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中生文
苏纯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她修炼的长生诀蕴含着生命本源之力,对抗魔气侵蚀有着天然的优势,这一点是紫血宗弟子所不具备的。
半月后,紫血道人召集宗门所有结丹以上修士议事。
紫血宗大殿内,苏纯与其他几位结丹长老分坐两侧。紫血道人端坐主位,脸色略显凝重。
“诸位,南域十二宗的定品大会将在一个月后举行。”
紫血道人开口道。
“此次大会关乎宗门未来百年的资源分配,我等必须全力以赴。”
苏纯从凌清瑶口中已经了解过定品大会的规矩。
南域十二宗每隔百年举行一次定品大会,通过比斗重新评定各宗排名。
排名越高,能从联盟获取的资源就越多。
对于紫血宗这样的小宗门来说,定品大会既是机遇,也是危机。
“宗主,此次大会,我们派谁出战?”一位结丹长老问道。
紫血道人沉吟片刻。
“元婴期的比斗,由我亲自出战,结丹期的比斗,就从你们几位中挑选。”
他的目光落在苏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苏长老虽是元婴修士,但刚入宗门,对此间情况尚不熟悉,此次大会暂且观战即可。”
苏纯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知道紫血道人的顾虑,她是外来者,若是贸然出战,恐怕会引来其他宗门的猜疑和针对。
“宗主,此次定品大会,其他宗门可有什么异动?”
另一位长老问道。
紫血道人脸色更加凝重。
“血骨门据说新晋了一位元婴中期长老,实力大增,离火宗和幻心门最近也动作频频,似乎在争夺一处新发现的矿脉。
我们紫血宗夹在中间,必须格外小心。”
议事结束后,苏纯回到洞府。
她没有将定品大会太放在心上—,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完成功法的转修。
洞府内,苏纯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血魔之气。
这些血魔之气是通过聚灵阵从紫血宗地下的灵脉中抽取出来的,品质虽不算上乘,但对于初步修炼来说已经足够。
苏纯双手结印,按照《紫血魔功》第一层的法门,引导血魔之气缓缓流入体内。
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涌入经脉,与她原本的长生诀法力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苏纯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那股力量,按照功法路线引导它在体内运转。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将法力转化为血煞真元。
若成功,她便能在血天大陆正常修炼;若失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第323章 魔功的影响
洞府里的雾气浓得像是泡在血水里。
苏纯盘坐在聚灵阵中央,已经五天没有动弹过了。
暗红色的血魔之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着阵法的牵引钻进她的毛孔,像无数条细蛇沿着经脉往深处爬。
她修炼了上百年的法力在这种侵蚀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一寸一寸的碾碎,再强行和魔气揉捏在一起。
这种感觉说不上是疼。
疼还能忍,但这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酸胀,像有人把她的经脉当成了一条湿抹布,正反两面来回拧,拧完了还要拎起来抖一抖。
丹田里头更热闹。
新转化的血煞真元和原有的长生诀法力各占一边,像是两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困兽,谁都容不下谁。
每次它们碰撞在一起,苏纯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手攥住狠狠捏了一把。
有时候疼得狠了,她的手指会不自觉的痉挛,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一排月牙形的血印子。
但这些血印子很快就会自己愈合。
长生诀的本源之力还在,像一道看不见的堤坝,死死护着她的丹田和识海。
每当魔气快要失控的时候,那股本源就会自己涌出来,把狂躁的魔气裹住,磨去棱角,再缓缓释放。
来回拉锯了五天,第一层终于成了。
苏纯睁开眼,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离体的瞬间,她清楚的看见它是暗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雾,在空气中翻卷了几下才散开。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背上的皮肤底下浮出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不是死人那种蜡黄,倒像是某种冷血动物鳞片下面的底色,青幽幽的,带着一层很薄的冷光。
再仔细看,能瞧见几条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在皮下游走,顺着经脉的走向从手腕一路爬到袖子里头,像某种寄生藤蔓的根须,已经扎进血肉深处了。
她把袖子一层一层撩上去。
小臂上也是一样,那些红线在手肘内侧打了个旋,分成三股。
一股继续往大臂延伸,一股绕过肘关节钻进前臂外侧,还有一股很细的,贴着骨头缝往里走,肉眼几乎看不见了。
苏纯盯着那些红线看了很久。她知道这是什么。
魔气入体之后在经脉壁上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红线都是一条被魔气反复冲刷过的经脉,冲刷的次数多了,经脉壁就会变薄、但同时也会变得更宽,能容纳更多的血煞真元。
这是一种交换,用经脉的寿命换功法的进度。
她把袖子放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铜镜。
铜镜里映出来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什么变化。
但眉心正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竖痕,很细,青黑色,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见。
她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蹭不掉,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是从皮肉里面透出来的。
嘴唇的颜色也变了。
以前是淡淡的粉色,气血足的时候偏红一些。
现在底色还在,但现在像是喝了什么颜色很深的浆果没擦干净,又像是被人在唇上薄薄的涂了一层铅粉。
她抿了一下嘴唇,能感觉到唇面的触感比以前粗糙了些,不那么柔软了。
最明显的还是眼睛。
她以前的瞳色偏浅,琥珀色里带着一点金,在阳光下看像是融化的蜜糖。
她凑近铜镜仔细端详,那层红不在虹膜表面,而是在瞳孔深处,像隔着一层被晚霞浸透的薄纱往外看。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体内的血煞真元,眼底的红瞬间浓了几分,瞳仁里像点了一盏极小的血色灯笼,把整张脸的神情都衬得有些妖异。
她收了功,眼里的红又退回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苏纯把铜镜扣在膝盖上,沉默了一阵。
以前在下界的时候,她那张脸在同阶女修里头是出了名的好。
倒不是她自己在意,只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多看两眼,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这张脸其实没变丑,甚至因为眉心的青痕和眼底那层淡红,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冷是更冷了,但冷里头又掺了点邪气,像一把被血养过的剑。
但这种改变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魔气不光在改她的经脉和丹田,连血肉都在被一点一点的浸染。
皮肤底下的青灰,皮下游走的红线,眉心那道青痕,这些都是魔气在体表留下的印记。
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若是一直这么练下去,练到五六层、七八层,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至于神智会不会受影响,她现在还判断不了。
长生诀的本源和圣灵珠确实把魔气中那些能侵蚀神魂的东西挡在了外面,但这不意味着万无一失。
那些被挡住的煞气只是暂时蛰伏,并没有被彻底清除。
它们堆积在丹田的角落里,像淤积的泥沙,静悄悄的等着。
她把铜镜收起来,重新闭上眼睛。
身体的改变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让它继续。
只要脑子还是自己的,皮囊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她抬起右手,掌心缓缓浮出一团暗红色的真元这是《紫血魔功》第一层修成之后凝聚出来的血煞真元,颜色比寻常血魔之气深一些,但仔细看,红芒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
那是长生诀的本源之力,还没有被彻底磨掉。
三成法力已经被转化了。
剩下七成暂时还维持着长生诀的底子,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但苏纯知道这种平衡迟早会被打破,随着紫血魔功的层次越练越高,转化的比例会越来越大,长生诀迟早会被压到角落里。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长生诀。
原本像被淤泥堵住的灵力果然通畅了些,虽然还远不如下界那般自如,但至少不像刚来灵界时那样连运转都困难了。
她拔出一旁的月魄剑,把新转化的血煞真元灌进剑身。
剑锋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暗红色的剑气沿着刃口蔓延开来,比之前用长生诀催动时长了几分,颜色也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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