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一旁的马本在和方洞天看得目瞪口呆。
“师叔……你,你怎么对比壑山忍众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方洞天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些资料,哪怕是专门搞情报的组织,怕是也得拿几十条人命才能换回来。
江震手中的笔不停,随口胡诌道:“我漕帮的水路眼线遍布天下,有些东西听多了,分析一下自然就琢磨出来了。
一旁的白福则是懵逼着心叹,“我怎么不知道?”
写完最后一张纸,江震猛地抬头,看向白福:“白爷,马上派人,把这些资料发给所有咱们能联系上的门派和家族,一定要发给到准备伏击的那群人手上!”
白福一脸难色,苦笑道:“帮主,这……这事儿难办啊。现在兵荒马乱的,这些古老的门派和家族,平时都躲在深山老林里,哪家会配劳什子的电报机?咱们偌大个漕帮,也就魔都和几个大舵口凑出了这几台洋玩意儿。发给谁?怎么发?”
江震一愣,随即暗骂自己被后世的通讯思维给固化了。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主要依旧靠的是快马、信鸽和两条腿。
“不管了,直接发,谁能收到就发给谁,我让这群臭虫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随后江震看向方洞天,眼神郑重:“洞天兄弟,麻烦你先出发,辛苦跑一趟把情报送过去,我这边点齐人马也马上出发。”
方洞天虽然疑惑江震情报的来源,但他深知江震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当即正色抱拳:“师叔放心,弟子就是跑断了这双腿,也定要在战端开启前,把资料送到他们手里!”
说罢,方洞天接过那叠尚带着墨香的纸,周身清气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后堂的之中。
送走了方洞天,江震转头看向马本在。
“本在兄弟,本来你舟车劳顿过来,想让你休息一下,但现在看来,老天爷不给咱们时间。”
江震指着后院那座守卫森严的铁库,目光如炬:“仓库里的东西,玄铁、秘银、火药、甚至是从东洋人那儿抢来的精钢,你随便用!我给你配一百个最听话、手最稳的铁匠兄弟。”
马本在看着那把开启宝库的钥匙,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创作欲。
“江大哥,你放心!只要材料管够,我马本在就是不睡觉,也要让那帮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华夏神机’!”
分配完任务,江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白福身上。那一瞬间,他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足以让江水凝固的恐怖杀机。
“白爷。”
“在,帮主!”白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通知五爷和赵元。从现在起,漕帮所有堂口进入一级戒备,接应北边。”
“还有马上把那些各个堂口送过来的那些好手精锐点齐,养了这么多天了,也是时候拉出见血了。”
随后江震走到窗边,看向北方那翻滚的阴云,声音低沉而决绝:“比壑山忍众……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与此同时,漕帮总部的侧厅内。
冯五爷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赵元提到的“陈友谅”三个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忙着搬运军火、加固工事的漕帮子弟,以及被江震喊着紧急集合的精锐,看着他们眼中那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心中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江震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点,现在的漕帮,确实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只要江震一个念头,就能碾碎前方的一切。
“五爷,想什么呢?”
赵元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您瞧瞧,帮主刚才下令了,要把仓库里的好货全掏出来给天工堂那位造武器,如今还要亲自带队北上,啧啧,这架势,是要跟东洋人硬碰硬啊。咱们这位帮主,真乃当世神人也。”
冯五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元,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帮主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你少往那歪处想。”
“是是是,五爷教训的是。”赵元嘿嘿笑着,可眼底的精光却出卖了他。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见过太多起高楼、宴宾客,最后楼塌了的场景。但在他看来,有些人的那栋楼注定不仅不会塌,反而会越盖越高,高到那九天之上去。
“我就是觉得,这乱世之中,能跟着这么一位帮主,哪怕是死,也死得够本了,足以荫蒙子弟了,您说是不?”
冯五爷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北方,那是江震即将踏上的战场。
……
而此刻在北方山林中,吕仁正带着一众年轻异人,隐藏在周遭打探着比壑山忍众的信息,好为后续的伏击做准备。
可他们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一个不起眼老头,正缓缓睁开双眼。
一圈无形的、细微的涟漪,正以那人为中心,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第40章 比壑山忍众
北方的山林与南方的水乡截然不同。
密林深处,一块突兀的巨石上,坐着一个平庸至极的身影。
他缩在灰布长衫里,手里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拐,低着头,任由冷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此人,便是当今比壑山忍众的忍头——小野典善。
在他身侧,十几名忍者如同幽灵般分散在树影与草丛间。紧贴着他身后的,是两名神色冷峻、腰悬长刀的武士,他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气息沉稳得可怕。
这两人,便是忍头的近身护卫左近与右近。
原本静坐的小野典善突然微微侧头。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只是在倾听微风的声音。但就在那一瞬间,一圈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炁波以他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急速扩散。
空气、泥土、甚至是那游离在天地间的微弱能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小野典善的神经延伸。
“怎么了,小野老师?”左近察觉到忍头的呼吸频率发生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沉声问道。
小野典善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底看不出一丝情感,声音沙哑:“这片土地……真是不简单。即便是在这样荒凉的山林里,也有如此敏锐的年轻人,正试图窥探我们的行踪。”
周围分散在树影里的十几名忍众闻言,身形齐齐紧绷,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哪个方向?”右近的手掌已经握住了那柄修长的武士刀,“需要派人去把这些小老鼠清理掉吗?”
