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馋嘴牛蛙
黎明戴着墨镜，掩盖着自己清醒的眼神，语气讽刺地评价道：
“只要吸上一口花粉，就能在梦里当皇帝，当神明。在这种‘廉价的幸福’面前，什么现实、什么责任，全都被他们喂了狗。”
上坂堇挽着他的手臂，像个纯真少女一样在大街上漫步，偶尔踢飞一颗路边的石子，神情轻松地说道：
“人类就是这样，总是渴望被拯救，却又在真正的救赎面前选择沉沦。阿娜塔，你会管吗？”
黎明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一个老人在花丛中安详地闭上眼睛，他冷笑一声：
“管？我为什么要管？这既不是怪兽入侵，也不是邪神降临，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齐杰拉是这颗星球自然产生的产物，它只是给了人类一个逃避现实的借口。既然他们觉得梦里更美，那我就成全他们。”
就在黎明准备带老婆去吃顿“免费”的大餐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黎明回头一看，只见大古正失魂落魄地朝这边跑来。
他没有穿胜利队的制服，眼神中充满了痛苦、迷茫与挣扎。
“前辈……救救大家，救救大家吧！”
大古跑得满头大汗，一见到黎明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声音喊道：
“指挥室……大家都疯了！居间惠队长、宗方指挥、新城……他们都在吸那些花粉，都在喊着自己看到了最想看到的幻觉。甚至连普通民众都开始为了争夺那些花而打架。”
大古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黎明：
“前辈，您一定有办法毁掉这些花的，对不对？如果是您的力量，一定可以……”
黎明看着这个正义感爆棚的“打工人”，语气却冷漠得像块冰：
“大古，你搞错了。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个开小吃店的老板。这些花不是敌人，它们是人类的欲望。”
“可是……再这样下去，人类会灭绝的！”大古嘶吼道。
黎明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大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古，你记得幽怜曾经告诉过你的话吗？迪迦奥特曼是‘光’。光，是不会干涉人类的选择的。如果全人类都认为在梦里活着比在现实里挣扎更幸福，那么即便你是光，也没有权利强行叫醒他们。”
黎明指着满大街那些如痴如醉的人群，嘲讽道：
“你看看他们，如果你现在毁掉齐杰拉，你猜他们会感激你，还是会把你当成破坏他们幸福的恶魔？现在的迪迦，面对的可不是怪兽，而是整个世界的‘民意’。”
大古呆在了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周围那些疯狂的人群，他们确实在为了保护那些黄花而对着警察拳打脚踢，眼中射出的是最原始、最狰狞的愤怒。
“前辈……那我该怎么办？”
大古近乎绝望地询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地球变成一片死地吗？”
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那种上帝视角的冷然：
“回去找那个还没彻底疯掉的泽井总监谈谈吧。记住，大古，只有人类自己亲手拔掉这些花，他们才有资格活下去。如果靠奥特曼强行剥夺他们的美梦，那这种‘被动的生存’，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大地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一朵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城区的巨型花苞，在东京的中心广场处破土而出，那是齐杰拉的母体，它正在等待着正午阳光最烈的一刻，彻底绽放。
黎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大古，转头对上坂堇笑了笑：
“走吧老婆，该去准备准备餐具了。”
大古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刺入了掌心。
他必须做出决定了。是做一个冷眼旁观的神，还是做一个被全人类唾骂、也要强行把他们拉回残酷现实的“恶魔”？
第138章 光之罪人！
正午的阳光如熔金般洒落在东京塔尖，却无法穿透那层如梦似幻的黄色粉尘。
中华小吃店的顶楼露台上，炭火噼啪作响，顶级和牛的油脂滴在火红的木炭上，激起一阵浓郁的焦香味。
黎明半躺在摇椅上，手里翻动着几串腰子，墨镜后的双眼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众生相。
在他身后，一众“外星员工”正围坐在一起，老基和小雷正为了抢一串面筋吵得不可开交，仿佛下方那场关乎文明存续的危机只是一场无趣的默片。
“前辈！咱们真的就这么看着？”
飞鸟信猛地站起身，拳头死死攥紧，他看着下方那些疯狂的人群，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那些人竟然在对着迪迦扔石头！他们在辱骂那个为了救他们而战斗的英雄！”
一旁的我梦也呼吸急促：
“齐杰拉的根茎已经深入地核，如果不马上动手，等它彻底绽放，整颗星球的生命力都会被它吸干的！”
甚至是赛罗（令人），也罕见地没有毒舌，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讽刺……真是讽刺啊。”
黎明咬了一口肉串，慢条斯理地嚼着，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坐下。这是大古的场子，这道选择题，只有他能交卷。”
