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那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从物质内部开始摧毁的恐怖力量。
“呼——”
江震收起势,长舒一口气,白炁重新沉入气海。他看向马本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没事吧,兄弟?”
马本在愣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顾不得擦脸上的灰,重重地抱拳一礼:
“天工堂,马本在。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名讳?莫非……真的就是那位名震黄浦江的‘撼江龙’江兄弟?”
冯五爷此时也从林子里走出来:“马小哥好眼力!这位正是我漕帮的三当家,江震。老夫冯五爷,这一路刚好路过。”
冯五爷真叫冯五爷,一开始江震还以为是别人对他的敬称,谁知道他的名真叫五爷,只觉得这名字起的霸道啊,谁来了都得叫一声五爷。
马本在一听,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果然是江三爷!我马本在虽然常年窝在工坊里,但也听过三爷的名号。今日一见,三爷这‘传说中的号令江河’的手段,简直……简直是实为惊人!”
作为未来的神机百炼领悟者,马本在虽然还没达到那种境界,但他天生对器物的构造有种直觉。他刚才注意到,江震虽然看起来是用拳头在打,但实际上是在用一种奇特的“频率”在拆解对方。
这种“准确的频率”,在某种程度上,和炼器时对火候、对锤击的控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江震打了个哈哈:“见笑了,那是我的先天异能,天生的一股子蛮劲儿,让马兄弟和两位前辈见笑了。”
“也别叫我什么三爷了,不嫌弃喊我一声兄弟或者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
随后疑问道。
“对了,几位怎么会跟全性的人给干上了?”
马本在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们是收到了陆老太爷的寿宴请柬,打算去贺寿,顺便展示几件新出的玩意儿,眼看马上就到陆家地界便放松了戒备,没成想他们直接突袭出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又实力不济,师叔们为了护我,才不小心被他们重伤。”
如此说着马本在突然陷入了理工科的思维开始分析了起来。
“为何他们能知道我们的行径路线在这里早早布下埋伏,以及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带的法器他们好像门清……莫非……”。
“本在!”
这时那名天工堂的师叔也打断马本在的发言,随后对着江震二人抱拳道。
“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了,如果不是二位,我们就要惨遭全性……咳咳……的毒手,他日请务必来趟天工堂坐客。”
冯五爷当没听见马本在刚刚的话,但他最近也多少听见了一些传闻,说天工堂最近有人叛出了门户加入了全性,心中也大概猜的八九不离十。
冯五爷心中思绪在动,但口头也没停:“好说好说!天工堂和我们漕帮本就是老交情,”
“我们也正要去陆家。既然同路,各位若不嫌弃,咱们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多谢二位了。”
马本在他们的骑来马死的死受惊跑的跑,江震他们便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天工堂两位受伤的人。
一行人相互扶持,沿着官道不急不缓地走着。
虽然没了马,但江震现在的脚力惊人,他一边走,一边听着马本在跟他嘀咕那些炼器的门道。
这位未来的“神机”天才,三句不离法器的构造,甚至还想摸摸江震的手骨,看看这能发出高频震动的骨架到底是怎么长的。
“江哥,你这异能若是用来锻打粗胚,那频率一上去,怕是连百炼钢里的杂质都能直接给抖出来。”马本在眼里放着光,一脸认真地提议。
江震嘴角微抽:“本在啊,我那是用来打人的,不是用来打铁的。”
冯五爷引着两匹马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两人的胡扯,偶尔回头笑笑。这种江湖义气、同路而行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闯荡码头的时候。
