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蛋是一只猫
刚才夏日晴已经把和林源发生了什么，悄悄的和凌宁宁讲过了。
毕竟她俩的相处方式极为别扭，既是可以分享喜欢人的感情的好朋友，又是喜欢的人是同一个人的敌对。
而苏粟最近的表现，虽然奇怪而且也令凌宁宁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凌宁宁总感觉苏粟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让自己吃瘪，具体是什么她察觉不到，只是隐约有个预感。
但是，学生会的那两个人，凌宁宁接触的太少，而且怎么说呢，她的雷达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失误过。
而现在她的雷达，对白薇薇和墨谨言的警告是最大的。
看着现在已经有点生气的凌宁宁，林源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选择先安慰，
“辛苦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凌宁宁鼻孔轻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不屑的笑，
“玩得可开心？”
凌宁宁没接受他的嘘寒问暖，而是直接的，直戳要害。
林源肯定不能选择硬碰硬，毕竟对她的对策大部分都不太适合在人前展示，还是选择了迂回，
“对了，我看里面怎么站着这么多人？”
事关经营的事，凌宁宁虽然不高兴，还是给他解释了，而且凌宁宁也知道，林源就是个泥鳅，无论自己多么的生气，只要他不往渔网里钻，自己毫无办法，
“那都是等着和你合照的，也就是买了一百本社刊的人，还是说你觉得和别人合照也行？”
凌宁宁嘴角挑起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为数不多，她能确认的事情：那就是林源也不喜欢自己和别人走得很近。
以前小学的时候，每次值日林源都是和别人换日子，来和她一块值日，毕竟那个时候的值日生不是按小组，是按一排座位一排一天的套路来的，而作为林源的同桌，凌宁宁自然没法和他一块值日。
林源直接伸出手，
“达咩，你别吓死别人，算了，这玩意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就当是为了伟大的光荣事业献身了。”
然后林源又把视线看向苏粟，问道，
“现在销售额度怎么样，直播间情况怎么样？”
苏粟噘着嘴，也不是怎么高兴，不过她不高兴倒不是这么小心眼看林源和别人单独出去。
“见半了，你没考虑加印的事情吗？”
林源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毕竟这在模拟里是坏结局的开端，
“不，暂时不打算，加印等后面我再去谈，接下来改预售。”
预售这个词，对于在场的几位女生倒是不太新奇，毕竟好看的女装大多是需要预售的，而这只是一个正常的市场逻辑，可是用在这，却是没一个人想到的。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夏日晴，她突然两手一拍，然后蹦到了林源前面，
“天才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看着夏日晴现在这么欢乐的笑着，林源这才懂了在小黑屋里她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日晴不是没有朋友，而是她没法交到朋友，她用真心去处理的时候，命运很无情的给她展示了什么叫“看脸的社会”，每个人都无法接受一个看起来开朗的女孩冲自己摆臭脸，这让普通人只会有一个心理：
我被讨厌了，可是凭什么，她不就是可爱一点吗，凭什么讨厌我？
所以，夏日晴才会被霸凌，而且是所有人，甚至到了家人都无奈的参与进来。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被讨厌的事实，虽然那只是夏日晴本来的状态而已，并不是讨厌别人。
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长得开朗的人，就应该是笑容满面，如果不对自己笑容满面，那就是讨厌自己。
与其被讨厌，不如所有人默契的一起来讨厌夏日晴。
或许有少数人能从这个循环里跳出来，可是那个小小的年纪正是随大流的年纪，又怎么敢违背集体的意志呢？
夏日晴不是选择挂上了符合长相的甜美开朗的假面，而是她活下去的唯一道路便是这个。
那么文学社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怪胎聚集地。
凌宁宁眼里除了林源根本不在乎别人，哪怕面对夏日晴，她笨拙的展露真心也没法让夏日晴拿假面面对，慢慢的，就换成了真的很幸福的真正的笑容了。
而苏粟，夏日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只是一个照面，夏日晴感觉自己十八年的人生在她面前成了透明，拿虚假的东西面对她反而没了一点意义，苏粟也从不在乎夏日晴拿什么脸色面对她。
至于林源，就算夏日晴不喜欢他，单论客体来说，他也是所有人中最奇怪的存在，奇怪到独一无二，完全没法去给他做归类。
就是这么一个四个人四种完全不同性格但是却奇妙的同属于异类的氛围，让夏日晴的假面失去了意义。
同时，她终于能卸下包袱，能畅快地呼吸，畅快地生气，畅快地撒娇，畅快地努力。
是的，努力，这都是夏日晴曾经奢望而不敢去做的事情，所以她才这只有一个二级的名头。
所以，文学社是真真实实的，夏日晴的避风港，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活得像自己。
所以，林源没有去想那个瘆人的点：她在收集自己给她的东西这件事，而是用自己最真实的反应，超级得意地哼了几声，
“哼哼，多说，爱听。”
