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也许侏儒说的没有错，小指头不值得信任？但是是谁要杀掉布兰，又为何要栽赃小恶魔呢？”艾德想了想，又想到了琼恩的那些话语。小恶魔甚至让琼恩带来了一条消息，小指头很是古怪。
艾德不得不想道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莱莎、小指头、瓦里斯全都不可相信，这阴谋正是几人筹划的。虽然想法非常阴暗，但艾德不得不让自己相信存在这种可能。
“如果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那么我该依赖谁？”艾德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独。
“凯特，凯特琳若是没有抓到小恶魔，这时候会在哪里呢？”
但艾德的沉思还没有持续太久，已经有人告诉他国王亲自参加御前会议，这可是难得一见，因此国王也必须亲自到场。
艾德觉得这倒是很稀奇，国王难得亲自参加御前会议。
“劳勃，求求你！”艾德恳求，“请你想清楚了，你这是谋害幼儿啊，何况还沾染到了弑亲的恶行。”艾德想了想，这事情确实太过阴损。
“那个贱货怀孕了！”国王重重一拳捶在了议事桌上，声音如同雷霆。“奈德，这事我早警告过你，记得吗？还在荒冢地的时候我就说过，可你不肯听。那好，现在你给我听清楚：我要他们死，母子两个一起死，外加那个笨蛋韦赛里斯。这样说够明白了吧？我要他们死。”
其余重臣正竭尽所能假装不在现场。他们这么做，无疑比他聪明得多。艾德极少感到如此孤独。“假如你真这样做，你将遗臭万年。”
“艾德大人，我们想了一个好办法，若是首相下令，那么国王便不必承受弑亲的恶名。”瓦里斯提议道。“大人，这也是为了千万人的职责。”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艾德，艾德觉得自己心中怒火熊熊。若说这就是政治的路径，那么自己绝对后悔来到君临。
第133章 孤立与出走
山路崎岖难行，寒风和落石都让人感到恐惧，还有那些可恶的山地野人。
凯特琳觉得自己的旅程艰险而又艰辛，但没有办法，这就是她为了家族所做的一切。
“该死的野人。”凯特琳愤怒的想道，若非是那些野人搅局，小恶魔现在也应当落在她的手里，一起前往遥远的鹰巢城。
直到看到了蓝底白色新月猎鹰旗帜，凯特琳方才感到了一阵安心，这意味着艾林家族的骑士到来。
“夫人，您应当捎个口信来。”唐纳尔爵士对凯特琳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派人护送，这年头的山路不如以前了，更何况你带的人手确实不多。”
“原住民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不小，第一次就死了三个人。”唐纳尔的话语戳到了凯特琳的伤口，她已经尝到了惨痛的教训。好几个英勇的人死在了路上，原住民们日夜骚扰。
“琼恩大人死后，这些原住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唐纳尔爵士说道，然后在前方领路，带领凯特琳去往血门。“若是交给我，我会带上一百名骑兵，把这些野人好好教训一顿。可您的妹妹不愿意，莱莎夫人连手下骑士参加首相的比武大会都不允许。说是要把所有兵力留在这里，守护谷地。可是到底防备谁，谁也说不清楚。”
凯特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否莽撞一些。为了这一次的旅程，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但是她还没有说明来意，若是说明兰尼斯特家族已为自己得罪，恐怕这些骑士就不会如此洒脱了。
。。。。。
议事厅的陈设极为华丽。门两侧是一对瓦雷利亚的狮身人面兽雕像，圆润的红榴石双眼在黑色大理石的脸上显得炯炯有神。
议事厅地板上铺的是密尔地毯，而非灯芯草席。房间一角摆着一幅来自盛夏群岛的木屏风，上面雕刻有上百种栩栩如生、色彩斑斓的珍禽异兽。墙壁上则挂满了诺佛斯、科霍尔和里斯产的精美织锦。
