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娱乐战国 第411章

作者:烧火锅

  一股浓浓的沁人心脾的茶香扩散在不大的竹屋内,令得白亦非混乱的思绪平静了许多。

  “饮一杯?”

  蓑衣客端握茶杯的手很稳。

  白亦非盯着蓑衣客手中的茶,看着沸水里卷紧的茶叶慢慢松开,心情也舒展了一些。

  他接过茶水,微微运功,沸腾的茶水眨眼变得温和。

  他一饮而尽,修为还在,蓑衣客并没有对他动手脚。

  “再饮一杯。”

  蓑衣客拿起沸腾的水壶,往白亦非茶杯沏入沸水。

  他举止从容,很有耐心,并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在慢慢等白亦非认清形势。

  白亦非一手握着发烫的茶杯,面无表情道:“本侯家母呢?”

  “女侯爵疑似消失在新郑,行踪全无。”

  白亦非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淡淡道:“你令本侯很意外。”

  蓑衣客微笑道:“是没有选择帮姬将军?”

  白亦非饮下手中的热茶,辨析着竹屋外的雨声,知晓并无人埋伏在周围。

  “你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成为韩王,你很清楚,你最大的拦路石不是我,也不是姬无夜,而是吾母。”

  蓑衣客道:“不错,女侯爵大人一日不除,即使我坐上王位,也不过是为你们白家做嫁衣。”

  “那你为何要救下本侯?”白亦非微眯起眸子,想要透过斗笠下的阴影,看清楚蓑衣客真实的面容和表情。

  “因为……”蓑衣客一手放在案上,忽而抬起头,直视着白亦非的眼睛,“我想要侯爷帮我登上王位。”

  白亦非冷笑道:“你就不怕母亲杀了你?”

  蓑衣客微微摇头:“女侯爵大人怕是没有机会了。”

  白亦非沉声道:“为何?说清楚!”

  蓑衣客幽幽道:“侯爷应知晓,我做情报多年,早已炼就一双清明耳目。昨晚我在救侯爷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九公子怀里抱着的一把周身青黑、残破不堪、剑柄为神兽獬豸的剑。”

  白亦非:“什么剑?”

  “逆鳞剑。法家的传承之剑,唯有当世最有成就的法士,才能得到逆鳞剑的认可。想来这柄剑是当年韩国变法之士申不害所留之剑,被韩非得之。”

  白亦非兀自皱眉,他并没有听说过什么逆鳞剑。

  “此剑有何神异?”

  蓑衣客道:“剑是凶器,名剑更有灵性,需要选择强大的主人,这样才可以弑杀更多的生命,供剑饮血,而剑灵是这把剑的历任主人中,最强大与最契合的一位亡灵。我这位族弟手中的逆鳞剑,想来寄宿着一位强大的剑灵。”

  白亦非凝重道:“实力很强?”

  蓑衣客道:“我想,应不弱于半步宗师。”

  “一把破剑而已!”白亦非不认为有可能是半步宗师的剑灵,能对宗师巅峰的母亲造成什么威胁。

  蓑衣客平静道:“若是我告诉侯爷,在我救侯爷的时候,隐隐察觉到现场还有一位剑道宗师,侯爷还认为女侯爵大人有生还的希望吗?”

  白亦非瞳孔微缩:“数月前的忽然出现在新郑,忽然神秘消失的那位剑道宗师?是谁?”

  蓑衣客淡淡道:“是谁我也不知,但我知道昨晚这位剑道宗师和女侯爵大人在山下交手了,白凤还找到一片染血的衣物,正是女侯爵大人身上的。”

  白亦非心中沉了十分,“姬无夜可知?”

  “不知。此事我只告诉了侯爷你。”

  白亦非没想到新郑的水这么深,以自己的身份依旧未看清全貌。

  “你何来的自信,能够在这个时候称王?”

  蓑衣客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庞。

  “我乃韩氏嫡系子孙,我父乃上任太子,若非韩安勾结你们白家,我父何至于被只顾大局的祖父夺走太子之位。”

  白亦非冷笑道:“这还不够!”

  蓑衣客道:“加上侯爷你,就足够了。”

  “你很自信能登上王位?”

  “此事不搏何时搏?”蓑衣客沉着脸,“机会稍纵即逝。如今女侯爵大人生死未卜,那位未知的剑道宗师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度出现。新郑局势沉凝,正是我辈得利之时。”

  白亦非眼睛微闪,“本侯能得到什么?”

  蓑衣客道:“侯爷助我,我自会助侯爷取代姬无夜,你我二人共享韩国之权。”

  白亦非邪笑道:“很诱人的提议。”

  母亲即使不死,也无暇他顾,白家的权力和贵族的人脉,自然由他掌握。韩王之位,他并非不可一搏。

  蓑衣客嘿笑道:“侯爷敢赌吗?”

