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端木蓉微张了一下小嘴，刚想说陪着丽姬留在妃雪阁一阵子，但想到老师日渐消瘦的身体，她沉默了。
她想在老师生前，多多陪陪她。
……
咸阳城，相国府。
吕不韦的书房之内，摆满了近千卷大大小小的书简。
“把曹泽的《六国论》和《分封、集权和生产力》两册，汇集在兵家和法家的篇章里。”
吕不韦翻阅完曹泽的著作后，哪怕十分不喜，但依旧吩咐了下去。
“是，吕相。”
李斯从容应答。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获得了吕不韦的欣赏。
“嗯……”
吕不韦刚想让李斯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
念及如今咸阳城内盛传的《西游记》和《红楼梦》，他也翻阅了一些，皆是一等一的佳作。
特别是《红楼梦》，以小见大，让他十分受益。
就是不知作者怎么想的，主要着笔在情爱之上，没有深入剖析国事，但寥寥着墨几笔，却十分鞭辟入里。
“老夫这《吕氏春秋》中，还未记载小说家，把曹泽的《西游记》，以及那佚名的《红楼梦》添上去吧，我会写一写总结。”
“这几天你带着他们挑选一部分，增补进《吕览》中。”
李斯恭谨道：“是。”
当他看向刻着《红楼梦》的书简的时候，眼中闪过异色。
与《西游记》一样，《红楼梦》是从邯郸传出来的，据说最初出现在妃雪阁。
他不得不怀疑，此书很有可能是曹泽私下所著。
“你下去吧，下个月编纂好，完成之后，老夫亲自过目。”
“是。”
李斯退出书房。
郑老伯开口道：“吕相，难道真的要拿出千金做那事不成？”
吕不韦微微点头，“时不我待，距离大王亲政的日子已经不足两年，老夫需要把《吕览》传播到秦国上上下下。”
“如此一来，才能尽早深入人心。”
说到这里，吕不韦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些官员能否看出他书中背后的东西。
王上垂拱而治，百官各司其职。
使得秦国并非一人之秦国。
书房门外响起声音，“相国大人，罗网掩日求见。”
吕不韦微顿一下，他也正好想找掩日试探一下。
“让他进来。”
半盏茶后，掩日走了进来。
他依旧如初，脸上带着黑铁面具，身披秦甲。
“相国大人，考虑的如何？”
掩日开口就问，单刀直入。
吕不韦面色沉沉，缓声道：“你是以罗网掩日的身份与老夫谈话，还是在以王室公子嬴嫪的身份与老夫谈话？”
掩日微微一顿，“有何区别？我是嬴嫪，也是掩日！”
吕不韦手中摩挲着书简。
“区别很大。若你是罗网掩日，有些事就不必谈了。”
掩日冷目一凝，“什么意思？”
吕不韦意有所指道：“在你没有受伤之前，曾一直在寻求苍龙七宿的线索是吗？”
“哼！”
掩日冷哼一声，知道自己的行动很难瞒过掌握‘魑魅魍魉’主管罗网情报的吕不韦。
这也是他为何想要一直想要把握罗网所有权力的缘故。
吕不韦放下手中的书简，淡淡道：“嬴嫪，老夫知道你寻求苍龙七宿是为了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有老夫在一天，只要秦王不死，你就没有任何机会。”
被吕不韦揭破心思的掩日恼羞成怒，道：“你是在威胁我？”
作为当年和吕不韦一起狼狈为奸的人，他手里不知道掌握着多少吕不韦见不得人的事。
当年安国君守丧一年，刚即位秦王三天就意外崩殂，和吕不韦可是有着抹不开的关系。
他是亲自参与过的！
只是这一项，只要被揭破，就足以让如今权倾朝野的吕不韦焦头烂额。
“不不不，老夫从不威胁人，老夫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掩日缓和了下来，对于吕不韦了解颇深的他，意识到吕不韦似乎别有企图。
“你想做什么？”
吕不韦平静道：“让你只是嬴嫪，而非掩日。”
掩日心脏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吕不韦站了起来，在书房内踱步几下。
“你是昭襄王之孙，曾经的悼太子之子，也曾是秦国将军，获得不少军功，只要再进一步，譬如封个长信侯，并不在话下，老夫说的可对？”
掩日冷冷道：“难道你忘了当年异人为何要让我掌管罗网杀手？”
吕不韦在掩日面前顿步，淡笑道：“这也是为何老夫说，让你只是嬴嫪，而非掩日。”
嬴异人一直对嬴嫪有所提防，毕竟若是当年悼太子未病死，一切顺利的话，上一任秦王就是军功卓著的嬴嫪，而非异人，更没有如今嬴政的事。
因此嬴异人当上秦王，在病死之前，直接下诏，让嬴嫪去掌管罗网杀手，作为黑暗中的影子，作为处理脏活的人。
而作为托孤大臣的他，自然就一直限制着嬴嫪，只作为掩日，而非曾经的秦王室公子，秦国知名的将军。
掩日拳头握的嘎吱响，“吕不韦，你很有胆子！”
吕不韦淡淡道：“你的胆子也并不小。”
“私下以宗室的身份，暗中联络咸阳的内史肆、卫尉竭、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多个重臣，若非老夫念着旧情，你真的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不成？”
掩日体内直冒寒气，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私下做的，吕不韦怎么知道？
是有人告密？是谁？
他闪过内史肆、中大夫令齐等人的身影，依旧无法确认是谁。
掩日哼了一声，“念旧情？是怕我与你同归于尽吧！”
吕不韦不置可否，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谁都不干净。
宫廷政变波谲云诡，谁想当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谁就先被淘汰出局。
书房内的气氛陷入沉缓。
郑老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掩日身上，以免掩日暴起对吕相不利。
良久后，掩日慢慢摘下脸上的黑铁面具，露出一张英朗的面孔。
“你想让我如何做？”
吕不韦手指动了起来，轻轻敲着书案。
“如今朝廷之上，势力大体分为三派，一派是以老夫和赵姬太后为首，一派以昌平君和华阳太后为首，另一派则以长安君成蟜和夏姬太后为首。”
“现在夏姬太后重病，怕是挺不过今年，届时老夫会说动昌平君，想办法除掉成蟜一派。”
掩日眉头紧皱，心知又是脏活。
“这似乎与我没有干系。”
吕不韦平淡道：“但这与老夫有关系。”
当他发现要与嬴政对立之后，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剪除嬴政的羽翼，扶植自己的人。
要么做掉嬴政，扶植嬴嫪上成为新的秦王。
前者可操作性高，但有隐患，自己终究比嬴政的年纪大的多，一旦自己死了……
而后者的可操作性低，除非嬴政犯傻肚子离开王宫，离开咸阳，但这又怎么可能……
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
也是最省心省力的一种。
坐以待毙，权力转移，生死交给嬴政。
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一个选择。
他决定双线操作。
扶植自己人，伺机换秦王。
而掩日就是他物色的最好的人选。
掩日直勾勾的看着吕不韦。
“如果本公子能够上位，相国大人必为首功。”
吕不韦淡淡道：“什么首功，老夫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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