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中生文
“你不敢杀我。老夫是黑煞门太上长老,黑煞门与血煞门、阴鬼宗同气连枝,你杀了我,魔道六宗与天道盟便是不死不休,你那古剑宗。”
他没有说完。
苏纯的剑向前送了半寸,剑尖刺破了他咽喉的皮肤,一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脖子淌下来,浸湿了他身下的白骨碎片。
“这是替雷师叔还你的。”
妖血凤凰剑猛然刺入。
一道极其细微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精准地贯穿了血魔老祖的丹田,将元婴连同内核一同搅碎。
血魔老祖的眼睛猛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然后他眼中的赤红光芒缓缓熄灭,枯槁的身体软倒在地上,生机彻底断绝。
苏纯拔出剑,擦干净剑身上的血迹,收剑入鞘。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隐剑峰的方向。
那几棵从玄剑子时代就活着的古松全部枯死了,焦黑的枝桠在夜色中无声伫立,像是在为她送行。
她没有再多停留,催动法力,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遁光,朝北方飞去。
第344章 独闯魔盟
苏纯的遁光在越过越国边境时,天色已近黎明。
暗紫色的剑芒划破铅灰色的云层,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尾痕。
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所过之处,山林间的飞鸟惊起,走兽匍匐,连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魔道探子都纷纷缩回头去,不敢有丝毫异动。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妖血凤凰剑的剑柄上。
剑柄末端那枚血凤晶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
她的左手握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中是谢知秋焦急的声音,她只听了一半便将其收起,只回了一句“云梦山脉已收回,速派人接管”,便掐断了通讯。
她知道谢知秋会骂她。
骂她疯了,骂她不要命,骂她一个人跑去魔道腹地找死。
但她不在乎,她要做的事,从他得知雷老祖为了救其他弟子选择自爆元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魔道六宗之所以敢悍然发动战争,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比天道盟强。
不彻底打破这个认知,战争就不会结束。
纵使拼上这条性命,她也要让魔道从心底生出恐惧。
合欢宗的山门坐落在越国以西的合欢山脉深处。
这座山脉在魔道六宗的地盘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洞天福地,灵气浓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苏纯抵达时已是次日正午,血红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合欢山脉的护山大阵上,将那道淡粉色的光幕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合欢宗的护山大阵名为“阴阳合欢阵”,据说是合欢宗始祖从上古遗迹中得到的残缺阵法,经过历代宗主的完善,已能抵御元婴后期修士的正面攻击。
光幕之上流转着无数粉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一种甜腻得令人头晕的异香,那是合欢宗特有的催情毒雾,寻常修士闻到一丝便会心神失守,沦为任人宰割的玩物。
苏纯在护山大阵外停下遁光。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将合欢山脉方圆数十里内的灵力波动尽收眼底。
合欢宗的防御比云梦山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大阵外围就有三名元婴初期的长老驻守,阵内更是隐约能感应到数道元婴中期的气息。但这些都不是她今天的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血煞真元催动到极致。
暗紫色的光芒从她周身喷涌而出,在身后凝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凤凰虚影。
那头血凤比在云梦山脉时更加凝实,凤羽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凤首高昂,发出一声无声的啼鸣。
“原玄月宗,曲芯瑶坐下大弟子,丁玉琴,今名苏纯,前来挑战合欢老魔。”
她的声音被血煞真元放大,如同惊雷般在合欢山脉上空炸响,穿透了阴阳合欢阵的粉色光幕,传遍了整座山脉。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合欢宗立宗数千年,何时被人这般堵在山门口指名道姓挑战魔道最强者?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扇整个合欢宗的耳光。
阴阳合欢阵内骤然亮起无数道遁光。
合欢宗的门人弟子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各个山头涌出,落在阵内边缘,朝苏纯指指点点。
他们的脸上大多是愤怒和难以置信,但其中也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敢孤身一人杀到合欢宗山门口叫嚣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有本事的。
“玄月宗余孽?还有脸提?”
“丁玉琴,我记得这个名字,百年前玄月宗那个失踪的大弟子,她居然还活着?还突破到元婴中期了?”
