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那几个骨干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江震身形一晃,双手虚空一抓。没有血腥的撕裂,只有极其沉闷的“嗡”鸣声,几个壮汉的周身骨骼在微频震动中发出了细密的碎裂声,瞬间瘫软如泥。
“老周这是第几波了。”
“第五波了,我跟您说过不用可怜他们,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周铁胆对着这几具尸体狠狠的唾了一口。
因为他们的暗中的怂恿作乱,甚至让他从魔都堂带来的弟兄们都有些受了伤,早就不爽很久了。
“给脸不要脸。”
“行了,老周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得令,对了帮主,那前面那些现在被关在仓库里的狗东西呢。”
“拉出去砍头!”
……
第二天一早,凤阳口淮河舵大门前的最大的三杆旗杆上,赫然挂着数十颗大好头颅。
周铁胆聚集了原淮河舵众人,魔都堂的人在一旁拿着武器维持秩序。
随后江震亲自站在码头的点将台上,对着台下上千名漕工,声音在震动的加持下如雷鸣滚滚:
“从今天起!有人敢私藏财货、煽动哗变者,杀!有人敢吃里扒外、勾结外敌者,杀!有人敢克扣底层工钱、欺压同胞者,杀!”
话毕看了一眼周铁胆后,便离开了,他要去做其他准备,接下来上台的则是笑眯眯的周铁胆。
“诸位啊。”
“你们看看帮主多仁慈啊,明明那么一副菩萨心肠,但为什么你们有些人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刚刚帮主的话相信大家都听到了,也听清楚了吧,但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但没关系,帮主仁慈,但我不能就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欺负他!一天天的想着阳奉阴违。”
“所以能记得帮主的话的最好,记不得的就记我的,总共六个字,好记。”
“不听话,就砍头!”
上千人的场面,一时间死寂得连江水拍岸声都清晰可闻
“听清楚了吗,回答我!”
周铁胆怒吼了一声,魔都堂的人抄着武器脸上带着恶狠狠的表情走了上前几步。
淮河舵的众人立马大声回答:“听清楚了。”
从此以后,整个淮河舵再无一人敢在大声说话,毕竟周铁胆每天带人高强度巡查,又弄死了十几人,使得白福的接收工作和进行得顺畅到了极致。
一月时间转眼即逝,江震的那第二封电报也掀起了第二波飓风。
相比于上次一月之约时的死寂,这次,淮河舵的大堂江震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白福提交上来,收到的一些从各个角落偷偷传来的密信。
“帮主,这是清流堂的信,他们表示愿意唯您马首是瞻,以后每年的过路费,他们抽三成管兄弟们饭吃,剩下七成全交。”
“这是下关口的小堂口,他们副堂主的亲自送来了名册……”
“这是……”
……
白福在一旁记录着,一边汇报着。
江震看着桌子上堆了不少的信件对着白福道:“也都统一告诉他们,我江震不是想压榨他们,只要他们不坏我的规矩,接受我的调度指挥就行。”
“那几个大骨头没动静吧?”江震手指扣着桌面。
白福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京杭大运河的赵元虽然严阵以待,但一直没表态。还有……是盘踞在长江一带的孙堂主。”
白福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沉声道:“这个孙堂主外号‘孙大烟筒’。他手下的船队最大生意就是——鸦片。都是毒害咱们同胞的祸害。”
“鸦片的利润极大,整个长江舵的无一不沾染这份生意,大的如孙大烟筒把持长江漕运运往全国各地攫取利益,小得如普通曹工散往周边村落……”
听到“鸦片”两个字,江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在这个时代,鸦片不仅仅是生意,它是吸干华夏最后一丝元气的毒瘤。江震之前在魔都就见过不少家庭因为这东西支离破碎,男子形如枯槁,女子卖身为奴。
“祸国殃民的东西,杀无赦。”江震缓缓站起身,他周身的空气因为愤怒而隐隐发出了不稳定的波动。
“帮主,孙大烟筒主要麻烦的是背后有洋人的影子。”白福提醒道,“且孙家的船上配了大量的重型火器……”
“火力比钱老肥更胜。”
“笑话,我们在自己家办事需要看外人的脸色?”江震冷哼一声。
“还有最近得到的消息,京杭大运河的赵元和长江的孙大烟筒……联手了。”白福拿着另一份情报报,神色严峻。
“哦?这两个老狐狸竟然钻一个窝了?”江震轻蔑一笑,继续翻看手中的海图。
“是的,他们还联名发了通电,说咱们魔都堂口坏了漕帮数百年的规矩,使用阴谋诡计害死了钱老肥,要联手讨伐清理门户。”
“联合?”江震站起身,走到窗边,不屑一顾道,“撑死也就是表面上的功夫,如果能真联合起来倒是能省我的事,正好一锅端,暂时不用理会。”
“其他的堂口还有人来表示服从吗。”
白福摇了摇头道:“没有了,现在来投的基本都是原钱老肥范围内的小堂主们,或者靠近的淮河流域范围的,但如今都是只敢偷偷的递书,看来是想两边压注,至于其他的应该还是想先观望。”
“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江震的拳头猛然握紧,指缝间隐隐透出刺眼的白光。
“既然他们都想看,那我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帮主,您这是要……”
“玩把大的。”
“他们不就是在等一个结果吗?他们不是觉得躲在船阵和机枪后面,躲在孙和赵后面就安全了吗?他们不就想着隔岸观火,等着我和孙大烟筒及赵元弄得两败俱伤,再来从中获益吗?”