然后，林源又把注意力转到了苏粟的身上，
“那直播呢，你怎么没说？”
苏粟听到这话，低下了头，心想还是没躲过去吗？林源还真是讨厌的敏锐啊。
凌宁宁走过来，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给苏粟开脱，
“稍微出了点意外，直播间被封了，不过你别着急，只是封了24小时，明天后天还是能正常使用的。”
苏粟只是转头不看他，反正，封了就封了嘛，谁让你给我安排这个任务的……
结果，林源不仅没有生气，而是喜出望外！
转折出现了！
这在模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源感觉到分界线，现在未来肯定已经发生改变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苏粟把直播间干崩了，说明她没有选择忍让，而是直接发泄出来了，看她现在的状态，就知道她没啥大问题。
毕竟，这种小事，苏粟真的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只是不想挨林源的骂就是了，可是，只要她没有事，就是林源最大的目的了，又怎么会去责备她呢？
苏粟没理解到这个层次，或者说，就算自负到苏粟这种层级的天才，也没法控制别人的情绪，也不敢去幻想自己能随意的任性，只要自己不考虑自杀，别说和林源约会了，就算吃了林源。
林源都会笑呵呵的接受。
只是没法实现罢了。
林源捂着嘴，像是在憋笑一样，
“真有你的死矮子……”
苏粟察觉到了林源的语气，里面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是……
看笑话？
这倒是十分契合苏粟自己的感觉，这样两个人对一件事相同的态度，正是她一直追求的灵魂的共鸣，也就是柳闫徽看重林源并且羡慕林源的点：
就算是自己的女儿，陪她胡闹也是有一个限度的，她搞砸的多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责备。
而林源，永远不会在这种可以计算得失的问题上，去责备死矮子。
苏粟皱着眉头，十分委屈的回头看着林源，
“干、干什么！你出去浪浪浪，你晓得他们在直播间放的什么屁吗？”
林源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哈哈哈，牛逼……能把你逼急了，我真想听听他们说了啥。”
反正肯定不是涩涩相关的问题，要是这个领域，作为涩情魔神，苏粟可以说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我一开始介绍文学，有人让我评价村上春树，我说不如鲁迅一根，然后……”
“嗯嗯嗯。你接着说……”
林源已经能想到了，苏粟肯定直接急眼了，毕竟文学相关的话题，林源都不敢反驳她，就算反驳也是理念这种安全的问题，这种超级专业的问题，他才不会自找没趣的和苏粟讨论。
“我说这俩人不是一个概念啊，一个战士和一个无病呻吟的小资产阶级，哪来的可比性？
然后有人说鲁迅不也没得诺贝尔文学奖吗，甚至提名都没有，至少村上有提名。
我！我真是受不了。
诺贝尔文学奖算个什么东西啊，它根本是无权为鲁迅授勋，就像诺贝尔文学奖没有列夫托尔斯泰只是诺贝尔的损失，总来不是托尔斯泰不够资格！”
林源忍着笑，“然后呢？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跟人吵起来了吧？”
苏粟哼了一声，
“我本来懒得吵，结果有人说‘托尔斯泰没得奖是他生不逢时，现在要是活着肯定能得’。我说得了吧，苏联时期帕斯捷尔纳克得了奖，结果被国内批判得被迫拒绝领奖，《日瓦戈医生》多伟大的作品，就因为他和正值沾边，诺奖评委才迫不及待地给他，后来索尔仁尼琴也是，得了奖就成了正值符号。你告诉我，这奖到底是评文学还是评立场？”
林源挑眉，“所以你就开始讨论正值了？”
苏粟撇撇嘴，“我没想讨论，是他们非要说诺奖是纯文学的，我就举个例子，说诺奖历史上多少次因为正值原因给某些人、又不给某些人，比如某个南美作家因为反对某某政权就一直陪跑。然后直播间就有人举报我‘涉政’，封了。”
林源终于笑出声，
“真有你的，死矮子。”
不过这倒是让林源对苏粟有了改观，以前以为死矮子是单纯的站在高处干岸上，批判什么，没想到她还真是挺理想主义的。
不过，光是嘲笑也没用，林源走过去把直播的手机拿起来，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没关系，封了再开一个就是了，你别说文学史了，你就说涩情，文学的涩情不会被封的，还有，尽量不要把白薇薇录进来。”
苏粟是真的很想纠正他的，毕竟在文学里是不存在涩情的，所有的文字都是为了主题服务，写性只是用性去指代一些更难直白的描写的东西。
不过现在是懒得和他说了，这些具体的错，需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让林源理解理解，什么叫“文学”和“涩情”的区分，毕竟后者，她真的超级擅长，她有这种自觉。
“我才懒得把她录进来……”
安排完这边，林源看了下排队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少很多，看来白薇薇在这不光是能让纪律变好，也间接暗杀了流量。
毕竟，她实在太特殊太完美，没有人想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其实喜欢这么低俗的东西。
可这在林源眼里却不是什么低俗的东西，女仆装很神圣的好吗？
于是，林源打了个响指，
“好了，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的女仆大人要营业了，合影的主人们请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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