马上那天工堂的前辈看着二人交流也满意的点着头。
傍晚时分,夕阳将远方的山脉轮廓勾勒出一层金边,一座巍峨的山庄终于映入眼帘。
那便是江南陆家。
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喧嚣与贵气。庄园大门外灯火通明,停满了各色马车,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各异的异人三五成群,低声交流着。那是提前一天赶到、各门各派的尖子生。
“嘿,陆家这排场,确实大。”冯五爷感慨了一句,随即便整了整衣衫,带着江震和天工堂的人走向正门。
陆家的门禁森严,但看门的子弟显然也是练家子,一眼就看出了天工堂几人身上的狼狈。
“天工堂的各位前辈,这是……”领头的陆家子弟话还没说完,一道风风火火的白影便从门内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练功服,面容清秀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打理得极好的白发。
江震只需一眼就确定了,这位就是陆瑾,毕竟这个年代白色头发的还是在陆家,好像真没其他人了。
“在下,陆家陆瑾。”差点撞到人的陆瑾急忙行礼道歉,可是抬头一看就发现了不对。
“这……天工堂的各位?你们这是怎么了?”陆瑾一眼认出了马本在他们天工堂的衣服,快步抢上前去,看到马背上的两位前辈那渗血的衣襟和一些断掉的法器残骸,清秀的脸庞瞬间沉了下去。
“陆少爷,我是天工堂马本在,这两位是我师叔,而这两位是漕帮的江震兄弟和冯五爷前辈。”
马本在叹了口气,简单将全性设伏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指着身边的江震道:“陆少爷,若不是这位江哥和五爷路见不平出手,我们今天怕是要血洒林间了。”
陆瑾听罢,先是对着马本在师叔深深一躬:“全性妖人竟敢在我陆家地界行凶,这是打我陆家的脸,陆瑾在此给各位赔不是了!诸位放心,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太爷爷和家父,陆家定会给天工堂一个说法!”
随即陆瑾的目光看向了二人,走上前,对着江震和冯五爷重重地行了一个礼。
“陆家陆瑾,多谢江兄,多谢五爷!如果不是二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陆瑾看向江震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他能感觉到江震体内的炁极弱,几乎像是刚入大门没多久的新手。但在马本在的口中,这位江震却是能单手震碎全性妖人、名号撼江龙的高手。
“陆少爷客气了,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是本分。”江震回了一礼,心中却在暗叹:这少年的陆瑾,确实有一股子名门正派的坦荡气。
“别在外面站着了,请,诸位快请进!我这就安排最好的药师给天工堂的前辈疗伤。”
第14章 老登们都还是少年
随着陆瑾的引领,一行人跨过了那道高耸的门槛。
江震这一路上,看着每个人的神态,猜到了不少“熟面孔”——虽然现在他们都还年轻。
进入了陆家大院,江震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翰墨之族”。回廊斗拱,古香古色,那灯火映衬下的红漆柱子仿佛都透着一股子浑厚的底蕴。
一对比他们漕帮的堂口简直俗不可耐。
陆瑾领着江震一行人步入正厅侧席,此时院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才俊。作为东道主,陆瑾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朗声介绍。
“诸位同道!这两位是一位漕帮魔都堂口的大当家冯五爷前辈,一位是三当家江震兄弟。今日天工堂几位前辈兄弟遭全性妖人伏击,全靠江兄路见不平,仗义出拳!江兄是我陆家的贵客,诸位认识认识。”
原本嘈杂的院子静了半晌。江震本以为会遇到什么“名门弟子看不起野狐禅”的狗血挑衅,或者他按道理来说应该自带些什么嘲讽敌视光环,谁看了都想来踩一脚。
比如经典剧情上来先他质疑实力,接着嘲讽漕帮不入流,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了,这一出怕是勾结全性妖人自导自演,就为在陆家扬名,然后他在面对各种风言风语,一拳打破。
但结果出乎意料,这帮名门子弟竟齐刷刷地站起身,有的拱手,有的点头,几个火德宗的汉子更是直接举起酒碗。
“嘿!独自面对数位全性一力退之,是条汉子!江兄弟,这一碗先敬你的胆色!”
