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而且在魏国遣使者入韩之前,韩王非曾派红莲公主去往魏国。据细作后续的情报,红莲公主去往魏国是为了说服乐灵太后,与信陵君和龙阳君共同游说魏王。”
“魏王最终被说服,信陵君便主动去往赵国去见赵王嘉,会同赵国使者雅妃殿下一同去往韩国观礼。”
“哼!又是信陵君。”吕不韦面色微沉:“看来三晋重修于好一事,就是此人谋划之。”
他对七国王室之间的繁乱的关系,尚算清楚。
知晓如今魏国的乐灵太后,乃是韩国韩王安的姑母,如今韩王非和红莲公主的外婆。
能在韩国易主,短短时间内密谋这一切,除了曾经他视为对手的信陵君,还能有何人?
郑老伯道:“吕相,据探子来报,不日之后,由平阳重甲军护送的小秦王,将至栎阳县,我们该如何做?”
吕不韦揉了揉眉心,低沉道:“内忧外患,何苦劳哉。”
他怎么都没想到王齮会死的那么憋屈。
如此也就罢了,还让蒙家那小儿趁机代掌平阳重甲军。
所谓一牵发而动全身,他都不用多想,就已知蒙家以后的态度了,必是死忠保王。
吕不韦沉吟片刻,道:“命在韩国的罗网杀手,在韩王非正式加冕之时,制造混乱。三晋想要重修于好,先问本相答不答应。”
“至于小秦王……”
吕不韦冷下脸,道:“樊於期呢?让他带人去栎阳县外围杀小秦王。”
郑老伯迟疑道:“樊於期现在已受昌平君信任……”
吕不韦平淡道:“如此岂不更好。昌平君这些年虽是韬光养晦,但在私下里却没少与本相作对。上次之所以没有深究成蟜一事,无外乎想要和瓜分韩系在朝堂之上的利益。”
郑老伯恍然大悟,原来吕相是想嫁祸昌平君,一箭双雕。
“是!”
深夜,郑老伯潜入到樊於期寓居的屋室。
樊於期猛地睁开双眼,一个成熟风韵的美姬正在他身旁熟睡。
他从榻上翻身而起,络腮胡上还沾染着酒渍,显然是酒酣而睡。
“俺道是谁呢,原来是郑老伯。”
樊於期神色稍松,伸出一指,在美姬身上点了睡穴。
郑老伯啧啧笑道:“有美姬侍寝,看来昌平君待樊将军不薄啊,哈哈。”
樊於期道:“老伯这就折煞了俺,俺这命就是吕相给的,是好是坏,俺还是分得清的。”
郑老伯嘿然一笑,“如此就好,现在吕相有新的任务。”
樊於期眼神微闪,道:“什么任务?”
他去年刚冒着生死危险,炮制成蟜造反一事,怎么还来?
郑老伯缓声道:“据可靠情报,小秦王入韩,遇到了流亡在外的成蟜,已经获知屯留真相。老夫亲自过来,便是为将军谋一条生路。”
这些都是他杜撰的,只是为了让樊於期没有多选的余地,心甘情愿去做事。
“什么?”樊於期一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成蟜没死,终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如之奈何?”
樊於期有些神色慌张的看着郑老伯,这件事一旦东窗事发,他至少要被夷三族,哪怕他的三族并没有几个真的亲人。
郑老伯沉声道:“现在小秦王即将到栎阳,一旦小秦王进了栎阳,你将再无机会。”
樊於期怔住,“什么意思?”
郑老伯一语不发,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他直视着樊於期的环眼,道:“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除掉他,你就安全了。”
樊於期像是被人箍住了脖颈,脸色涨得通红。
他粗大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我?”
郑老伯道:“他身边有三百重甲军精锐,也有盖聂等一众高手,单靠你不行。”
“不过罗网多的是亡命死囚,凶徒杀手,足以助你成事。”
樊於期忽地嘿笑道:“吕相又想除掉成蟜,又想除掉嬴政。俺要是做到了,岂不死定了。”
郑老伯淡笑道:“吕相从不让有功之人心寒。待你功成之时,会有人帮你离开秦国,六国之中,总有你容身的地方。届时等到秦国在吕相手中稳定下来,去留随你。”
樊於期陷入迟疑。
郑老伯从怀里拿出价值千金的金票放在案桌上,“你且仔细考虑好,但不要误了时辰。”
樊於期神色微动,粗糙的手掌放在金票上细细抚摸了一下,仿若在品玩一件珍物。
“俺也没得选择,请老伯替俺向吕相告一声谢。”
郑老伯轻抚白须,笑道:“有劳樊将军,老夫会把话带到。”
“城外的罗网人马已经备好,明日将军只管出发就是。这是他们明晚将要落脚的标注舆图,拿好。”
樊於期低眉看着手中的舆图,再次抬眼的时候,郑老伯已然消失在屋内。
他心中一凛,暗道这老家伙的实力真是越来越恐怖了,莫不是已经成为宗师了?
