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只有曹泽那十六字官箴,成了最引人共鸣的话语。
以至于有儒家弟子提议,把此官箴编入诗三百中,令在七国为官上任的儒家弟子学而时习之。
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作罢。
相国府,书房内。
吕不韦单手背负,望着窗外葱茏一片地绿荫,缓声慢吟道:“尔食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苍难欺。”
“这曹泽,当真令本相刮目相看。”
他不屑于掩饰自己的财富有多少。
他的钱都是他合法合规,通过家业行商挣来的,他有什么不敢用,不敢吃,不敢见人的。
曹泽的这十六字官箴,在他看来,不过是指桑骂槐之语。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简短的十六字官箴,确实彰显曹泽之才华横溢。
郑老伯弓腰拱手道:“吕相,所有钱财货物皆送入宫中国库。”
他犹豫道:“吕相,难道就这样放过成蟜和曹泽?”
这不是几百金几千金,而是将近十万金。
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几座城池,打一场十万人的国战的财富。
哪怕是吕氏都不可能平白失去这么多财富。
将近十万金,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吕不韦淡淡道:“玄翦控制住了没有?!”
郑老伯露出一丝细不可察的惊惧之色。
“控制住了,正由三个杀字级罗网人押送到咸阳。”
为了抓捕逃亡发疯的玄翦,罗网整整死了两个杀字级杀手,六个地字级杀手,三十三个绝字级杀手,至于伤残者更是数不胜数。
当他看到这个伤亡数字,都不禁吓了一跳。
比之当年追杀无名剑圣的损失还要大。
若非罗网有控制玄翦的秘法,他断然不会让玄翦来吕相这里。
这就是一个疯子。
不过他能判断出,彻底疯了失去神智的玄翦,比之之前更为强大,至少有宗师巅峰的战力。
虽不知道为什么玄翦为何再次变强,当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这次他会亲自出手作为操刀鬼控制玄翦为他们所用。
吕不韦平静道:“把玄翦的名字放到罗网的必杀榜上,列举其诸如刺杀曹泽、刺杀成蟜、刺王杀驾罪,并传告整个罗网,以及七国所有地下组织。”
“等到玄翦回到咸阳,便送他与曹泽和成蟜一起去死吧。”
在他看来,这就是玄翦为数不多的价值。
之所以动了现在杀掉成蟜和曹泽的心思,并非忌惮二者,只是这两个小家伙在他眼前乱跳,让他烦了。
郑老伯神色欣喜道:“是,吕相。”
这也是他想做的,不过没有吕相说的周到。
曹府,曹泽坐在刚刚装修完毕的翠微湖的湖亭上,听着成蟜义愤填膺的话。
“吕不韦装什么装,真当那些钱是自己挣来的?要不是他是丞相,你看他能保住那么大的家业?”
成蟜说到气愤之处,连拍桌子。
曹泽很赞同成蟜的这句话。
吕不韦是有经商之才不假,也许吕不韦没有拿着自己的名头得利的心思,但底下人不可能不吹嘘,竞争者也不可能不考虑为此有可能得罪吕不韦值不值。
“曹兄,你怎么就不急呢?”
成蟜一脸抓狂的说道。
曹泽轻轻嘬了口茶水,笑道:“急什么?”
“我记得韩兄,哦不,应该称呼韩王了,他曾说过,这世上的事情,有的时候看似赢了实则输了,看似输了却是赢了。”
成蟜皱眉道:“什么意思?我们赢了?”
