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莱莎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霍斯特忽然变得冷酷起来,蔚蓝的眼睛多出来一丝决意。
一个女儿和一个徒利家族,在濒临死亡的年纪,他还是分得清轻重。
“我叫艾德慕,还有泰陀斯进来。我将会当面写下我的信件,这是我的本意。”霍斯特公爵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艾德慕和凯特琳都太关爱家人,若非我亲自说明,恐怕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消息。”
太关爱家人,说白了是自私自利的行为。就如同莱莎为了自己和小指头毒死艾林,凯特琳为了自己的儿子直接想要绑了小恶魔。
“不急,还有一件事。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什么事情?”霍斯特迟疑的问道。
“佛雷家族,迟到的佛雷大人。我不放心他们。”
“您要对他们动手吗?”
“有这个想法,所以我才让控制住所有的信件和使者。”
“他们不听从封君的命令,但这并非是屠杀佛雷的借口。”霍斯特惊恐的说道。
“我们并非是屠杀佛雷,兰尼斯特的佣兵已经投降,这些溃兵自然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去处。”
“那我,佛雷已经违背了封君的命令,他们并不忠诚。我会下令攻击。”霍斯特忽然明白了一些,这是一种计中计。
第177章 目标栾河城
“佛雷家族,他们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霍斯特公爵说道。“这一次,他们又迟到了。”
艾德慕爵士已召集封臣,防御奔流城。
按照常理,作为封臣的佛雷侯爵早该率兵前往奔流城加入徒利大军了,结果他却按兵不动,如同复刻三叉戟河之战。
霍斯特公爵对佛雷不放心是真的,佛雷一向与凯岩城友好,老瓦德有一个儿子就是娶了泰温·兰尼斯特的妹妹,可恨徒利家族力量不足罢了,毕竟不是每个家族都有兰尼斯特的底蕴和泰温的狠劲。
“佛雷对你宣誓效忠,他们既已拒不听从封君命令,那么便是叛乱。”詹德利说道。
其实徒利家族这次已经算是爆兵了,因为泰温做的太过冷血无情,四处烧杀抢掠,吓得河间地领主基本都支持徒利家族,而非如同过去一样一盘散沙。
“是叛乱。”霍斯特公爵点点头。
封君和诸侯之间的礼节往来,也都是看人下菜。老佛雷的态度,明显就是一种嘲笑和拒不从命,摆明是瞧不上徒利家族。
“可是佛雷家族已经聚齐了不少兵力,屯兵于河渡口,而栾河城也算是一座坚城。”霍斯特又忧虑道。
“我自然有办法攻入栾河城。”
“那就好。”霍斯特点点头。“既然如此,便让我来当这一个恶人吧,我已经做了一辈子好人了。”
“我会宣布佛雷叛乱。”
“我拔去这一根刺,作为礼物。”詹德利很满意霍斯特的态度。
老迈的霍斯特摆了摆手,悲伤和痛苦同在,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幸运。只是眼前他必须放弃莱莎,也必须对佛雷动手。
“只是我无能罢了,我既不能看准自己的女儿,也无法料理自己的封臣,儿子似乎也不太像话。”霍斯特的感叹倒是真的,家族的延续需要好的继承人。而徒利家族的三子女都是重量级的,凯特琳,莱莎,艾德慕。
若是艾德慕能有一些指挥能力,不是如此拉胯。也不至于河间地领主大多去捧更年轻的少狼主,而非苦哈哈的舅舅。他们所处的河间地并非一个天然的地理单元,向来为多个强权蹂躏,从来屈服强者,风暴王国,铁民王国,龙王。
“您,您要对付北境吗?”霍斯特忍不住问道。
“如果凯特琳夫人和继承人罗柏脑袋活一点,他们将很容易经过栾河城。我对他们没多少恶意。”
“我明白了。”霍斯特了然了,栾河城卡住了绿叉河的道路,如果北境南下不经过国王大道,只能通过栾河城。他们必须要和栾河城的主人沟通,不管是进是退,无非是以忠诚为礼物。
“我的属下也在关注君临的形势,尽量援救可怜的艾德公爵。”
“那就好。”霍斯特点点头,“我稍后会让学士通知凯特琳。”凯特琳和北方军队即使再南下,也需要和詹德利谈谈。
因为局势变化太迅速,詹德利的军队已经解救了奔流城,这战功和人心将会倒向救援者。力量就是力量,谁救援奔流城,有力量打垮兰尼斯特,谁就是领袖。
“这些事,这些事,我都答应您了。”霍斯特公爵说道。“我希望听到国王的承诺。”
霍斯特伯爵在两件事都很明智的配合詹德利的意志,第一件事是莱莎徒利的问题,第二件事是栾河城佛雷家族的问题。
“我会保全徒利家族和奔流城,我向您承诺。”詹德利承诺道。
“有些誓言依靠纸和笔,有些誓言依靠内心,我老了,我相信我面对的是真正的国王。”霍斯特公爵说道。
“三叉戟河的总督。”霍斯特公爵又问道,带着希冀的光。
“儿孙自有儿孙福,凛冬将至,局势将会比你想的还要残酷。”詹德利对霍斯特公爵说道。“莱莎徒利的事情,河间地的位置,总督这位置可不太好保存。若是兰尼斯特获胜,别说三叉戟河总督,奔流城也保不住。”
“也罢,也罢。艾德慕的能力,他向来不是块打仗的料,做个城主倒还可以。”霍斯特惨然一笑,“只是我谋划长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依旧是原点。不过若是看到老佛雷先我倒下,那头该死的黄鼠狼,我总算是赢了一些。”
“冬天真的要来了吗?”
