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曹泽开口道：“卫庄兄且先等等，此人是来找我的。”
他分辨出了墨鸦的气息，心下奇怪。
若换做之前，卫庄定不会因为曹泽的一句话，选择沉默。
但此时此刻，彼时彼刻，他忍了。
韩非顿了顿，道：“那再等等吧。”
曹泽佯装与溜进后院的墨鸦偶遇，“噫，墨鸦？”
墨鸦拱手道：“先生，将军有请。”
“现在么？”
“是的。”
曹泽瞥了一眼天色，试探道：“可知是何事？”
墨鸦平静道：“先生到了便知。”
能在姬无夜身边安然至今，他一直恪守着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选择性说。
曹泽上了墨鸦的马车，向姬无夜府上驶去。
这一切都被三楼的韩非等人看的一清二楚。
卫庄淡淡“哼”了一声，对于曹泽这样左右逢源的行为有些不屑。
张良有些不踏实，道：“兄长，眼下……”
韩非摆手道：“一切如常。”
“子房，你的任务不轻，等到姬无夜上钩之后，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宫向父王请旨，‘嘉奖’姬无夜。”
张良默默点头，转身出了室门。
韩非道：“我们也该出发了。”
……
夜空时不时有乌云遮住泛着月晕的明月。
新郑城大街上夜风袭过，吹动枯草落在韩非和卫庄脚边。
韩非拢着袖子，见四下无人，关心道：“卫庄兄，你的伤势可还好？”
卫庄冷冷道：“闭嘴！”
“哦哦……”韩非缩了缩脖子。
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卫庄兄到底行不行啊，实在不行自己改日去找曹兄，让曹兄再给他妹妹一个面子。
一会儿他可不保证姬无夜会忍着不动手，毕竟想要让姬无夜主动带他们找到军饷，首先需要让姬无夜失去冷静，因此他会不择手段的触碰姬无夜的底线。
已知姬无夜凶狠残暴，若是卫庄兄不给力一点，他怕是要用那把古怪的剑玩命了。
大将军府。
殿中，曹泽刚坐下，姬无夜随意把自己身边的其中一个美艳舞姬甩了出去。
“去给先生倒酒！”
美姬轻轻提着身上的薄纱，赤足走到曹泽身旁跪坐下来，握着酒壶，低伏着身子，露出胸前的雪白滑腻。
她微微弯腰，胸脯紧贴着曹泽的胳膊，媚笑酥麻道：“先生请饮酒。”
面对美姬的暧昧和挑逗，曹泽正襟危坐，笑着握住酒杯，道：“为将军贺！”
翡翠虎连忙举杯，道：“为将军贺！”
姬无夜哈哈一笑，搂着美姬，饮尽杯中酒水。
“喝过酒，也该说正事了。”
姬无夜看向翡翠虎，“老虎，你与先生说一说。”
翡翠虎能言善道，很快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怎么才七成啊……曹泽道：“原来将军深夜找我前来，是所为此事。”
姬无夜撒了一把金币到地上，引得身边两位美姬疯抢。
曹泽身边的美姬眼都直了起来，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恨不得现在就爬过去趴在地上抢金币。
俗，真俗……曹泽默默评价了一番。
姬无夜很享受这样的权财生活。
“百鸟死的人太多了，想要重建，至少需要两万金币。本将军让白亦非出一成，不是很公平？”
曹泽道：“确实如此。”
美姬腻声道：“先生帮帮将军出出主意。”
“哈哈！”姬无夜大笑出声：“若是先生做成此事，本将军就把她赏给先生，让先生尽情享受。”
美姬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紧贴到曹泽身上，“先生~奴家等你哦~”
曹泽笑咧了嘴，“大将军，如今军饷刚得到，正是风声紧要之时，不过想要让侯爷让出一成不难，容我想一想。”
他才没主意呢，但他知道姬无夜的小钱钱要没了，出不出主意已经无关紧要了。
“哈哈，先生只管想，本将军有的是耐心！”
姬无夜一听曹泽有主意，顿是高看曹泽一眼，不单学问了得，还精通计谋，比之翡翠虎强了不知多少。
他无意看了一眼谨小慎微饮酒的翡翠虎，动了让曹泽替代翡翠虎帮他做事的念头。
但想了想，翡翠虎对自己忠心耿耿多年，轻易舍弃，容易不好掌控夜幕。
增加第五凶将？
未等姬无夜决断，一个亲卫跑了进来。
“将军，九公子韩非求见。”
“韩非？”姬无夜道：“他来做什么？”
“小的不知。”
