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他忽而扭头对离舞笑道:“天快黑了,一起进屋吧。”
离舞俏脸微微一热。
不知道和惊鲵与这家伙一起睡了多少个晚上,但在屋外听到曹泽的暗示,依旧让她有点儿难为情。
这混蛋,一点儿都不知道‘手下留情’。
咸阳王宫,章台宫深宫书房之内。
吕不韦正在慢斯条理,与嬴政阐述着如何‘依法治国’。
“大王需要明白,想要依法治国,首先需要正名。”
“臣在《先识览?正名》中说过,‘名正则治,名丧则乱’等语,想必大王能够清楚明白。”
嬴政正襟危坐,道:“当然。”
“儒家《论语·子路》篇章提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正名,便是让黎民百姓知晓,为何秦国要立法,为何秦国能立法,为何要遵守国法等等。”
“如此种种,在名家公孙龙子离秦出函谷之前,朕就与其讨论过。”
“而仲父的义兵论,则就是为我大秦一统七国而正的名。”
吕不韦捋着长须,面带笑容。
他对嬴政的聪敏,既高兴,又有些叹息。
嬴政越是优秀,他想做什么,越容易受到阻碍。
“大王所言甚是,‘至治之务,在于正名’。以此才能达到法家‘定分’之效,能够为建立秩序,化解纠纷等等,起到立竿见影之功。”
吕不韦说完之后,继续道:“既然大王已然清楚正名之功效,那么下面则需要知晓,何谓‘一也者之令’”
嬴政笑道:“仲父在《仲夏纪?大乐》篇章提到过,‘能以一治其国者,奸邪去,贤者至,成大化’。”
之前时间短,对于《吕氏春秋》,他只是泛泛而读。
而历经几个月之后,在吕不韦的劝导下,他基本上已经熟读了《吕氏春秋》。
虽然还有不少不领其会,但至少已经记下大半有用之识。
吕不韦颔首道:“不错。‘一则治,异则乱’,所以必同法令,一心也。”
“当年尹文与齐王论法,其实就在谈论此事。因此臣在《先识览?正名》提出,‘凡乱者,刑名不当也’,刑名不一致,罪刑不相适应,乃是取祸之道。”
他的所思所想,早就在《吕氏春秋》之中,毫无保留展现出来。
换句话说,要想真正了解他的所作所为,没有比什么读完此书更为精准的了。
嬴政道:“《商君书?定分》中提到‘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以兔可分以为百也,由名分之未定也。’”
“《管子?七臣七主》也言,‘法者,所以兴功惧暴也;律者,所以定分止争也;令者,所以令人知事也’。”
“因此,韩非在《韩非子》书中提出,‘法分明,则贤不得夺不肖,强不得侵弱,众不得暴寡”’。”
他击节赞叹,“以‘正名’达‘一治’,仲父不愧是大秦相邦!”
吕不韦所提到的正名和一治,道理很简单,只是主张法的制定和适用标准应当统一。
但想要在两千年的春秋战国时代,达到这样程度,几乎指明了,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朝廷机构,才能保证能够运行起来。
而非一人一事能够完成。
吕不韦谦虚道:“非臣一人之功,有赖于门客支持,才能让臣得以安然治理大秦。”
嬴政想到自己看不完的奏章,批阅不完的公文。
他不由感慨,“门客之于仲父,何异于仲父之于寡人。一人之力终有限啊。”
吕不韦微微一顿,心中泛出欣喜。
看来这段时间的功夫没白费,让嬴政认识到一个人的局限性。
“大王,入夜了,老臣先告退。”
吕不韦见好就收,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嬴政养成计划需要慢慢来。
嬴政想拉着吕不韦秉烛夜谈,但看到吕不韦神色坚定的模样,只能道:“罢了。盖聂先生,送仲父出宫吧。”
一直像一根木头一样立在嬴政身边的盖聂,闻言动了动。
“相国大人,请。”
吕不韦趁机认真打量审视了盖聂一眼。
对于嬴政新收的心腹,他还是有些在意的,鬼谷亲传的名头,值得他重视一下。
“不知公孙老前辈身体可好?”
盖聂公事公办道:“老师身安体健。”
吕不韦淡淡一笑道:“他也是一代传奇,本相年轻之时,颇为敬仰。”
盖聂似是没听出吕不韦的弦外之音,把吕不韦送出宫门之外,便返回了章台宫。
作为秦王的近侍,他的责任很重。
邯郸清平居之内。
作为二女老公的曹泽,自感责任也很重。
为了让惊鲵和离舞双双满意,他付出了不少精力。
……
第175章 子
让人颓废的日常啊~
时间在眨眼之间,来到了二月。
曹泽长吁短叹的向赵王宫走去。
自从赵偃身体半垮,寄希望于苍龙七宿之后,就让他秘密调查事关苍龙七宿的线索。
因此,他现在去赵王宫,除了在倡后那里过着日常生活,就是去王宫守藏室之中,翻阅各种关于苍龙七宿的典籍。
生活过的那叫一个朴实无华且枯燥。
曹泽一如往常,轻车熟路来到纯清宫。
赵迁‘乖乖’坐在书案前抄写。
曹泽瞥了一眼看似老实的赵迁。
很清楚这小子不过是在装样子,是怕他妈继续用鞭子抽他。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填鸭式以及‘虎妈’的教育下,赵迁竟然还真有点儿长进。
至少不再轻易挑衅他。
且已经熟读《三字经》和《千字文》。
赵迁恭敬道:“老师。”
曹泽跪坐在一旁,检查赵迁抄写的《千字文》。
倡后穿着凤袍,捧着一盏蜜饯,笑吟吟走了过来。
看到迁儿守礼,倡后大感欣慰。
不枉她被曹泽‘压榨’那么多次。
“先生吃点儿果子吧。”
曹泽眼皮子一动未动,道:“先等会儿。”
“好的先生。”
倡后轻松惬意的坐在曹泽身边,十分自然。
她不知道被曹泽吊打多少次,早已经习惯了听曹泽的话。
赵迁看着母后和曹泽随意相处,再次露出疑惑。
他眼睛又不瞎。
即使一次两次没看出来,久而久之自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母亲似乎有些过于尊重曹泽。
不知道的,还以为曹泽是主人,他母亲是奴仆下人呢。
赵迁按捺不住疑惑。
经过曹泽几个月的‘教导’,他已经懂得什么叫做不动声色,和不能轻举妄动的道理。
他趁着曹泽检查他抄写的课业,寻了一个之前常用的借口,假装出去方便。
倡后和曹泽都没有起疑心,很清楚赵迁没个盏茶时间基本上不会回来。
等到赵迁出了殿外,倡后娇媚一笑,一如往常一般,直接钻到了曹泽怀里。
曹泽随意把赵迁抄写的书简扔到书案上。
给赵迁讲课不过是顺带的,堵住倡后的嘴,才是主业。
赵迁出了大殿,稍稍逗留一下。
对于纯清宫他很熟悉。
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回来的时候,似乎都会有一个宫女,匆匆进入殿中。
那个宫女好像是他母后的心腹。
他想了想,看了一眼四周,避开了那些宫女,悄悄走到大殿另一旁。
他知道这里有一个暗门,能够从这里进到宫殿之内。
是他几年前在这里和宫女玩捉迷藏发现的。
坏处就是这里很黑,即使是在大白天。
赵迁有些心里发毛的走在阴暗寒冷的甬道,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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