“盛夏已经持续十年左右了,一旦冬天到来,大雪飘飞,没有人可以独活。”
“活下去,活下去就好。”霍斯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家族。
詹德利看着霍斯特,他不想欺骗老头,在残酷的长冬,礼崩乐坏都是正常的,若是按照正常进程,徒利家族只会更惨。
“我让艾德慕先进来吧。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有些事情恐怕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过了一会,艾德慕爵士进入了帐篷,看着自己疲惫枯萎的父亲。
“记住我们的族语,家族,责任,荣誉。凯特琳忘了责任,莱莎忘了荣誉,我希望你都能记住。”霍斯特公爵对艾德慕说道。
“这是从何说起?”艾德慕有些不明所以,拥有徒利家的红棕色头发,身材中等,以前一把胡子看起来很威猛,只是现在却显得非常狼狈。
“跪下,孩子,向你的封君。听从国王的命令,顺从国王的旨意,延续我们的家族。”霍斯特公爵看着艾德慕,眼神中忽然绽放了光。
“继承人詹德利万岁。”艾德爵士没有拒绝父亲的意志,于是跪下来,将佩剑放在詹德利脚边。
詹德利扶起艾德慕爵士,这位惆怅,忧伤的徒利家族继承人。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需要记住。”霍斯特公爵对艾德慕说道。
“你的姐姐,。。莱莎,因为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关于琼恩大人,我将和她断绝关系,从此她不是徒利家族的一员。”霍斯特看着艾德慕爵士,眼神中如同释放了火焰。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艾德慕吃了一惊,霍斯特公爵开口就是让他脑子嗡嗡叫。
“一些不好的事情,你非要让我说的那么明白吗?是琼恩大人的死亡,和莱莎,和小指头脱不了关系。”
“这。”艾德慕张大了嘴巴,恍恍惚惚。他虽然无能,但是好歹是正常人,对于这个二姐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但没有想到如此可怕。不仅仅是得罪谷地,也连累了徒利家族。
艾德慕爵士怏怏不乐,从被解救的幸福坠入了冰窟。
詹德利看着艾德慕爵士,迷茫的鱼,孤独的年轻人。
“该死啊,小指头该死,莱莎该死,我最该死。我是领主,也是莱莎的父亲。。。可是我只能放弃她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孩子,以后徒利家族靠你了。你的能力不太够,你只能效忠你的国王,依靠你的叔叔黑鱼。”
艾德慕干涩的看着父亲,“我会记得那些话语,家族,责任,荣誉。”
“我要杀了小指头,为了荣誉。”艾德慕爵士骂骂咧咧的说道。
“如果你的姐姐凯特琳问起来,希望你为她解释一二。”
艾德慕爵士艰难的点点头。“明白。”
“好了,不谈论这些了,让泰陀斯大人进来。”
泰陀斯伯爵急急忙忙的进入了帐篷,他看到了艾德慕,霍斯特公爵,詹德利。
“詹德利殿下,霍斯特公爵,你们谈好了吗,我们应当召集封臣复仇了。”泰陀斯说道,他以为两个人在讨论向赫伦堡一线发动的战争。“我认为我们应该趁着呓语森林之战的势头,早日结束战事。我们需要向赫伦堡方向进军,也需要召集北境或者狭海对岸的人马,吃掉泰温。”
对所有谨慎的提议,泰陀斯伯爵一概听不进去,除了性情火爆,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的城堡被烧了,怒火冲天。
“我们确实谈论了战争。”霍斯特公爵说道。“但是不是向南,而是向北。”
“什么?”泰陀斯伯爵大吃一惊,“泰温的人手明明在奔流城以南。”
“泰陀斯伯爵,我们的目标不是赫伦堡,而是栾河城。是佛雷,老佛雷背叛了我,他未曾出兵支援,我都记着呢。”
“可是霍斯特大人,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即使佛雷大人如此,可他是一个老人家了。我们好不容易士气正盛,应当召集封臣一举南下。”
