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花乱月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一个自我强化的、越来越快的、直到将整颗星球都吞噬殆尽的恶性循环。
红土大陆在崩溃。
不是缓慢地、逐渐地崩溃，而是以一种狂暴的、不可阻挡的方式在崩溃。
那些被裂缝分割的陆块开始倾斜、翻转、坍塌，数以亿万吨的岩石从高处坠落，落入那些正在疯狂扩张的虚无通道中，在接触到虚无的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大陆架在断裂。
地壳在撕裂。
地幔在涌出。
数千公里长的裂缝从红土大陆向四周延伸，穿过了无风带，穿过了伟大航路，穿过了四海的边界，将整颗星球的地壳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海洋开始沸腾。
不过这一切对沐浴在阿瓦隆光芒中的白羽等人没有任何影响。
“EXcalibur！”
解封后的咖喱棒带着无可匹敌的金色光芒，瞬间覆盖了伊姆的全身……
第251章 终结与新生
EXcalibur的金色光芒吞没了伊姆。
那不是普通的圣剑解放，而是在阿瓦隆的绝对防御领域内、在白羽的轮回眼加持下、在整场战斗积蓄至今的所有情绪催化下，爆发出的、远超正常规格的一击。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天王的黑色球体，贯穿了盘古城上空的阴云，贯穿了大气层，射入了漆黑的太空。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它开始消退。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死死盯着光芒中心的那个人影，那个在足以蒸发一座岛屿的金色洪流中依然没有消失的人影。
“成功了？”
洛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
“那家伙……终于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金光完全消散之后，伊姆依然站在那里。
那张白色的面具还在，那件黑色的长袍还在，那只举向天王的右手还在。
甚至没有一丝伤痕，没有一缕焦黑，没有任何被圣剑击中过的痕迹。
但伊姆确实被击中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色光柱吞没了伊姆。
所以这不是没击中，也不是没造成伤害。
这是被击中之后，又恢复了。
所有有出色见闻色的人都看到了。
在Excalibur的金光触及伊姆身体的瞬间，伊姆的身体确实被摧毁了，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被圣剑的魔力彻底抹消。
但在那之后的不到零点一秒内，那些被抹消的粒子又重新出现了。
不是从别处转移来的，不是再生出来的，而是重新出现的。
就像时间被倒流了一样。
伊姆的存在本身被刻入了世界的底层规则，以至于世界不允许伊姆不存在。
伊姆缓缓放下了右手。
天王平台上方那个黑色的球体开始收缩，从山峰大小变回房子大小，从房子大小变回篮球大小，最终变回那颗弹珠大小的黑色光点，然后消失在了平台的中心。
天王表面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熄灭。
那种幽暗的微光从平台的边缘向中心收敛，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平台开始下降。
不是坠落，不是失控，而是以一种缓慢的、庄严的、如同完成使命后归于沉寂的方式在下降。
它沉入了盘古城的地面，沉入了那座古老建筑的地基，最终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红土大陆依然在崩溃。
海洋依然在沸腾。
地壳依然在撕裂。
“你明白了么？”
伊姆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圣剑正面击中的人，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毁灭世界的人。
“不是你的剑不够强，是你的剑杀不死我。”
伊姆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在破碎的盘古城地面上，踩在那些正在坍塌的石板上，但伊姆的脚下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平台，让伊姆能够站在那片废墟之上，站在那片正在被虚无吞噬的大地之上。
“这把剑确实很强。”
伊姆看着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咖喱棒：“如果是在八百年前，这一剑足以杀死我。
甚至不需要这一剑，只需要你一半的力量，就足以让我永远消失。”
“但现在不同了。”
伊姆张开双臂，那张白色的面具朝向天空，朝向那道正在吞噬星球的虚无裂缝。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是这颗星球的一部分，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力的总和，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本身，你杀死我的瞬间，这颗星球就会复活我，你摧毁我的身体，世界就会来重构我，你甚至不需要真正杀死我，只要你试图杀死我，世界就会保护我。”
伊姆低下头，面具的空洞对准了白羽。
“因为我和这颗星球已经是一体的了，杀我，就是杀这颗星球，而这颗星球……不会让自己死去。”
白羽没有说话。
他的轮回眼在转动，那九枚勾玉在缓缓旋转。
他看到了那些从全世界流向伊姆的生命力细线，那些细线不是伊姆在主动抽取，而是世界在主动输送。
每一秒，都有数以亿计的生命力单位涌入伊姆的身体，将伊姆维持在一个完美的状态，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这不是一种能力。
这是一种“规则”。
就像重力让物体下落，就像水在零度以下结冰，就像光在真空中以恒定速度传播，伊姆的不死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条物理法则。
不是很难被杀死，不是几乎无法被杀死，而是从逻辑上就不可能被杀死。
因为杀死伊姆就意味着否定这条物理法则，而否定一条物理法则的唯一方法，就是否定整个物理体系。
就是否定整个世界。
白羽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混乱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遥远，红土大陆的崩塌声、海洋的沸腾声、地壳撕裂的巨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的、模糊而遥远的回响。
他听到了所有那些生命力正在被伊姆抽取、正在被天王吞噬、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的声音。
他听到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九勾玉轮回眼中没有情绪。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绝对的、冷静的、如同宇宙本身一样的空。
“你说杀你就是杀这颗星球。”
白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周围的混乱淹没。
“那如果……”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伊姆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本能警觉。
在过去的八百年里，伊姆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警觉了。
白羽的掌心中，一股力量开始旋转。
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一种多维度的、同时在空间和时间的层面上进行的旋转。
它们在三维空间中画出的轨迹不是圆形，而是某种人类的眼睛无法完全捕捉的、高于三维的几何图形。
“我将摧毁这颗星球。”
伊姆猛地抬头。
那张白色面具下的空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惊骇”的情绪。
“你疯了。”
伊姆的声音变了，不再平静，不再从容，而是带上了一种尖锐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恐惧”的边缘。
“摧毁了这颗星球，你自己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会消失，你——！”
“但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在哪里吗，伊姆？”
九枚勾玉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它们发出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一种超越了可见光谱的、只能被灵魂感知到的光。
白羽的头发在那道光中飘起，他的衣服在那道光中猎猎作响，他的影子在他脚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连接着他和这颗星球最深处的桥梁。
“你花了八百年把自己和这颗星球绑在一起，因为你想活，你害怕死亡，你害怕消失，你害怕‘不存在’。所以你用尽一切手段延长自己的存在，哪怕这意味着要牺牲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哪怕这意味着要把整个世界都拖入虚无。”
“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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