“不可能,元婴中期怎么可能在短短百年内达到元婴中期?她当年失踪时不过元婴初期而已。”
“那她身后那道凤影是什么?好恐怖的威压。”
纷杂的议论声中,三道元婴初期的气息从阵内飞出,挡在苏纯面前。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妪,手持一根通体漆黑雕刻着男男女女的拐杖,目光阴冷的上下打量着苏纯。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元婴初期修士,男的英俊邪魅,女的妖娆妩媚,显然都是合欢宗的核心长老。
“玄月宗余孽,好大的口气。”
白发老妪的声音尖细刺耳,每说一个字都要拐杖杵一下地面。
“就凭你一个被灭了门的丧家之犬,也配在我合欢宗门前大呼小叫?还要挑战我家宗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纯的目光越过白发老妪,望向合欢山脉深处。
她感应到了,在那座主峰的最高处,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气息比血魔老祖更强,比她在西域遇到的所有元婴修士都更强,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处于一种半沉睡的状态。
“我找的是合欢老魔,不是你。”
苏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白发老妪被苏纯的淡漠更加激怒了。
她将手中的拐杖狠狠杵向地面,地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从她脚下一路蔓延到苏纯面前。
虽然苏纯没有踏进门槛,但那些裂纹在距离苏纯脚尖不足三尺处骤然停住,低头一看,那些裂纹的断口处正渗出淡粉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细小虫子在蠕动。
“老身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挑战我家宗主。”
白发老妪厉喝一声,双手结印,拐杖顶端的骷髅眼中同时亮起绿色鬼火。
她身后那一男一女也立刻出手,配合极为默契。
男修祭出一柄折扇,扇面展开飞出万千粉色丝线铺天盖地,女修则舞动长袖,袖口中涌出浓郁的甜腻香雾。
三人的攻击形成一张严密的罗网,封死了苏纯所有可进可退的空间。
苏纯没有退。
妖血凤凰剑出鞘,一道极其纯粹的暗紫色剑气横扫而出,没有劈散丝线,没有驱散香雾,只是精准无比的将白发老妪拐杖顶端那两颗骷髅眼中的绿火斩灭了。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剑,精准到了极致。
白发老妪猛喷出一大口鲜血,枯瘦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阴阳合欢阵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她的本命法宝与那骷髅拐杖心神相连,骷髅眼中的绿火被一剑斩灭,她的神魂也遭到了重创。
那英俊男修和妖娆女修同时愣在半空中。
他们的攻击还悬在苏纯周围,但她已经收剑入鞘,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依旧望向合欢山脉深处那道正在苏醒的气息。
“我没有时间和你们浪费。”
苏纯的声音依旧平静。
“让合欢老魔出来。”
满山死寂。
白发老妪跌坐在光幕边缘,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惊骇的瞪着苏纯,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元婴中期,斩杀元婴初期,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招,只是一剑。
就在此时,合欢山脉主峰最高处的气息骤然爆发。
一道磅礴得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在整座合欢山脉上空,合欢宗的门人弟子在这股威压下纷纷跪倒,连白发老妪都强撑着拐杖,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只有苏纯,她的腰杆笔直如剑,纹丝不动。
一道身影从主峰之巅缓缓升起。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的男人。面容俊美得近乎邪魅,一身月白色长袍在血红色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术,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的俯视着苏纯。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威压都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元婴后期。合欢老魔。
苏纯握紧了妖血凤凰剑,她的手心有一层薄汗。
元婴中期对元婴后期,她不是没有打过,但合欢老魔给她的感觉与所有元婴后期修士都不同,他身上的气息极其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这是将一种功法修炼到极致才会有的特征。
专而精,而精则强。
“丁玉琴?”
合欢老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层层灵力波动,稳稳的传入苏纯耳中。
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
“我记得你,你师父曲芯瑶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她死得太早了。”
苏纯没有接话。
“你比你师父有胆色。”
合欢老魔微微一笑。
“可惜有胆色的人,通常死得也最快。”
他抬起右手,一根手指朝苏纯遥遥点出。
苏纯瞳孔猛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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