“正好下一个就是孙大烟筒这颗毒瘤,不用顾及,我这次要让他们看清楚也感受到……什么叫如鲠在喉的恐惧!!!骑墙没有好下场,一天不过来服从我的调度,一睡觉都会把我当噩梦吓醒!”
第30章 不枉此生(4000)
凤阳口的江风吹乱了白福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吹乱了他此时的心绪。
在听完江震那番关于“让人如鲠在喉的恐惧”的惊人之语后,白福原本已经拱手告退,那双精明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他懵懵懂懂的走出大厅,跨过门槛,走了约莫十几步,却又生生停住了脚步。
白福回过头,看向了江震那道宽厚的背影。
又叹了口气,重新折返。
江震正对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江防图沉思,听到身后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疑惑道:“白爷,还有事么?”
“……小震。”
这两个字很轻,甚至有些颤抖,却像是一记重锤。
江震愣住了。
自从他展现出那足以裂空碎地的恐怖力量,自从他一拳平了淮河舵,自从他现在名义上担上这个所谓“帮主”的位子后,周围的人对他要么是恐惧如魔神,要么是崇敬如神明。即便是性格大大咧咧的周铁胆等,在魔都堂时和江震要好的汉子们,也在称呼上战战兢兢地纠结。
如今也唯有冯五爷会私下这么叫,而现在第一个喊他为帮主,行事也最讲规矩的白福,竟然喊出了这个阔别已久的称呼,让江震一时感觉心理复杂。
“白爷……你说。”
”这么多事麻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白福摇了摇头道:
“不麻烦,况且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
白福看着江震,那双眼中满是不解:“小震,我白福这辈子自诩看人极准。在魔都时,我觉得你是池中金鳞,早晚要化龙。但我现在看不懂了,真的看不懂了。”
他走近一步,指着窗外依旧被江震带来说肃杀之气笼罩的码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为什么会如此激进,你现在的压力太大了,大得让我害怕。”
“哪怕是如今杀了钱老肥,哪怕是收了淮河舵,你的眉间也从没松开过。为什么?东洋人是狼子野心,可咱们华夏大地如今虽说各路军头林立,但也是几万万人的泱泱大国,南边那位也并非软柿子,你为什么行事如此激进?甚至……甚至有些不计代价?”
白福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你现在这种搞法,感觉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执念,但我担心会成为你的心魔……,让你越陷越深……”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震看着白福那真挚的眼神,喉咙微微动了动。
他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这位长辈,这片土地日后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炼狱?难道要告诉他,这群狼子野心的东洋人,会干出怎样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暴行?
告诉他这片土地究竟会被东洋拖入一个怎样战争泥潭?告诉他有多少老百姓流离失所?
估计没有多少人会信,甚至会说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江震不由的想起了那些,为了赶走侵略者,有多少英雄豪杰不惧牺牲,前仆后继。
“白爷。”江震开口了,声音嘶哑而沉重,“你觉得东洋人想要的是什么?是地盘?是赔款?是租界?”
白福一愣:“自古以来,列强所求,不过利也。”
“错。”江震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仿佛燃着来自未来的业火,“他们要的,是亡国灭种,绝了我们的苗裔。他们不是想来当主人的,他们是想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华夏’这两个字。他们要把咱们的骨头熬成油,把咱们的血肉筑成他们的基石。”
江震走到窗边,背对着白福,声音变得飘渺而凄凉:
“白爷,你不明白,我能理解。为什么我江震会如此大动干戈,要把这些散沙般的漕帮生生揉碎了再重铸,为什么会急于掺和进这个你们看来的战争泥潭。因为再不快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真挚:
“白爷啊!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衷心期望......期望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而是世间所有之人,甚至包括未来世世代代的人们,都永远无法理解我为何要如此行事。”
“我期望后世的历史书上,对这一场东洋人的入侵,只用轻描淡写的几笔带过,说‘曾有倭寇进犯,旋即被灭’。最好……最好莫过于让后人认为我江震如今这般癫狂之举不过是庸人自扰、毫无根据罢了。”说到这里时,江震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真能达成这样这般景愿,那我江震便不枉此生了。”
江震转过身。
“一世为人,已是不易。想要二世为人,更是难如登天。”江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有些事只求今生,我必须要做,去做我能做的,去改变我能改变的。”
听着江震的话语,白福久久无言,但他却明白了,江震依然是他认识的那个江震,并没有改变什么。
“帮主。”白福重新低下了头行礼,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深,称呼也重新变回了那个充满敬意的词,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份肝脑涂地的决然。
“白福领命。接下来的事,我会安排得滴水不漏。您只管去冲,后方……只要我白福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您失望。”
江震连忙将其托起,同样抱拳道。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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