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震碎乾坤的海上皇帝 第28章

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都起来,以后我们漕帮废跪!都给我好好站着。”

  “谢帮主体恤!”

  一个个纷纷都站了起来,但腰依旧弯得极低。

  几位堂主偷偷给了赵元一个眼色。

  赵元给自己做了一下思想工作,深呼吸了几次后再次开口道:

  “帮主,台下这些兄弟,不少人是头一遭面见您的真颜。大家心里那份孝心,憋得是脸红脖子粗。今儿个大伙儿带来的那些礼物,一部分已经卸在前院了,前院装不下都还在船里。金银玉石、奇珍异玩、各色古玩字画那是堆成了山……您看,要不要我给您念一念这礼单?也好让兄弟们知道,帮主您看见他们的这份心了。”

  台下,不少堂主纷纷伸长了脖子,眼中既有畏惧也有希冀。在他们的江湖逻辑里,钱送到了,命就保住了。

  江震闻言,目光在下方那一双双写满期盼的眼睛上缓缓掠过,忽然轻笑一声。

  “诸位……”

  江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大老远送来的东西,我江震看到了,也收下。”

  台下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喜色。

  可还没等他们把这口气松下来,江震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但这些东西,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入我个人的私库。”

  江震指了指那叠被赵元整理好的礼单,神色淡漠,“白爷,登记造册。这些金银珠宝,就是咱们统一后的漕帮——第一笔‘帮会公积金’。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说到这里江震还开了个玩笑。

  “以后若有兄弟发现这笔钱被挪去给我江震买了宅子、娶了姨太太,你们只管拿刀来魔都找我。”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想,“就算你闲得无聊,丢着玩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但口却是再说“不敢不敢”,“帮主真是为了我们漕帮煞费苦心”等恭维的话。

  “行了。”

  江震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我今日把你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看你们磕头,也不是为了听你们唱赞歌。”

  江震挥了挥手立马有人把如今的战事情报分发下去。

  众人看完后,大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战事的消息其实多少也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这些水路霸主的耳中。

  “诸位看完有什么想说的吗?”江震抬眼看向众人

  一名来自江北的堂主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声音颤抖:

  “回……回帮主,现在的世道已经乱了,不少地方的老百姓流离失所,有些地方江面上到处都是逃难的浮尸啊……”

  “是啊帮主!”另一名堂主也悲愤地接话,“我这边的有传闻听说东洋军正准备往南京进攻......”

  南京?南京!

  江震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木石竟在他掌下化为齑粉。随后突然站起身,那股煞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席卷全场。

  "诸位!”

  “我江震今天就在这儿把话挑明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混日子的,也不管你们心里对我这个帮主服不服。但在抗战这件事上——”

  江震的声音如金石交击,冷厉决绝:“谁敢给我拖后腿,谁敢当汉奸走狗,不管是由于怕死还是为了求财,只要被我抓到一点苗头,我不需要证据,我会亲自去摘了他的脑袋,挂在黄浦江的旗杆上吹风!”

  大厅内,几百号人被江震这一番话震得肝胆欲裂,连赵元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等下江震接下来的话。

  “现在我宣布!”

  江震一甩袖袍,宣告道:

  “第一:情报为先。从今往后,各处堂口的所有纤夫、船夫、水耗子,全部给我变成耳朵。我要东洋人军队的动向、物资的去向、踪迹。只要是东洋人的事,哪怕是他们指挥官今天喝了什么酒,也要给我报上来!”

  “第二:后勤支援。不管是谁在打鬼子,只要是咱们华夏的军队,路过漕帮的地界,一律给予方便!帮忙运输军火、粮食、药材!”

  “第三:水路拦截。东洋人想用咱们的江河运军火?做梦!所有各级堂口,给我组织起来,全面狙击东洋运输船。炸不掉就沉了它,沉不了就烧了它。我要让东洋人的补给线,变成他们的索命绳!”