今日难得国王也参加御前会议，但艾德却没有喜悦的心思。
“大人，这是你想的好主意吗？”艾德看着肥胖的瓦里斯，愤怒的说道。
“我不是为了一个人的福祉，而是为了千万人啊，首相大人。”瓦里斯摊摊手，香腻的脂粉味道扑面而来。
“要怪就尽量怪到我头上来吧，只要事情能办成。我还没盲目到斧头的影子都在脖子上晃了自己还看不到的地步。”
“眼下没有什么情势，无非是多年前的旧事，何况发生什么还未可知。”艾德劝诫道。
“还未可知？”瓦里斯轻声问，一边扭着他那双撒满香粉的手。“大人，您错怪我了。难道我会编造假消息来欺骗国王陛下和诸位大人吗？”
艾德冷冷的看着瓦里斯，这是瓦里斯在君临生存的本钱，情报和线索。只有他掌握了坦格利安兄妹的情报，眼下还多出来了国王的私生子。“大人，您的消息来源于千里之外的叛徒。或许弄错了，或许他在撒谎。”
“我的眼线想必不敢骗我，”瓦里斯露出狡猾的笑容，“请放心吧，大人，公主怀孕的事不会错的。”
“这可是你说的。若你弄错了，我们无须害怕；若那女孩流产，我们无须害怕；若她生的是女儿，并非儿子，我们无须害怕；若那孩子还未长大就死于襁褓，我们也无须害怕。”
“但万一真是个儿子呢？”国王坚持，“万一他活下来了呢？”
“艾德大人。”瓦里斯继续说道。“您恐怕还忘了更重要的事情，丹妮莉丝的丈夫同样野心勃勃。东方的火焰，终究会回到西方。四分旗帜的舰队已经控制了密尔，泰洛西和石阶列岛，这些战舰总不能是摆设吧？就如同血龙狂舞那样，三女儿的舰队堵死了喉岛。”
“确实如此。”国王恨恨的说道，然后饮下了一大杯葡萄酒。“史坦尼斯怎么还没有回来，他需要带好王家舰队。”
艾德皱皱眉，史坦尼斯恐怕是不想回来了。“若是我们如此行事，恐怕适得其反，双城同盟会的国王会清点舰队和兵马，向我们复仇。”
“复仇，他是叛徒。”国王大喊道。
“陛下，你们是有一种血缘关系，而不应当如此冷漠，而且新旧诸神都会唾弃弑亲。”艾德忍不住说道。“或许使者比刀剑更好。”
“这正是我们需要你的理由。”瓦里斯说道。“下命令吧，首相大人。”
“这样的命令，我实在无法下达。”艾德叹了口气。“若说是正面对决，让骑士和舰队碰撞，我不会推辞。”
“诸神在上！史塔克，你老是这副牛脾气！”国王环顾议事桌。“怎么，都哑巴啦？谁来跟这冻糊涂了的傻瓜讲讲道理？”
瓦里斯朝国王腻腻一笑，然后伸手放在艾德的袖子上。“史塔克大人，你是好人。但是我们必须作出抉择。”
蓝礼公爵耸肩：“对我来说，这事很简单。韦赛里斯和他妹妹早就该杀，只怪王兄陛下从前错信了琼恩·艾林的话。”
“蓝礼大人，慈悲为怀绝不是错误。”艾德回答道。艾德又指出来一个鲜活的例子，今日的老骑士巴利斯坦爵士。巴利斯坦爵士在三叉戟河上砍倒了十几个优秀的勇士，给起义军带来重大损失。老骑士自己浑身是伤，卢斯波顿建议割开老骑士的喉咙。但是国王宽恕了他，并让学士为他疗伤。
但国王却丝毫不曾让步，国王的脸已经气红。当年他确实宽容大度，然而饶恕白骑士却不代表可饶恕坦格利安的余孽。
“我们是要杀光坦格利安家的人！”国王咆哮。
“陛下，记得从前连雷加也吓不倒你，”艾德努力克制口气中的轻蔑，却失败了。“难道经过这么些年，您的胆子却变得如此之小，连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的阴影都能让您颤抖了么？”
国王和艾德的争吵很是厉害，艾德觉得自己是被孤立的那一个。因为群臣开始用他们的言语表态，可惜除了老骑士，无人再和自己一致。
国王的意见就是刺杀，而众人开始纷纷赞同国王的意见。瓦里斯，蓝礼公爵，更不用说小指头。
艾德掠过众人的脸颊，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唯有老骑士和艾德一样，但他们势单力孤。
巴利斯坦爵士从桌上扬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陛下，在战场上与敌人交锋是件光荣的事，但人还没出生就动手却不光彩。请您原谅，我必须站在艾德大人这边。”