他收起舆图,心下已经清楚自己怕是没有回秦国的机会了。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榻上被点了睡穴的美姬,忍不住上前操弄一番,这才离开屋室。
但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昌平君的府上。
昌平半夜在室内接见樊於期,亲自为他斟茶。
“是吕相的人找你了吧?”
樊於期受宠若惊道:“是的君上,吕不韦身边的那位郑老伯亲自找的我。”
昌平君和善的笑道:“莫要紧张,缓说慢说。”
樊於期连忙把郑老伯交代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在当初他炮制成蟜叛逆一事之后,就开始图谋后路,在昌平君找到他后,两人一拍即合。
相较于吕不韦,他更愿意相信昌平君。
至少昌平君不似吕不韦一般,只把他看做工具,而是让他知道他是一个人。
昌平君先是痛斥了吕不韦一番,深思一番道:“樊将军,此事你想怎么做?”
樊於期苦笑道:“天罗地网无孔不入,若是我不去做,哪怕是逃出秦国,也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昌平君非常理解樊於期的心情,他道:“如此,将军便去做吧。”
樊於期单膝跪地,抱拳道:“请君上指明道路。”
昌平君扶起樊於期,摸出一个小木牌子,道:“逃出秦国后,你可先去燕国。如今的农家侠魁田光应在那里做客,你可与之接触,田光侠魁应会与我三分颜面。”
樊於期神色郑重的接过木牌,“多谢君上,若是樊某度过此劫,君上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一头。
昌平君连忙扶起樊於期,“莫要如此,樊将军真心对本君,本君岂能见死不救。时间不早了,将军可要早日出发。”
樊於期也不敢多停留,只好赶紧离开。
昌平君见樊於期走人,淡淡一笑。
吕不韦竟然还敢对秦王出手,很好,很有勇气。
就看这一次秦王是生是死了。
死了,他就继续低调下去。
至于吕不韦想要嫁祸他,有樊於期在手,他也不惧。
若是秦王活了,那就说明吕不韦也该挪挪位置了。
……
次日,樊於期带着罗网一堆还不知道任务是啥的的亡命死囚杀手等等,一刻不停的前往栎阳县。
动静虽然小,但罗网如此调动人手,引起了赵高的注意。
他已经收到小弟赵成的信,知晓吕不韦又要做什么了。
他匆忙跑进甘泉宫,“太后,太后不好了。”
赵姬此时身穿一袭华贵庄重的凤袍,头戴一顶凤冠,髻上的凤钗两翼张开,凤口衔着若干光彩夺目的珠串,成串的明珠从她白皙的额前一直垂到鼻尖,遍体珠光宝气,将她圆润的下巴映得又白又腻,鲜艳的红唇犹如丹涂。
宫女点燃珍贵的香料,她随意在殿内走动,纤美如玉的玉指微微用力握着书简,正手捧一卷《红楼》读着以作消遣。
从远处看去,殿内走动的她,娇躯宛若娇柔的花枝一般,似若随风摇曳。
她瞥了一眼匆忙跑进来的赵高,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赵高连忙道:“罗网不知何故调动大量人手,似要对大王不利。”
赵姬愣了一下,手中的书简垂下,只露出一截带着碧玉手镯的皓腕。
她艳媚的面容微微沉了下来,“怎么回事,细细说与哀家。”
赵高不敢隐瞒,他们赵家的身家性命,俱与赵姬息息相关,而赵姬的地位和身份又与秦王相关。
他除非脑抽了才会帮吕不韦隐瞒事情。
赵姬听完之后,怒声道:“真是好胆!”
“你且带三百龙虎骑兵,速去救驾,勿让吾儿伤到一丝一毫。”
赵高就等这命令,当即道:“是!奴这就去。”
赵姬的玉颜十分端庄艳丽,弯眉樱唇,柔媚无双。
但此刻她的脸上并无善色。
哪怕赵高没有明示是谁在背后做坏,她也能猜出一二。
“吕不韦,你真该死……”
赵姬美艳的玉容上怨气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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