曹泽推给成蟜一杯茶水。“一开始,我与王上的目的就是把吕不韦许诺的钱财尽快送入国库,落袋为安。至于给吕不韦添堵,不过是捎带为之,是输是赢并不重要,只要目的达成,便是我们胜了。”
成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曹兄之前所说的,战术上可以输,只要战略上能赢。吕不韦虽得了名,但钱却是直接出了。”
曹泽摇头晃脑,犹如神棍道:“然也,孺子可教也。”
将近十万金的钱财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在后世见过太多的“慈善捐款”,一个比一个吹的震天响,几千万几个亿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捐出去,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是洗钱,就是逃税。
当然,最常见的还是买名炒作,真让他真金白银的出手,那就是在割他的肉。
相较于咸阳的阳光明媚,魏国大梁则是阴雨连绵。
细雨落在竹屋的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竹楼内铺就的青黄色细藤编成的草席,旁边放着一只小炉。
一名穿着白衣袍服、气度不凡的公子正襟跪坐,他微微俯身,左手挽住右袖,挽起炉上的紫砂壶,斟入漆盘上的耳杯中。
滚烫的沸水落入杯中,发出悦耳的轻微声响。
茶叶在沸水中一片片舒展开来,瓷制的杯盏中呈现出碧青的色泽。
信陵君抬手道:“请。”
一个英气儒雅的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拂饮了一口。
“芳香馥郁,清纯甘冽,好茶。这茶什么名字?”
信陵君笑道:“如你无名,茶也无名,是茶农新发现的品种。”
无名剑圣微顿一下,放下茶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朋友那样贴心。”
他自从不得已离开赵国牛首村,辗转多地,带着路来到了魏国,他昔日的好友信陵君这里。
世上能让他信任的不多,信陵君可算一个。
信陵君自顾饮了一杯,“本君平生门客与朋友虽众,但知己却未有几个,你算一个,自然需要用心对待,一如我们刚见的时候。”
无名剑圣静静聆听者竹屋帘外的雨声,“今日是有事吧?”
信陵君道:“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无名剑圣道:“用心感知到的。”
信陵君叹息道:“龙阳君他们已经到了咸阳,昨晚我收到雅妃殿下的信件,不容乐观啊。”
无名剑圣缓声道:“咸阳藏龙卧虎,高手众多。如今东皇太一也在咸阳,一旦被秦国察觉,龙阳君他们则危矣。”
信陵君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所以我便来找你帮忙。去咸阳走一遭,事后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他本来是打算让典庆和梅三娘带披甲门的精锐弟子走一趟,但考虑到隐蔽性,不得不放弃,转而来找无名。
无名剑圣道:“我答应,帮我照看好路。”
信陵君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无名平淡道:“被罗网追杀了这么久,也到了该算账的时候了。”
他的剑虽不杀人,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还手。
信陵君目睹无名展露一丝锋芒,悠悠而道:“也许当你杀人之时,便是得道迈入大宗师之时。”
作为无名剑圣的老友,他很清楚这位朋友的执念与执着。
不杀人,是无名主动套给自己的枷锁。
他一直觉得,无名与自己不一样。
他的天赋能修炼到宗师已经实属不易,但无名,他认为宗师不过是他的起点,有望触摸到传闻中的天人之境。
无名沉默不语,他又怎能不知晓自己的桎梏在何处。
只是他的路走的太远了,已经积重难返。
可谓成也含光无形,坐忘无心,败也含光无形,坐忘无心。
若是没有路的牵绊,他也许会选择一搏。
可惜没有如果……
咸阳城。
成蟜刚从曹泽府上离开,便来了一个须发皆白,身姿挺拔的老者叩门。
当公孙龙亲眼目睹为他开门的无双鬼时,眼皮子微微跳了一下。
好一个巨汉,好一个守门人。
“哈哈哈,稀客稀客啊……”
曹泽快步走来,看到公孙龙,十分高兴。
公孙龙笑道:“曹泽小友,好久不见。”
曹泽热情邀请公孙龙来到前堂,“离开赵国之前,前辈在闭关,一直没有与前辈告别,实乃憾事。”
“哦对了,不知前辈来咸阳作甚?”
真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曹泽那个开心啊。
公孙龙虽然是以杠精喷人出名的,但实力绝对是杠杠的。
要是再来两三头公孙龙,他说不得就带着惊鲵去吕不韦那里抄家去了。
公孙龙轻咳一声,人越老越成精,演技都在线儿。
“闭关突破,刚刚稳固。闲极之下,就从赵国出来,准备先在秦国游历讲学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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