黎明指了指下方那些犹如丧尸般狂热的民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觉得他们疯了？不，他们清醒得很。他们很清楚齐杰拉开花意味着灭绝，很清楚那只是虚假的梦境。但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里活着太累了，他们宁愿在最甜的梦里死去，也不想在最苦的现实里醒来。这叫‘清醒地沉沦’，懂吗？”
上坂堇轻轻坐在黎明身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她看着黎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突然轻声开口：
“阿娜塔，你现在的眼神，和那些俯瞰蝼蚁的神明……越来越像了。”
黎明拿签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自己那双隐约流转着神性光辉的手。
曾几何时，他也会为了这种事义愤填膺，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产生那种感性的共鸣了。
他似乎，真的已经站在了“人类”这个范畴之外。
……
广场中央，巨大的齐杰拉母体傲然挺立。
迪迦奥特曼那庞大的身躯就伫立在花苞前，他低着头，任由下方如潮水般的石块、鸡蛋和辱骂声砸在自己银色的足部。
“恶魔！滚出地球！”
“别碰我们的希望！我们想活在梦里有什么错！”
“迪迦，你才是那个毁灭幸福的罪人！”
那些曾经视他为神灵、视他为救星的民众，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他。
大古听着这些声音，心如刀割。
他在心中苦笑：前辈，你说的对，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会被人恨一辈子的。
但他没有退后。
在他身后，胜利飞燕一号、二号掠过长空，机舱内的新城、丽娜、宗方，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前所未有的清亮。
他们已经在大古的劝说下，亲手撕碎了自己的美梦。
“动手吧，迪迦！”
宗方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决然的沙哑。
迪迦终于抬起了头，双眼的光芒炽热。
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齐杰拉那巨大的、即将绽放的花蕊。
“咿呀——！！！”
齐杰拉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整片花海疯狂颤抖。
下方的民众瞬间暴走了。
“住手！快住手啊！”
“我杀了你！迪迦！”
就在这一片毁灭性的喧嚣与绝望中，整个东京、乃至整个世界，原本被干扰得满是雪花的屏幕，突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所有的电台、电视墙、甚至连街道上的广告屏，都浮现出了同一个身影。
居间惠队长坐在指挥位上，她没有穿那身英挺的制服，而是穿着一身素雅的便装。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透过屏幕，直视着每一个正在疯狂、正在哭泣的灵魂。
“所有的人类，请听我说。”
居间惠的声音通过TPC的全球广播系统，盖过了街头巷尾所有的谩骂与喧嚣。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我是胜利队队长，居间惠。但我现在，并不是以TPC长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的地球人、一个母亲的身份，在向你们对话。”
屏幕前，有些举着石头准备砸向迪迦的民众，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我看到了你们的愤怒，也理解你们的绝望。”
居间惠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但她的语调却愈发坚定：“在这个被怪兽蹂躏、被灾难裹挟、充满了生存压力的时代里，现实真的太苦了。而齐杰拉给的梦，太甜。在那个梦里，没有贫困，没有饥饿，没有生离死别。那是我们日思夜想的乌托邦。”
“可是……那真的是活着吗？！”
居间惠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没有痛苦作为垫底，快乐还算得上是快乐吗？没有拼搏流下的汗水，奇迹还会有它耀眼的光芒吗？在梦里，你们得到了全世界，但现实中，你们的肉体正在枯萎，我们的文明正在走向终结！齐杰拉给我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堂的入场券，而是人类文明的墓志铭！”
大街上，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居间惠那振聋发聩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回荡。
“三千万年前，这颗星球上存在着比我们辉煌百倍的超古代文明。但他们选择了齐杰拉，选择了在这朵花下做着美梦。结果呢？他们灭亡了！变成了一堆埋在地下的黄土！”
“今天，难道我们要重蹈覆辙吗？难道我们人类这几千万年的进化，我们祖先在黑暗中钻木取火、在荒野中建立城市的勇气，就是为了今天在这个甜腻的幻境中，笑着等死吗？！”
“你们抬头看看！”
居间惠指向屏幕外，指向那个正在被全人类唾骂、却依然死死抱住齐杰拉不放的光之巨人。
“那是迪迦奥特曼！他本可以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冷眼旁观我们这群愚蠢的人类走向灭亡！以他的力量，他完全可以随时离开这颗星球！”
“但他没有！他选择染上毁灭花朵的罪名，他宁愿背负着全人类的石头、臭鸡蛋和最恶毒的诅咒，也要把我们从坟墓的边缘硬生生地拉回来！为什么？！”
居间惠的眼泪终于滑落，但她的眼神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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