姬无夜扯动了一下粗糙的脸，冷笑道：“让他进来，本将军倒要看看，他今晚想干什么！”
大舅哥当然是想干你了……曹泽端坐好，准备看好戏。
韩非从容不迫地走进大殿，与卫庄一样，同时看到正襟危坐在饮酒的曹泽，以及恨不得在现场拿下曹泽的美姬。
看起来曹兄也是有原则的……韩非对曹泽改观了不少，至于是不是柳下惠那样正派的人，他觉得一点可能都没有。
卫庄撇过脸，不想看曹泽这厮。
姬无夜脸上带着笑容：“九公子，深夜造访本将军，所为何事？”
韩非淡笑道：“为军饷一案。”
姬无夜微眯起凶目：“军饷一案？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
韩非笑了笑：“未找到军饷，总归有些遗憾。”
姬无夜掸了掸衣甲上披着的外衣，“军饷为郑国鬼兵所劫，鬼神之事不是人力所能挽回，公子不必过于自责。”
韩非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曹泽，心道，也不知道姬无夜砍他的时候，口口声声叫自己大舅哥的这厮会不会替他挡刀。
曹泽面色不改，像是不认识韩非一样，自顾自在美姬的服侍下饮酒。
翡翠虎在酒案上玩着金币，对九公子韩非丝毫不以为意。
韩非振振有词道：“昨夜那些鬼兵托梦于我，说是要把那十万军饷还回来。”
姬无夜凶目微凝，目光移到韩非身后遮住面容和身形的黑衣人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韩非不通功夫，而韩非身后这人，气息难以察知，想来是韩非招来的帮手。
“若是如此，那自然再好不过。”
姬无夜饮完酒，忽而对脚下抢金币的两个美姬，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抢啊！以为金币会跳进你们手里吗？”
两个美姬惊慌之下，比之先前更不顾形象的抢起来，像两条狗一样的在姬无夜脚底下来回抢骨头。
姬无夜意味深长道：“这抢，也要拼本事，凭手段，有实力，才有资格得到。”
韩非淡淡一笑，走上前去，停在抢夺金币的美姬之前。。
姬无夜下意识把手放在八尺战刀旁，不知为何，他在韩非身上察觉到一点隐晦的危险，不知是真是假。
“闹哄哄地乱抢，输了也没个惩罚，着实无趣的很啊。”
韩非道：“若是我，就换个法子玩，会比现在有趣百倍。”
姬无夜被挑起了兴趣，“哦？九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他倒想看看，这位多年前，号称韩国最有天分的公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韩非看着享受美人美酒的曹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为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请将军让那位美姬一同参与到分金币。”
姬无夜看向曹泽，“先生可愿意？”
算了，给大舅哥，不对，是给小红莲一个面子……曹泽道：“你过去吧。”
美姬激动的起身小跑过去，看着一地的金币，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捡。
姬无夜“哼”了一声，“九公子，说吧。”
韩非道：“同样是分金币，我不用抢的……”
曹泽慢慢饮酒，听着大舅哥提出的游戏规则。
这个规则在后世几乎是耳熟能详，即海盗分金，和囚徒困境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从公共知识和共有知识演化而来的博弈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导向一个结果……
“……如果提议分金币的方案不能超过半数人的认同，则被处死。”
韩非转身背对三位美姬，看向曹泽。
这个规则，是他从曹泽在邯郸讲过的海盗分金事例中得出来的。
他越是参悟，越觉得曹泽对于人心掌控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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