着癫狂的姨妈,不由得浑身颤栗。看来传言是真的,姨妈完全被小指头迷惑了心智。

  “你没有给你父亲,给你姐姐、弟弟说的?”布林登爵士问道。

  “没有,我只要培提尔。还有我的小劳勃,让我见见我的乖罗宾。”莱莎喊叫道。

  “我们走吧,珊莎。”布林登爵士摇了摇头,实在是无可救药。即使他不想要心如铁石,也只能如此。

  “是,舅公。”珊莎跟着布林登爵士,离开这间屋子,白色的大门逐渐关上,房间内再也没有了光亮。

  莱莎夫人的故事让她不寒而栗,她不要嫁给又老又丑的男人,她要嫁给年轻英俊的,如同风暴那样。

  布林登面带郁郁,分离的时间已到,世上将再无莱莎和培提尔。

  。。。。

  今日的鹰巢城分外热闹,是处刑之日。纯白高墙外,只有山脉和无穷无尽的虚空。

  在鹰巢城的大厅内,集中了谷地不少有头有脸的诸侯,他们如同串花蝴蝶一般跟在詹德利的身后,讨好这位未来的权势者。一旦鹰、狼、鱼、鹿一起发力,再加上雄鹿出色的指挥,等待胜局不会太久。

  大厅的精雕木门外,左右站立了两位披着天蓝披风,长矛在手的守卫。所有诸侯们都在下方肃立。

  詹德利没有坐在高台上的高背鱼梁木王座中,鱼梁木让他有警惕心,他坐在另外一张王座,这王座属于劳勃.艾林,现在上面有很厚的蓝色垫子,让他显得更加高大。在高台之后的墙壁上,还有一面巨大的旗帜,一副以天蓝为底的白色新月和猎鹰。

  巴利斯坦、罗索、莫尔蒙家族的女孩、安盖分别站在詹德利两侧,原本应该还有布林登和琼恩,七是一个神圣的数字。不过他们作为亲属,如今也站在了下方。

  詹德利穿着简单的黑色皮甲,轻便迅捷。外在披风倒是厚重过色的三色绒服,黑色,红色,金色。

  布林登、琼恩.雪诺和珊莎站在一起。诸侯们站在大厅蓝丝地毯侧边,更远处两旁是行行纤细如长枪的梁柱,蓝袍子侍卫们分立两侧,还有詹德利的金袍子骑士偶尔掺杂其中。守护者联盟的重要角色都到了,青铜约恩,奈斯特男爵,柯蒙学士,韦伍德家族的安雅夫人,瓦狄斯爵士。只有格拉夫森因为肃清海鸥镇而未到达现场。

  即使是那个最骄傲的笨蛋哈利,如今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养母后面。因为谷地人古板和要面子,就没有邀请有嫌隙的蟹爪民来看热闹。

  大厅的地板和墙壁皆用乳白色蓝纹大理石砌成,点点慵懒苍白的日光通过东墙的窄拱窗射进。窗户之间,火炬插在高高的铁制台座里,但一点儿都不亮。窗外冷风寂寞呼啸。

  大理石是如此洁白,看起来有了一些高冷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到了。”柯蒙学士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蓝白色沙漏,宣布道。

  “带叛徒过来。”詹德利起身说道,他视野掠过之处,谷地众人宁静沉默。厅内的寒气似乎开始剧增,随着他话语的重量,如同变成了寒冷的地方,墙壁、地板和梁柱都成为了玄冰。

  一男一女从相反的地方被拉了进来,两个人被捆住双手。金袍子推着他们前行,正是莱莎.徒利和培提尔.贝里席。

  两名叛国者被拉到了大厅中央,只见两根纤细的梁柱间,大理石墙上有一扇狭窄的鱼梁木门,门上白木雕刻的新月,这是艾林家族的月门。它紧紧关闭,上了三道沉重的青铜门闩,但珊莎也能听到狂风穿过缝隙的刺耳声响。

  珊莎之前从未见过杀戮,但她在君临之后,也开始慢慢变得坚强。

  “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之名,我,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石阶列岛、泰洛西、密尔的终身执政官,詹德利,在此宣判你二人死刑。”詹德利朗声说道。

  詹德利递给瓦狄斯爵士一柄剑,正是原本属于琼恩大人的猎鹰宝剑。处决莱莎,瓦狄斯爵士苦苦请求自己动手。

  满头银发、身材健壮、穿着天蓝色披风、新月猎鹰胸甲的瓦狄斯爵士上前,手中猎鹰宝剑是一把漂亮的、两面开刃的长剑。剑身用银线雕镂出山间长空的纹理,剑柄如猎鹰的头,护手则是两只翅膀。这宝剑原本是莱莎在君临的时候为丈夫打造的,如今却死在这柄剑上。

  蓝袍子护卫提起三道沉重的青铜门闩,一道道打开。门外唯有青天、虚空和大风,孤寂而寒冷。没有人敢往下看,下方是六百尺外的长天堡。

  “乖罗宾,乖罗宾快来救救我吧。”莱莎哀求道,但没有人听着她的话语,蓝袍子们将两人押送到了风口相邻的位置。莱莎终于见到了培提尔,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已模样大变。

  “培提尔,虽然他们如此害你,我一定要报仇。如若我们死在一起,也便心甘情愿了。我做的一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莱莎喊道。“你让我放下泪珠,我就放下了。”

  “莱莎,你真,真不容易。”培提尔看着这个笨女人。

  蓝袍子们将两人推到了月门不远的位置,这两人垂死之前的哀嚎更让人恶心,又在他们面前各自放下了一个圆木树根,直接推走是可怜两人,首先便是叛国者的斩首。

  “你难道不明白嘛?我这一生,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培提尔看着莱莎,眼神里面是疲惫和嫌弃。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再欺骗自己。