“这不是置气,这是背叛,泰陀斯大人。忠诚不绝对,藐视封君。”詹德利开口道。“赤裸裸的背叛,违反了对于封君的神圣誓言。”
“是。。”泰陀斯伯爵看了他一眼,讷讷说道,伯爵明白了一个大概。但泰陀斯不敢反驳詹德利,詹德利身上仿佛有权力和力量的颤流,而且胜利者的光环让人喘不过气来,是詹德利轻松击溃了弑君者,解围奔流城,少了这一猛士,单纯河间地领主更显孱弱。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发脾气,这样做还有战略意义。如果佛雷不肯服从我们,那么4000名士兵就会截断我们的后路,也让北境援军无法南下,我不能冒这个险。佛雷老是嘲笑我无能,那么就让我担这个骂名吧。”
“你们向栾河城送去了多少信。”
“很多。”艾德慕爵士说道。“我写了信封,但是佛雷没有闻到胜利的味道就绝不出兵,我没有看到一兵一卒。”
“是。”泰陀斯伯爵点点头。“但攻击河城这太困难了吧。”
“困难虽然困难,但并非无法攻入。”詹德利笑了笑。
“我们有渡鸦,我们有奔流城被围困的消息,我们还有兰尼斯特的佣兵。”
“好了,殿下,泰陀斯伯爵。”霍斯特公爵说道,“请原谅我这老人家的怕冷,我想我们该回奔流城仔细谈了。”
第178章 战争的艺术
局势稳妥后,仆人们立刻抬着矮床上的霍斯特公爵从兰尼斯特的西营废墟渡过吊桥,援军们已经不客气的用上了兰尼斯特温暖的红色帐篷,浪费也是浪费,那些俘虏们现在可以享受艾德慕等人的待遇了,两极反转。
虽然詹德利严禁虐杀俘虏,但俘虏就是俘虏,待遇一落千丈。
詹德利,安盖,巴利斯坦爵士,艾德慕爵士,青铜约恩,泰陀斯伯爵,杰森.梅利森特伯爵,杰克.克莱勃伯爵,鲍格斯爵士等人紧随霍斯特公爵身后,他们又带着一些侍从进入奔流城。
奔流城城堡有从水中立起的砂岩城墙,城墙上的城垛有雉堞和放箭孔,塔楼火力可以覆盖到对岸。城中军民排列在砂岩城墙上,高喊着他们的名字,高喊着“风暴万岁!”“解放者万岁!”
奔流城每一座壁垒上都飘扬着徒利家族的旗帜:一尾腾跃的银色鳟鱼,衬着波动的红蓝底色。詹德利抱着自己的双叉巨盔,享受着这一振奋时刻。
“通常情况下,奔流城的补给可以维持人和马匹长达两年。奔流城要塞多于两百人守护都是多余的。”经过吊桥的时候,泰陀斯伯爵对詹德利说道。
詹德利点点头,奔流城虽与河间地守护的身份并不匹配,显得小家子气,不如鹰巢城,凯岩城,风息堡等建筑奇观,在河间地也不如赫伦堡。奔流城的壮丽威严不足以震慑诸侯,但是好歹算是一座小而美的坚城。
巍峨的砂岩城墙高耸于头顶,众人穿越下层庭院,培提尔和布兰登·史塔克就在那里为凯特琳拼斗过。艾德慕爵士推开由一道两名头戴鱼纹盔的卫士把守的门,主堡到了。
主堡和奔流城本身一样是三边造型,仆从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迈的霍斯特公爵,所有人一起登上螺旋梯。
霍斯特公爵被众人抬到书房,他的书房也是三角形,东边有一突出的石制阳台,像是一艘巨大砂岩舰只的船首。从那里,公爵大人可将自己的城墙、堡垒和对面河流交界处尽收眼底。霍斯特公爵的床已经被移送到了此处阳台上,他喜欢晒太阳,观看河上风景。
书房中如今皆是奔流城内的头面人物,确保会议绝对保密。霍斯特公爵父子,詹德利,巴利斯坦爵士,泰陀斯伯爵,海疆城的杰森伯爵,谷地的青铜约恩,蟹爪半岛的杰森伯爵,鲍格斯爵士。
“请大家原谅,我的年纪着实大了一些。”霍斯特公爵说道。“还要麻烦大家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受累。”
“我去为你叫学士,父亲。”艾德慕爵士哀嚎哭泣道。
一阵剧痛袭来,霍斯特的脸色更加苍白,如同螃蟹再次出现,蟹钳夹着他身躯的每一处。“不急,不急。从前韦曼师傅调了梦酒给我喝,还有罂粟奶……所以我睡得很多……但现在,我一定要醒着,好好看看。”
“到我身边来,孩子,我需要写信了。”霍斯特公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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