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花乱月
“因为他看起来高兴。”
米霍克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见到你很高兴。”
白羽看了米霍克一眼。
“那你呢?”
米霍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跨过船舷,走上了香克斯的船,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走自己家的台阶。
白羽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甲板上的其他人。
“走吧,去喝酒。”
乱菊第一个举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罗宾合上了手里的书,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想听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白羽身边,站在他右手边的位置。
阿尔托莉雅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目光在香克斯的船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看着白羽。
“那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给人的感觉很危险。”
白羽点了点头。
“他是众人所说的世界第一大剑豪,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贼之一,当然危险。”
“不。”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金色的头发在风中晃动:“我不是说他的实力,我是说他的……本质,当然比他更危险的是那个看起来很乐观的独臂男人。”
阿尔托莉雅看着白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是王者的气质,不是靠实力堆出来的霸道,而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的气质,那个独臂的男人,他有王者的心态。”
白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没错。他是红发海贼团的船长,是这片大海上最接近海贼王的男人之一。”
“他是一个向往自由的王。”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她看着香克斯的背影,那个穿着敞开的衬衫、拿着酒壶大笑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大咧咧的海贼,完全不像是一个站在世界顶点的强者。
但阿尔托莉雅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可怕。
“走吧。”
白羽伸出手。
阿尔托莉雅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康娜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最后停在了香克斯的身上。
“那个红头发的大叔又在喝酒了。”
“是哥哥。”
卯之花烈纠正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大啊。”
“那也不能叫大叔,要叫哥哥。”
“为什么?”
“因为……这是礼貌。”
“哦。”
康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着香克斯喊了一声:“红头发的哥哥!”
香克斯正在灌酒,听到这一声,差点呛出来。
他放下酒壶,转过头,看着康娜,露出了一个感动到几乎要流泪的表情。
“终于有人叫我哥哥了!”
“可是你还是在咳啊。”
“……那是因为酒太烈了。”
“你刚才说是哥哥不是大叔的时候,也在咳。”
香克斯的笑容又僵住了。
副船长本·贝克曼靠在桅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从他的嘴角缓缓升起,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懒洋洋的笑,看起来像是一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中年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黑暗中闪烁的刀锋。
“船长,真好啊,这么可爱的孩子叫你哥哥。”
“闭嘴,贝克曼。”
香克斯没好气地说,然后又灌了一口酒。
拉奇·鲁坐在甲板上的一个木桶上,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肉腿,啃得满嘴是油,他的体型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厨师,但他的腰间挂着两把手枪,枪柄被磨得发亮。
“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要不要留在我们船上?”
“不要。”
康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拉奇·鲁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甲板都在颤抖。
“好干脆!有个性!”
耶索普站在船首的桅杆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弹弓,正在调整上面的瞄准器,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扎成了一个小辫子,脸上带着一个安静的、观察者式的笑。
他的目光在破晓号的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白羽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香克斯,微微点了点头。
香克斯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容又深了一些。
宴会开始了。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搬出了几十坛酒,堆在甲板的中央,像是一座小山。酒的封口被拍开,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混合着海风的味道,咸腥中带着一股醇厚的甜香。
肉也被搬上来了。
整只整只的烤猪、烤羊、烤鸡,堆在巨大的盘子里,油脂在阳光下闪着光,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还有一些奇怪的食材,像是巨大的海王类的肉,被切成厚厚的大块,烤得外焦里嫩,切开的时候,肉汁会顺着刀口流下来,滴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音乐也响起来了。
一个戴着贝雷帽的船员拿出一把吉他,坐在甲板的角落里,开始弹奏一首轻快的曲子,旋律简单而欢快,像是在海面上跳跃的阳光。
另一个船员拿出一把小提琴,加入了演奏,琴声悠扬而婉转,像是在诉说着某个远方的故事。
还有人拿出了手鼓,敲打出节奏,鼓点密集而有力,像是心跳的声音。
整个甲板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海上酒馆,或者说,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狂欢节。
白羽找了一个靠船舷的位置坐下来,背靠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酒。
香克斯坐在他对面,盘着腿,酒壶放在腿边,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满足的笑,像是终于等到老朋友来访。
米霍克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靠着一根桅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子是高脚杯,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暗红的光。
他喝酒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灌,不豪饮,不拼酒。
他只是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像是在品尝一杯需要用心去体会的东西。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破晓号的众人。
更准确地说,没有离开过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坐在白羽身边,怀里抱着康娜,康娜已经吃了许多烤肉和果汁,现在开始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是一只啄米的小鸡。
卯之花烈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旋律古老而悠远,像是在风中飘散的落叶。
她的姿态安静而从容,完全不像是一个被世界第一大剑豪盯着看的人。
但白羽知道,她知道。
白羽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香克斯。
“上次分开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香克斯想了想,用手指敲了敲酒壶的盖子,发出叮叮的声响。
“去了很多地方,新世界转了一圈,又抢了一个好东西,又去了东海,看了看一些老朋友,然后又回来了。”
“东海?”
白羽挑了挑眉。
“是啊,东海。”
香克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在东海认识了一个小鬼。”
“小鬼?”
“嗯,一个很倔强的小鬼,我还把船长的草帽给了他。”
香克斯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羽没有追问。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香克斯拍了拍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那个灿烂的笑容。
“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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