  莱莎在死亡之前还笑了起来:“只爱一个?噢,培提尔,你肯发誓?只爱一个?在我死之前,我也值了。可惜我们没有成为夫妻,我想着我们经过了多少风雨。我们彼此相伴相守,形影不离,为你生几个孩子。”

  “只爱凯特。”培提尔别过头去,不再看莱莎一眼。

  谷地诸侯们一个个面目铁青,这两个人再说下去,老琼恩大人的脸要丢光了。

  “骗子,不,你在骗我。”莱莎绝望的哀嚎道。可怜的笨女人,她的下场配得上她的愚蠢。

  瓦狄斯爵士走向莱莎,蓝袍子们将莱莎的脑袋按在树根上。他握紧手中的猎鹰宝剑,然后莱莎身首分离,鲜红的血液如同泉涌。

  接着蓝袍子们运起力气,莱莎便连带着圆木木根全都消失在了狂风之中,寒风无休无止的呼啸,只剩下了一片鲜血。

  培提尔看到这一幕,却没有一丝表情,依旧跪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他看到了凯特的女孩,他多像年轻时候的凯特琳,可惜也不看自己一眼,只是留恋风暴詹德利的脚步。女人们都是这样,被高大帅气的男人夺去眼睛和心。

  “把他捆在一根柱子上。”詹德利走下高台,他的个子是如此高大,显得鹤立鸡群。他接过瓦狄斯手中的宝剑,血液未曾擦拭。

  “在场的女眷和孩子们,还是捂住你们的双眼吧,接下来可能有些残酷。”詹德利对众人说道,布林登让珊莎捂好自己的眼睛。

  珊莎看着詹德利的背影,心中仿佛小鹿在奔跑。他是如此俊朗又矫健,似乎无人能及,如果他能够温和的和自己在一起,那就太好了。

  “是,殿下。”蓝袍子们又将小指头绑在了月门最近的柱子上,詹德利亲手握住利剑。

  “培提尔,杀你的并非他人,而是我。”詹德利说道。“你和卓戈卡奥、血胡子他们一个死法,倒也不算委屈你。”

  “你赢了这一次游戏,我希望你能一直赢下去,赢到战胜布拉佛斯,战胜无面者,战胜魁尔斯。国王大人,权力的游戏,可没有半路退场的。”培提尔开口道。

  詹德利点点头,表示听到。培提尔冷漠的睁大眼睛,不再说话。他又听到了沙漏的声音,沙子静静流动。

  利剑于詹德利手中呼啸,仿佛是一串光影,明艳鲜血的气味扑鼻而来。

  小指头仿佛看到了当年高大魁梧的野狼在奔流城挥舞宝剑,攻势猛烈,剑如雨下,根本无法躲避。培提尔执拗的奋战,却一直败退,直到布兰登一击挥砍,他差点死在当年。

  “这一剑,为你背叛先王,我的父亲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和我的那些兄弟姐妹。”詹德利挥舞宝剑,培提尔的左臂应声而落,流下一片血的汪洋。

  “这一剑,为你背叛你的恩主,先王的养父琼恩.艾林公爵,还毒害琼恩公爵的儿子劳勃.艾林公爵。”培提尔的右臂也被直接砍断,血液流淌更多,寒气四射的地面开始飙升。

  “这一剑,为你背叛御前首相艾德.史塔克公爵。”詹德利砍在培提尔的左腿上,长剑竟直接斩断了培提尔的大腿,骨头,血肉,脉络全都应声而断,如同是切割在一块丝绸之上。

  谷地骑士们看的清清楚楚,这猎鹰宝剑花里胡哨,只是精钢宝剑,并非瓦雷利亚钢剑,纯粹是詹德利个人神勇,刚猛无比。

  “这。”笨蛋哈利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单纯的力量,毫无花哨技巧,却无坚不摧。

  “这一剑,为你背叛徒利家族,觊觎恩主琼恩大人的妻子并欺骗她。”培提尔的右腿也被直接砍断,蓬蓬血雾在空气中迸发,又迅速消散如烟。

  “这一剑,为你背叛民众,挑起战争。”詹德利挥舞利剑,培提尔的痛苦总算是结束了,脑袋飞起,掠向半空。

  培提尔的残余躯干接着被被浑身颤抖,想要呕吐的蓝袍子们扔出月门,小指头的残骸和脑袋在天上高飞。

第233章 归巢之鹿

  世间已无培提尔.贝里席和莱莎.徒利,他们全都飞出月门,尸体坠落在群山之中。

  “高如荣耀,高如胜利。荣耀在最高最高处,只有最高处的人才能拥有荣耀。”

  詹德利杵着猎鹰宝剑,狂烈大风呼啸而来,月门之外是无尽蓝天和虚空,猎鹰翱翔于天际。鹰巢城仿佛并未有此两名叛国者存在的痕迹,只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一直萦绕厅堂。

  珊莎.史塔克看着风暴的身影,像看到了歌谣中的王子。风暴多与众不同,他高大英挺,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笑容利如刀锋。

  “第一个,第二个,接下来是兰尼斯特和瓦里斯了。”詹德利看着门外长天,感觉自己内心欢欣,有一种意念通达的感觉。

  风暴之血,风暴之血(↑)在欢呼,在跃动,风暴的力量是狂暴不羁,战天斗地。看来自己的力量和韧性在再次提升。

  “瓦里斯,泰温,如若再杀掉他们,那我将会更加强大。”詹德利心想,消灭这些可憎的仇敌,自己心中所念。无可无不可,是圣人的境界。但世人人心大多如明珠蒙尘,只要擦拭掉这些灰尘,那么力量就会迸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