江震一一回应,同时心中暗笑,看来自己是有点先入为主了。这年头的名门子弟,虽然个个心高气傲,但大多数人对“仗义行侠”四个字,还是打心眼里认同的。
江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影子。
不远处,一个生得白白胖胖、此时还真有点憨态可掬的小胖子,正缩着脑袋往一个穿着东北皮袄的大姑娘身边凑。那胖子正是年轻时的王蔼,他正红着脸跟关石花搭话,手里还局促地捏着一块点心。
“石花,你就尝一口……这陆家的厨子真不赖,我不舍的吃专门留给你的。”
“走边儿去!别耽误我看热闹!”关石花一挑眉,那股子萨满教的豪爽劲儿已然初现。
坐在一旁的吕慈正嘿嘿坏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还没被岁月磨平的灵动。他看到江震在打量他们,反而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顺便推了一把身边的王蔼:
“怂包,你看,那独自面对全性数人的江兄在瞅你呢!能不能学学人家的阳刚气儿?”
……
江震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却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两位现在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几十年后会变成那副权欲熏心、阴鸷毒辣的模样。
此时的他们都还只是些爱凑热闹、爱显摆的普通异人少年罢了。
“小震啊,你自由行动多和他们结识结识,我也要去跟那些老家伙们吹嘘一下了。”如此说着冯五爷带着一脸我有上将江震的模样走开了。
随即互相寒暄了一番,吃了晚饭后,江震回房原本打算继续打磨一下炁,可屁股还没坐热,房门就被敲响了。
“江兄,还没睡吧?”
“陆少爷?”
但江震还没回话,陆瑾就推门而入,少年此时已经卸下了那副大家子弟的端庄劲儿,手里拎着两坛子酒。
“叫什么陆少爷,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
“走!客房里待着多闷,咱们这帮同辈在后山空地开了个小席。丰平那火德宗的小子带了上好的烧刀子,大家都等着听你讲讲怎么震碎全性妖人的呢!”
江震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陆瑾,还真是个热血心肠。
那一晚,月明星稀。
火德宗的丰平直接在空地上支起了三个大火盆,那火烧得比天上的星星还亮。陆瑾、吕慈、王蔼、马本在,刘得水,郑子布等不少的少年才俊,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像陆家寿宴的时候并没有画出到底有多少人,作者自己进行添加了。)
“江震兄弟,我们火德宗跟你们也有不少的合作,听说过你的事,你那先天异能真能号令江河?”丰平喝得满脸通红,喷着酒气问。
“不过是些震动的巧劲儿。”江震也没藏着掖着,随手抓起一根吃剩的羊骨,指尖微颤,那骨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瞬间震成了细如面粉的白灰。
“我去!”王蔼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鱼干都掉了。
“好本事!”吕慈眼中精芒一闪,一巴掌拍在江震肩膀上,“够劲!明天演武场,要是对上了,你可别留手!”
“还有各位也是,谁留手我跟谁急。”吕慈打了个酒嗝大声的说着。
“行,只要你明天输了别哭鼻子就成。”
众人笑骂着,吵闹着,谈论着江湖上的奇闻轶事。酒气弥漫开来,盖过了名门的矜持,也盖过了草根的生分。
江震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最后只记得陆瑾在拉着他拜把子,丰平在火盆边跳着不知名的舞蹈。
最后,一群少年东倒西歪地在草地上躺成了一片,幕天席地,呼噜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清晨,江震是被一阵凄厉的痛呼声惊醒的。
“哎哟哟!师父!轻点儿!耳朵……耳朵要掉啦!”
江震迷迷糊糊睁开眼,被早晨的清冷空气激得一激灵。只见丰平此时正被一个穿着红长袍的老头揪着耳朵,整个人扭成了麻花。
那老头正是丰平的师傅,此时正横眉立目地骂道:“小兔崽子!在人家陆家大宅还敢这么放肆?看看你们这一地酒瓶子!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
周围躺着的少年们也都陆续醒了,陆瑾正忙着整理揉皱的白衣,王蔼还在梦呓。
“那个……诸位,见笑了。”丰平的师父随即看着不少的家长们也来,老脸一红,讪讪地松了手,“这小子皮实,不打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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