老学士却并不赞同同僚的意见，而是讲了一些宏观道理，为全国的福利。龙王的余孽将会带来战火。“倘若死了丹妮莉丝一个，能够拯救万千生灵，那会不会是比较明智，甚或比较仁慈的做法呢？”
国王看着艾德，这事情上他有一个满意的答案，除了艾德和巴利斯坦，其余人纷纷点头认同。“你看，艾德，就这样了。”
接下来的话语更为刺人，国王的意见一经落下，便不再更改，唯一可忧虑的是如何刺杀。众人谈论起来，刺杀的方法也是五花八门，最后依然是瓦利斯建议使用毒药，里斯之泪。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艾德，这事情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们需要御前首相在诏令上盖章。
艾德迎着那些目光，自己应当听命于国王，但自己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自己是临冬城的史塔克。“劳勃，我绝不能当谋杀共犯。国王固然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我绝对不会盖上印章。”
艾德看着国王的脸颊开始慢慢变红，艾德明白了国王为何身边有那么多马屁精和白痴，因为国王从不喜欢被人拒绝，他喜欢那些顺从的人，哪怕是一群小丑。
涨红脸的国王站起身来，如同巍峨的一座小山，国王的声音也大如雷霆，国王怒指艾德。“史塔克大人，你是御前首相，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就另请高明。”
“那我期望您能有新的首相，他胜任此职。”艾德感到了一种痛楚，接着便是解开扣住斗篷，象征首相的雕花银手徽章，扔在了国王面前的桌子上。这人曾是自己的朋友，但是变得自己也认不出来了，那把王座看来是改变了太多。他所深爱的朋友，艾德开始难过起来。“劳勃，我以为您不是这种人，我以为我们拥立了一个更为高贵的国王。”
“给我滚！”国王怒吼道，脸色发紫。国王的怒骂越发歇斯底里。“。。。。。滚，快滚回临冬城去。你这辈子最好别让我瞧见你这张脸，否则我发誓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墙上。”
艾德鞠躬，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就当是一切无事发生，让这些人去寻找刺杀的办法吧。
艾德离开大厅，门在他身后观赏，白骑士柏洛斯爵士守在门外，他用眼角飞快又狐疑的看了艾德一眼，首相一言不发的离开，但是没有多问。
第134章 家族、责任、荣誉
天气阴沉而压抑，艾德穿过城堡外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首相塔。或许这地方也并不属于自己，对于艾德来说，自己只是临冬城的过客。
艾德进入自己的书房，然后将琼恩叫了过来。
“琼恩，有一件要紧的事我需要提前告知你。”艾德说道。“我跟国王吵了一架，我们准备回临冬城。”
琼恩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争吵的力量如此强大。艾德和国王的友情人所周知，他们曾经是一起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挚爱朋友，没想到如今因为激烈的争吵，要离开君临。
“大人，这消息太过突然了，我恐怕我们至少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琼恩回答道。
“只怕我们没有两个星期了，连一天我都不敢确定，国王甚至说要我的头挂在枪上。”艾德皱了皱眉。
艾德从不相信国王会伤害他，他只是太生气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让他心情低落，国王一直记恨着雷加，从未忘却十五年前的事情。还有别的麻烦事情，那个侏儒的事情，虽然侏儒自己也不想散播出去，但是消息早已随着渡鸦飞舞。国王或许不在乎侏儒，但是此事确实触动了国王的自尊，何况王后向来傲慢。