  “第四:护送百姓。哪片地区战事开启,漕帮的船就要出现在哪儿!帮着老百姓撤离,帮着难民南下。咱们是喝这条江水长大的,不能看着乡亲们被踩死在岸边!”

  “第五:扩军杀贼。每个堂口,限期三天,挑选十名最不怕死、本事最硬的兄弟送来魔都总部!我要亲自组建一支‘漕帮抗战先遣军’,待遇从优,抚恤翻倍!我要带他们上阵,亲手拧下鬼子的脑袋!”

  “第六:全员诛杀。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是东洋人,不管他是士兵、商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杀!不管他有什么身份,杀!不管他背后是谁,杀!不用讲江湖规矩,下毒、背后捅刀、挖坑埋伏,杀!只要能弄死他们,就是大功一件!杀了人,凭人头或证物来魔都领赏。赏金,就是你们刚才送上的那些金银珠宝!”

  “第七:以上六条所造成的一切责任我担,你们在外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江震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环视全场继续道:“我知道,这些条例一出,东洋人定会疯狂报复。你们有些人怕死,但我不怕。这所有的后果,由我江震一个人扛!东洋人要报复,让他们来找我江震!要杀人,让他们来魔都杀我!”

  “以上种种,便是今日议题‘杀日令’的所有内容。”

  江震重新坐回主位,语气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诸位有何见解?是有怨言,还是有难处?只管畅所欲言。我江震虽然杀人快,但也听得进人话。谁不想干,现在提出来,交出堂口,我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带着家小去海外躲灾。”

  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在这些漕帮老人的认知里,漕帮就是求财保命的工具。可江震这是要把整个漕帮拉入战争的绞肉机,要把这数百年的基业全部赌上去啊!

  而他们送过来的那些钱,本来是他们用买命的,现在,江震却把这些钱变成了买鬼子命的赏金。

  一种沉睡在血液深处的、属于老漕帮开帮时那种忠义仁勇的火苗,似乎在这些已经腐朽的中老年人心底里,被江震这一把火给重新点燃了。

  “帮主……”

  赵元率先站了出来,声音嘶哑而激昂:

  “帮主您说过,普天之下,水流归海,如今漕帮难得一统,断无帮主一人承担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是让那狗日的东洋人看了笑话!”

  “我赵元,领命!要是在我的大运河上放走一艘东洋物资船,我赵元先自裁以谢帮主!”

  “请帮主放心!我堂,领命!”

  “我等,领命——!”

  一声接一声,原本那股带着唯诺气息的归顺,在这一刻,终于升华为了一种带着血性的民族大义。

第37章 数百年前的那位漕帮帮主

  “杀日令”一出,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瞬间划破了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天空。

  短短几日内。消息顺着滚滚江水顺流而下,逆流而上,传遍了茶馆、码头、军营乃至那金陵城中尚未散去的硝烟。

  在那深墙高院内,有人眉头紧锁,感叹这江湖莽夫竟然比某些正规军来的有血性。

  而在那窑洞土房里,有人目光炯炯,提笔在地图上给魔都漕帮画上了一个重重的圈。

  而东洋军部更是勃然大怒。那一日,军指挥部里,不知摔碎了多少的物品。

  然而,在这风暴的中心,魔都漕帮总部后堂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后堂内,香炉里吐出细细的青烟。

  冯五爷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烟袋锅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在他对面,曾经风光无限的大运河舵主赵元,此时正半拉屁股挨着椅子,双手局促地搭在膝盖上,脸上堆满了毕恭毕敬的笑容。

  “五爷,您尝尝这西湖明前,我特地让人从苏杭运过来的。”赵元亲手给冯五爷斟了杯茶,姿态放得极低。

  论起江湖资历和以前的身份,赵元是大舵主,冯五爷只是个下级堂口的头目。若是放在半年前,冯五爷见赵元还得执晚辈礼,喊一声“赵大爷”。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冯五爷是江震帮主的心腹肱股,是江震的家里人,而他赵元,不过是个戴罪立功的降将。

  “赵大爷,客气了。”冯五爷眼皮抬了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茶是好茶,但如今这世道,喝着嘴里怕是也有点土腥气。”