小野典善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无妨,只是一股负责刺探情报的小队,他们很谨慎,并没有贸然靠近。看来,我们的到来,已经惊动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哼,一群缩头乌鸦,连头都不敢露。”
一旁的大树下,一个怀抱长刀的男子发出了不屑的冷笑。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充满狂气的脸,腰间那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长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了阵阵细微的嗡鸣。
“管他们是谁,敢来送死,蛭丸可是早就渴了。”二阶堂瑛太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癫狂,“小野老师,下令吧,只要把这附近的小老鼠全砍了就行了吧。”
“安静点,瑛太。”小野典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这里不是本土,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会让你感到无聊的。”
“我们要迎来的是这片土地主人真正的怒火了。”
说罢,老头抬起手中的木拐,看似随意地对着身下的地面轻轻一顿。
一股无形且厚重的震波,顺着土层,瞬间四散而去。
……
两里之外,一处隐蔽的乱石堆后。
吕仁紧闭双眼,右手紧贴地面。
他正在施展吕家的绝学如意劲。
此时的如意劲被他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劲道,顺着大地的脉络向远方蔓延。这种感知方式极其隐秘,就像是在黑暗中伸出了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方圆数里内摸索。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阻力”。
“在那边吗……”吕仁心中暗道,正准备进一步精细地感知对方的虚实。
突然,吕仁那一直平静如水的面容猛地一变。
他感到一股浩瀚而奇诡的波动,如同一面巨大的透明墙壁,横冲直撞地扫过了他的如意劲感知范围。
“唔!”
“仁哥,怎么了?”旁边的一名吕家子弟急忙问道。
随行的还有上清派的弟子和一名普陀寺的年轻僧人,众人纷纷看向这位年轻一代的领袖。
吕仁紧皱眉头,沉声道:“找到了……但,我还没看清他们的样子,对方就察觉到了我的如意劲。用了某种手段抵消了我的如意劲感知。”
“我找到了对方,对方应该也找到了我。”
“那现在怎么办?”
吕仁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果断下令:“先撤!”
“仁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随行的吕家子弟有些不甘。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我感受到的气息至少有十几个,而且咱们这里只有三五个人,打起来不明智。走,回去报信!”。
一个时辰后,北边的一座隐秘的大本营——一处废弃的古庙中。
这里聚齐了此时准备围剿比壑山忍众的北方抗战异人。
上清派、普陀三寺的代表、四家的精锐,以及几名神色冷冽的龙虎山道士都来了不少。
吕仁快步走进大殿,将刚才的情况悉数告知。
“比壑山忍众的确来了,人数在十五人到二十人之间。”吕仁喝了一口冷水,指着简易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我尝试用如意劲渗透,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了回来。”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或者物。”吕仁补充道,“给我的感觉非常邪异,甚至让我体内的炁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厌恶。”
“对方是东洋的比壑山忍众,他们所修的法门与我们完全不同。”上清派的人沉思道。
“那个所谓的忍头在吗?”
吕仁坐在火堆旁,面色阴沉,“不知道,但应该都是精锐,很大可能就在其中。”
此刻江震的电报尚在各地有电报的组织手中传递,翻不过重重现实条件限制送到那些深山老林的门派手中,更别说吕仁他们手上。
而方洞天也还在路上。
……
“诸位。”吕仁站在地图前,神色冷静而从容,“目前的局势很明朗。”
“没错,他们北上,是为了跟北方的东洋军部接头。一旦他们进入敌占区的核心地带,有军队掩护,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一名普陀寺的僧人低诵道。
吕仁盯着地图,这是他们这些人花费数天摸熟的地形。
“所以,我们的时间有限。”吕仁竖起五根手指,“最多五天!这五天内,我们要发动所有的眼线轮番刺探,务必确认忍头在不在里面。”
“吕大公子的意思是,先杀忍头?”
“对。”吕仁沉声道,“如果五天后还找不出斩首的机会,或者忍头不在这里面……那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了。哪怕用命堆,也要在他们抵达北方前,将这伙臭虫埋葬在这片山林里!”
“能杀一个是一个!”
“好!听吕公子的!”
“五天时间,大伙儿拼了!”
大殿内,群情激愤,杀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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