琼恩看着艾德的脸，知道艾德公爵很少开玩笑。看来艾德公爵和国王之间也出现了不小的矛盾。
“那我们也可以选择走海路。”琼恩提示道。“但是小指头管理着海关，只怕我们可能会走漏一些风声。”
艾德眼前一亮，北方人大多不熟悉水性，他很少走海路。但是眼下实在紧迫，可以乘船，然后或许可以停在龙石岛，和那个永远阴沉的史坦尼斯谈谈。此人自从回到龙石岛，便不再联系君临。艾德知道他知晓很多，但史坦尼斯偏偏不肯开口。
“除了小指头，侏儒有没有和你说过其他的事情。”艾德压低声音问道。
琼恩摇了摇头，“只是让我小心小指头，他从来没有实话。”
“好吧，看来我们提前动身安全一些。我带着你们和几个侍卫先走，其他人准备好再跟上。除了你，还有总管和乔里侍卫长稍后才会知道这个消息，但城堡里面都是监视的眼线，这计划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艾德说道。
艾德明白自己或许不应当来到君临，临冬城才是自己的家，他想念临冬城。他喜欢临冬城的雪，狼林间深沉的静谧。儿子们都在等着他，夫人也在那里。
“我明白，大人。说起来小指头，还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下。”琼恩低声说道。
“什么事情。”艾德问琼恩。
琼恩声音压低，克制好自己的情绪。“比武大会的那日，小指头看到了珊莎，而且还摆弄她的头发，说了几句话，但是距离太遥远了，我并未听清楚。”
“什么？”艾德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小指头，他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事实就是如此，但具体说的是什么，可能你得问问珊莎了。”
“好，这件事我明白了。”艾德点点头。
艾德眉头紧锁，看来和劳勃一样，有人对往事念念不忘，小指头的微笑背后，也还潜藏着什么呢？他会全身心的支持自己，简直荒谬。
艾德让琼恩先在这里等着，他自己去见了一下珊莎。
“真该死。”艾德气冲冲的回到了书房。“这丫头竟然没有对我说。”
“您还记得艾莉亚说的那些事情吗？”琼恩问艾德。
艾德点点头，艾莉亚的那些话语他自然记得，没想到琼恩还记得清清楚楚。
“艾莉亚在密道中都听到了。”
“你相信那些是真的。”艾德问琼恩。
“是的，艾莉亚是我的妹妹，我相信她绝对不会说谎，有时候大人没有孩子睿智。”琼恩点点头，那些话语还让他感到恐惧。“阴影中的两个人说要杀掉你，大人。他们还说你找到了私生子也拿到了书，既然第一个首相可以死，第二个首相自然也可以死。一个黄色开岔胡子、手中带满戒指的胖子说要拖时间，另外一个穿着铠甲的说自己没有办法变戏法，还说狼和狮很快会自相残杀，事情都搞砸了。对了，有盔甲的那个还说公子没有孩子，但是他们要应对马王，他们的行动一定要快。”
琼恩缜密的分析让他不得不谨慎应对，君临还有其他的势力，狼与狮之外，熟悉君临的密道，他们试图联络狭海对岸。
“那两个人若真实存在，多半是精通密道的人。”艾德沉吟道，君临之中明面上有两个人懂一些密道，瓦里斯不用多说，小指头也知道一些。但眼下不是操心这些古灵精怪的时候。
“大人，这几件事是联系在一起的，私生子是核心，私生子本对继承权无碍。但是艾林大人和史坦尼斯大人却都受限于此，或许其中就是些不得了的秘密。”
“你说的对，但我还缺少一个例子，按道理他们在君临还有一家妓院，我也需要看看。”
“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做？”艾德问道。
“大人，小指头不值得信任，而君临我们也没有立足之地，我们和兰尼斯特家族眼下渐渐水火不容。您没有感觉到在君临，只有小指头对您是最为热情的，他时常来见你。但我觉得他始终不会爱戴你，因为凯特琳夫人的缘故。”
“是啊，琼恩。”艾德想了想。“乐观是我最大的错误，我从未想到自己的朋友如此，也没有想到困难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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