  赵元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是一阵泛酸。他偷瞄着冯五爷那副悠哉的神态,暗骂道:“玛德,这老东西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守着个破码头几十年,竟然能捡到江震这种怪物当后辈。老子在大运河折腾半辈子,到头来还得看这老倔驴的脸色。”

  但他嘴上却说得极其动听:“五爷说的是。帮主这‘杀日令’一出,我这心里啊,是又热又慌。这不,赶紧过来找您商量商量。帮主让咱们各堂口调动人手盯梢、劫船,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还得请五爷您给拿个主意。毕竟,您最了解帮主的脾气。”

  冯五爷自然看出了赵元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调动的事,白福在盯着,你按部就班去做。帮主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大运河上要是放过了一艘东洋的运输船,帮主的重拳,可不认你是老前辈。”

  赵元打了个寒颤,连声应是。

  两人又就情报网的铺设交谈了片刻。就在话题告一段落时,赵元突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深邃光,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五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漕帮,自打散了架数百年,历任舵主、堂主哪个不是为了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哪还出过什么帮主,没想到如今江帮主竟然凭一己之力,把这五湖四海给收拢成一块铁板……您对如今帮主把漕帮彻底统一了,往后是个什么看法。”

  冯五爷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如常:“帮主说了,是为了保家卫国。散沙聚成拳头,才能打鬼子。怎么,赵大爷觉得有什么不妥?”

  赵元低声一笑。

  “那些小辈和不学无术的堂主们可能不清楚,但你我还能不清楚吗?大舵里有帮史,虽然一直在吃灰,但我年轻的时候为了上位背过,而我记得你五爷以前也喜欢过舞文弄墨,是借阅过来看的吧。”

  赵元凑近了些,声音微不可闻,“但毕竟时隔多年,而五爷您也贵人多忘事,我只能提醒您一下。上一个真正整合了漕帮所有水道,号令近十万水手、千帆过江的人……还是在元末吧?那位数百年前帮主的名讳,你应该记得吧……”

  “陈姓,名友谅……”说到这个名字赵元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精光。

  而冯五爷听到这个名字后拿烟袋的手猛地一顿。

  赵元看着冯五爷骤然沉下来的脸色,继续阴恻恻地说道:“如今帮主兵强马壮,武力更是通神。再加上这大义的旗帜一扯,近十万漕帮子弟的命,又就全攥在他一人手里了,您说……”

  “住口!”冯五爷抬手直接朝着赵元拍去,赵元架手而抵,二人目光对视,炁劲顿时在二人四周四散,身下的茶几悍然裂开。

  “五爷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帮众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进来,但直接被冯五爷骂了出去,“出去,马上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赵元也开口道:“放心,没事,我只是在和五爷交流一下身手,看看有没有生疏。”

  众人退了出去后,冯五爷收回了手,但依旧目光炯炯的看着赵元,赵元也不介意的帮冯五爷整理了刚刚匆忙动手衣服上的褶皱。

  “赵元,我警告你,今天的话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我必杀你!”

  “五爷,我不是蠢货,其中厉害我清楚,有一点请你放心,在我意识到了以后,就已经偷摸把所有帮史收罗起来了,待会就送到您的院子里,至于怎么处理就看您了。”

  “你不怕我杀你!”冯五爷阴恻恻的看着赵元。

  赵元却无所谓道:“怕啊,但我有做什么吗?”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这世道……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呵呵……”

  赵元没有再说下去,他起身告辞,留给冯五爷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冯五爷坐在阴影里,眼神变得极其阴郁。

  ……

  与此同时,总部后苑的一处僻静药房内。

  这里原本是存放草药的地方,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实验室。林竹正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前,一双美目布满了细碎的血丝。

  “江帮主,如今您可是真正的‘名震天下’了啊。”

  林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也带着一丝莫名的复杂。她看着江震走进来,心中难免波澜起伏。

  明明是同辈中人,可现在,江震已经名震天下,成了一帮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