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如今有关苍龙七宿的七个青铜宝盒,除了韩国未有出现,其他各国王室手中各得其一。
大争之世即将到来,他也想争一争,这传说中具有长生不死之秘的苍龙之宝。
“在想什么呢?”紫女在曹泽身边轻笑一语。
紫女的笑声极为清悦动听,咽喉里似乎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语调像是在歌唱一样,却又能让人听清每一个字。
曹泽失神一瞬,略略一笑:“没什么,在想着如何毁掉紫兰轩和流沙。”
对面正在观看火情的韩非脸色黑了下来,目光幽幽的看向曹泽。
紫女微微翻了个白眼,用着刚才那种奇异的语调,气哼哼道:“我的紫兰轩很贵的,你要是敢毁了,必须赔一个新的给我。”
曹泽奇怪道:“你的声音……”
紫女轻咳了一声,恢复如往常一般柔媚的声音。
“最近在尝试练习变声,易容术不能只易容面部,嗓音也是关键。”
曹泽恍然,若非刚才紫女坐在自己身边,单凭声音,他绝不会认为是紫女,只会以为是哪个歌姬伶人在他旁边练嗓子。
韩非看不下去在和紫女暧昧闲聊的曹泽,明明口口声声要做他妹夫,却还当着他这个大舅哥的面和别的女人调情,岂有此理!
“曹兄,你真想帮夜幕毁掉紫兰轩毁掉流沙?”韩非大煞风景的说道。
曹泽斜睨了韩非一眼,若不是看在韩非是大舅哥的份上,早就赏他两个熊猫眼了。
“韩兄以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地,还是人?”
“自然是地,有了土地,才能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粮食,更丰富的资源,更强的战力,如今所有的国家,实力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土地的多少,掌握的各种资源是否丰富上。譬如韩国,仅有新郑南阳两个大城,且处在……”
韩非侃侃而谈,从各方面论证土地的重要性,点明了从古至今,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是落实在土地上。
听得在栏杆上抱着鲨齿的卫庄不住点头。
各国的强弱,根本上还是土地问题,人口少了可以生,可以抢,但土地就那么多,韩国多一点,周遭各国就会少一点,土地之争,向来是生存之争。
韩非说完后,仰头灌了一杯水,长呼一口气,意气风发道:“若韩国土地充足,有天险可守,秦国亦有何惧!”
可惜你啥都没有……曹泽正色道:“韩兄认为地比人重要,我却不这样认为。”
韩非不禁感到好笑:“难道曹兄认为,人比地还要重要?”
“是的。”
曹泽肯定的回答道。
靠着栏杆的卫庄露出冷笑。
多少年了,无论是商周还是春秋,无论是兴盛与衰亡,看似是人,实则是土地,能够耕种的土地越多,能够养活的人口才越多。
只有人,没有地,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韩非没有卫庄那么大的偏见,哪怕他不齿曹泽背着他妹妹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但不可否认,曹泽肚子里有真东西。
他肃然道:“愿闻其详。”
静默不言的紫女,以及一直侧耳聆听的张良打起精神,曹泽这样正经讲学的时候可不多见,少的他们都快怀疑在曹泽在赵国邯郸是否在百家讲坛讲学了。
曹泽闲来无事,清了清嗓子。
“开宗明义。在我看来,地重要,但没有人重要。”
“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韩兄以为否?”
韩非微微怔住,想起曹泽刚才所言毁掉紫兰轩和流沙一事,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单从此句来说,非并无异议。”
曹泽笑了笑,又道:“韩兄,我且再问你,若是韩国被秦国所灭,你是觉得殊死抵抗为好?还是保存己方有生力量,静待时机为好?亦或者投降好?”
韩非的心沉了下去,“曹兄的意思……”
“投降,抵抗,逃亡……看似是三个问题,实则是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生存还是毁灭。”
雅室中一片寂静,窗外新郑的大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隐有火光照亮了远在千米之外的紫兰轩上。
这一刻,韩非、卫庄、张良和紫女,不再去计较人与地的重要性。
无论言辞再怎么犀利有理,最终都要面对现实问题。
生存还是毁灭。
韩非呵呵苦笑,“曹兄……真的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如果只是他自己,生存又如何,毁灭又如何,他都能接受。
但当自己的决定,关系着百万生民的生存与毁灭,一切便由不得他任性。
一直跟个臭石头一样的卫庄,难得开口问道:“若是你,会选择做狗,战死亦或者苟活于乱世?”
卫庄兄说话真不中听,知不知道你为啥被叫二狗子……曹泽看了卫庄一眼,淡笑道:“若我是卫庄兄,会选择苟全性命于乱世。”
卫庄脸色更冷了几分,他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苟活,被人像狗一样满天下追杀。
紫女眉眼如画,她看着曹泽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紫眸犹如未知的深潭,她柔柔一笑道:“那你呢?”