  他知道白亦非野心很大,大到连母亲都敢利用。

  白亦非举杯:“成王败寇。”

  蓑衣客举杯:“胜者为王。”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认为最后得到王位的会是自己。

  至于下场,唯死尔。

  ……

  秦国,咸阳。

  李斯受到吕不韦任命,出使韩国。

  他手握秦国使臣节杖,意气风发地登上马车,欲要为秦国拿下南阳,立下自己迈入秦国官场的第一功。

  “师哥,你准备好了吗?师弟要来了,这次咱们再论胜负!”

  李斯望着日出喃喃自语一句,随后他大喝一声:“出发!”

  辚辚的马车声与上百秦卒组成的仪仗仪卫东出咸阳,向韩国出发。

  咸阳王宫。

  宫外,盖聂驾驭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了宫。

  良久,盖聂忍不住低声道:“王上,白龙鱼服,一个不好,秦国将动荡难安。”

  嬴政淡淡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出行在外,唤我尚公子。”

  他顿了顿道:“我只是散散心,在秦国各处走走,多了解一下秦国。盖卿难道没有信心护朕周全?”

  “且若出事,那便出事罢了,秦国少我,自有吕相与母后……”

  盖聂听出了嬴政最后一句的憋闷和气性。

  在吕不韦春风细雨般的动作下,嬴政看似在慢慢执政,实则也可以说无所事事,尽是处理诸如咸阳城内的排水沟、暗沟的规划,气温转热如何防疫,秦民出行细则之类的琐事。

  “臣定当保护王上。”

  盖聂驭使马车出城。

  不久后,郑老伯匆忙进入相国府书房,道:“吕相,大事。”

  吕不韦镇定自若道:“什么大事?”

  “王上私自出城了。”

  吕不韦一怔,神情变了几变:“有几人?”

  “除王上之外,只有那个名为盖聂的鬼谷弟子。”

  吕不韦沉住气:“通知秦国境内所有的魑魅魍魉……不,你亲自带人监视。注意,不论如何不要被盖聂发现,时刻汇报与本相情况。”

  郑老伯作揖道:“是!”

  韩国,新郑。

  淅沥的雨声还在环绕着这座历经沧桑的古城。

  城内人行踪迹很少,不时有纵马的城卫军飞驰而过。

  天微亮,姬无夜便以缉拿刺杀秦使的罪犯天泽为由,把几乎所有能派出去的城卫和亲卫都派出去了。

  只为找到女侯爵的下落。

  因为女侯爵,姬无夜现在都没心思报复背叛自己的曹泽。

  翡翠虎坐在空荡的大殿上,心情十分复杂。

  当他知道自己是被曹泽算计,还没来得及发怒,没想到曹泽老弟……不对,是叛徒!竟会耍的将军团团转。

  他微微叹了口气,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一直喜怒无常的将军,现在竟然时不时露出恐惧……想来女侯爵是真的恐怖。

  “老虎,你说,韩非和韩王安那厮面对秦国的底气是什么?”

  姬无夜想到昨晚韩非信誓旦旦有把握对付秦国,依旧想不明白。

  秦国和韩国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方方面面,形若鸿沟。

  而韩国之所以没有被秦国灭掉,不过是秦国还未准备周全,不想轻易展开灭国之战,以免引起连锁反应,使得各国在唇亡齿寒之下,再次联盟。这才让韩国有了喘息之机。

  他作为韩国大将军,自然看得清楚。韩国所筹谋的以渠疲秦的计划,不过是延长秦国东出的时间罢了。

  而就是处在如此关头,韩非竟然还要选择击杀秦国使臣嫁祸女侯爵,他不知道该说韩非有魄力,还是说韩非失心疯了。

  翡翠虎抖了抖胖脸,脑筋急转,道:“将军,也许韩非和韩王找到了外援,听说魏国的乐灵太后还在。”

  姬无夜不置可否:“乐灵太后是韩王安的姑母不假,但魏国新君自有主张,乐灵太后并不能做什么决定。”

  他在国外布局的情报渠道,花出去的钱可不是全部打了水漂,他对七国形势的了解,并不比那些成名的纵横家浅。

  翡翠虎连忙转移话题:“将军,侯爷如今被蓑衣客救走,二人皆失踪,该如何是好?”

  姬无夜粗糙的手指敲击着扶手,“蓑衣客一脉与韩安一脉颇有积怨,带走白亦非,想来是为了对付韩王安,不必过多理会。蓑衣客不会救女侯爵的。”

  翡翠虎诺诺不语。

  韩王宫,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