曹泽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我啊?不是说了吗?选择存人失地,无论是投降还是逃亡,都不过是手段,都是为了完整最终的目的。”
他顿了顿,道:“而相比于存地,存人并不简单,人心莫测,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有着要进行下去的理由。”
说完之后,曹泽轻轻叹息一声。
没有信仰的队伍,存人根本不可能。
“没有土地,谈何存人。”韩非自嘲一笑。
紫女知道韩国的处境,几乎非人力所能挽回,她笑了笑,道:“咱们还是说说如何解决夜幕吧。”
张良严肃道:“唯有解决了夜幕,韩国才有一丝挽救的机会。”
卫庄冷声道:“杀了他们!”
“怎么杀?如何杀?如果单单只是杀了他们就能解决韩国的顽疾,能够让韩国走向复兴之路,天下何有灭亡之国。”
曹泽毫不客气的开口,让卫庄有些胸闷。
若非是真打不过,他早已拔出鲨齿剑,和曹泽决一死战了。
韩非伸手阻止两人的争锋相对,“两位,咱们还是先说说如何借助这位纵火犯的手,让夜幕陷入内乱吧。”
“百越宝藏。”卫庄缓缓吐出四个字。
曹泽道:“现在姬无夜和白亦非都已经怀疑,百越宝藏与始祖山中的鬼山血潭有着抹不开的关系,只要流沙在合适的时机,插足其中,必会让夜幕深信不疑鬼山血潭中有百越宝藏,届时……”
“届时曹兄在其中煽风点火,挑起姬无夜和白亦非的内斗,轻而易举。”韩非摩挲了一下下巴:“是时候搞些金银财宝扔到血潭里面了。”
曹泽笑容贱贱,“韩兄,你很有钱?”
韩非的脸顿时变成苦瓜色,不由看向卫庄。
卫庄忍不住偏过头,甩下一句:“我最多拿出千金。”
二叔的保护费收的不少啊……曹泽看向紫女,紫女虽花钱大方,但生活上一向节俭,主打一个该花花,该省省,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紫女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曹泽,没事儿看她做什么。
“紫兰轩尚有些积蓄,约有两千金,但紫兰轩需要经营生意,只能拿出一千五百金。”
韩非连连摇头:“都凑不够几箱财物,还需要再加些。”
他看向曹泽,“曹兄,你呢?”
“……我出人还不够吗?倒是韩兄你,真就是铁公鸡拔毛——一毛不出了是吧?”曹泽没好气道。
韩非讪笑一声:“我把全身家当拿出来还不行吗?”
紫女敏锐道:“九公子全身的家当有多少?”
曹泽冷笑着落井下石道:“之前的百金赌资依旧尚未清算,现在能有几个金币?”
韩非哼道:“不懂了吧?本公子虽然没金币,但好东西可不少。倒是曹兄,空口‘污人清白’,岂非太过瞧不起人了?”
曹泽挑了挑眉,大意之下,竟被大舅哥反将一军。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顺着韩非的话道:“韩兄的意思?”
韩非露出得逞的笑容,“既然曹兄不信我,那么咱们打个赌。”
曹泽道:“什么赌?”
“俺颇有家资,就赌这次咱们谁能拿出价值更多的财物。先说好,财物需要是自己的,不能借用。”韩非得意之下,用上了市井俗语。
他从小妹那里打听过了,再加上自己的观察,曹泽哪怕有钱,最多也就在百金左右。
他那些宝贝收藏,都是他周游列国,凭着眼光,低价买入,卖出去,怎么着也能值个两三千金,稳赢局。
曹泽微眯起眼睛,大舅哥又手痒了啊。
“赢者与输者当如何?”
韩非道:“为避免无趣,赢者不单获得输者的一半财物,且输者与赢者财物价值所差之额,低于三百金,输者应补足三百金给予赢者,若是高于三百金,高出多少,皆为赢者所得。”
“上不封顶?”
韩非咽了口吐沫,自信道:“不封顶。”
“既韩兄定下赌局方式,那就由我定下赌局时间如何?”
韩非谨慎道:“先说好,不能太久,影响了计划。”
他吃了曹泽好几次亏,不能不防着点。
这次直接比财物,他就不信曹泽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大笔钱。
真当自己是陶朱公啊,陶朱公也得需要时间运作啊。
曹泽从容道:“不会让韩兄吃亏的,就依韩兄所言,计划开始前分胜负。”
卫庄闻言,嘴角微勾,旋即转身,打开木架上的机关,从密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箱,并推给韩非。
“算上之前的千金,这里面还有十张价值百金的金票。一共两千金,现在是你的了。”
卫庄挑衅的看了曹泽一眼,他这次就想看曹泽输的倾家荡产,在他面前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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