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这对他来说算是意外的惊喜。
不禁和蒙武深聊了下去。
蒙武道:“贤侄放心,只要你不入朝堂,那吕不韦能针对你的手段,只剩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曹泽颔首道:“伯父说的对,朝堂是吕不韦的地盘,因此我一直没有应下大王的安排。”
他还没有傻到跑到人家的地盘蹦迪,即使要蹦迪,那也得等到吕不韦埋到地里再说。
蒙武并不觉得曹泽是在说大话。
“吕不韦在朝堂上树大根深,想要扳倒他何其难也。你虽尚年青,但也不能任由时光蹉跎。”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一见昌平君,有昌平君在,至少让你在朝堂上不被吕不韦为难针对。”
曹泽笑着婉拒道:“多谢伯父好意,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他没有解释太多,蒙武和蒙恬并不知内幕,有此想法很正常。
蒙武误以为曹泽是在担心他在说大话。
“贤侄,我可以作保,昌平君必会帮助你。”
曹泽微顿一下,试探道:“伯父和昌平君的关系很好吗?”
蒙武笑道:“若非昌平君,父亲去世后,我怕是要被调往偏僻的边疆,岂会留在咸阳武库,得此清贵。”
曹泽点了点头。
他从蒙恬那里了解过一点,蒙骜和吕不韦之间有些不对付。
因此在蒙骜战死沙场后,许多应有的荣誉和待遇并未很快落实,暗中有人在有意无意的阻扰。
不用想,整个秦国除了吕不韦敢做能做,谁又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为难蒙家。
曹泽继续试探道:“不知伯父对昌平君有多少了解?”
他知道蒙恬靠谱,但不知道他老爹靠不靠谱。
等到弄掉吕不韦后,他就需要对付昌平君了。
不单是因为昌平君阻挡了他进步的路,还因为昌平君一心向楚,临走前还坑杀了秦国数万精锐士卒。
要知道,那可是真正的能战之士,远不是辎重兵所能相比。
相当于武遂大营的平阳重甲军全军覆没,直接让秦国断了几根手指。
蒙武一脸赞叹道:“昌平君能文,文不亚于吕不韦,昌文君能武,一身实力比之我都不遑多让,也许已经突破了宗师。若非二人都是人杰,怕是早已被吕不韦收拾了。”
“宗师?”曹泽仔细问道:“伯父,昌文君真的是宗师?”
他没想到这个比兄长还要低调的昌文君,竟是宗师。
咸阳果然是卧虎藏龙。
“呵呵,不是我自夸,以我的实力,宗师以下,无人能稳胜我。而昌文君竟能压我一筹,应是刚突破宗师不久。”
曹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缓声道:“我知道了。”
难怪昌平君能顺利离开秦国,原来有个好弟弟,自己得防着点儿。
他与蒙武又闲聊一会儿,离开了武库。
而在曹泽离开武库之后,历经三日,紫女书写的关于咸阳种种的密信,通过白凤所养的信鸽,送到了韩非的手中。
韩非看完紫女的信之后,自语道:“玄翦……”
“樊於期……嗯,可以添点油。”
他对张良道:“子房,以我的名义向燕丹兄书信一封,让他拜托樊於期一件事。”
张良苦笑道:“大王啊,您还是关心一下变法的事情吧。”
韩非满不在乎道:“失败就失败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张良一脸困惑道:“请大王指教。”
自紫女和卫庄去了咸阳后,他便在韩非的安排下,在韩国尝试变法。
只是皆以失败告终。
而看兄长的意思,这是在掌控之中的事情。
韩非摇头晃脑道:“且听我一一道来。”
……
第417章 双修
新郑,大将军府。
幽静的前殿,成排的立柱通体漆金,雕刻着样式各异的饕餮青铜纹。
“哼!”
姬无夜喝完杯中的酒,直接把青铜酒杯砸在大殿地上。
金属击地的碰撞声,在大殿内哗啦回响,翡翠虎噤若寒蝉,低着胖头,不敢吭一声。
“韩非小儿,自取其辱尔!”
姬无夜冷笑道:“还想学申不害变法,我看是想找死!”
翡翠虎连忙上前拍马屁,“将军说的是,还是将军看得透彻。”
“想让那些贵族拿出利益给那些贱民,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若是韩非再这样搞下去,不用将军出手,那些贵族都能把韩非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翡翠虎侃侃而谈,经过大半年的折磨,他现在想得更多,也看的更远了。
姬无夜当然懂得里面的弯弯道道。
以前一直无动于衷,看他和韩非明争暗斗的大贵族,这段时日,可没少拜访他。
若非现在赵国和魏国鼎力支持韩非,他都忍不住冲进王宫,先刀了韩非。
“嗯,”姬无夜对翡翠虎道:“你这些时日与那些贵族多走动走动,让他们知道,韩国不是韩非一个人的韩国,而是所有人的韩国!”
翡翠虎求之不得,“明白,将军放心,属下一定让他们领会将军的意思,听将军的话。”
姬无夜不置可否,那些人憎狗厌,比之自己还要贪婪无耻百倍的贵族,怎么可能会乖乖听他的话,除非他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潮女妖呢?”
翡翠虎浑身一颤,小心翼翼道:“明珠夫人她……她说以后夜幕与她无关,让将军不要再与她联络。”
“哼!”姬无夜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但他也没怎么动怒。
白亦非被卫庄枭首示众,女侯爵疑似早死,雪衣堡被清算,他也趁机瓜分了不少白家的势力。
明珠夫人和他们撇清关系,做她的明珠夫人,而不是和他为敌,他也无所谓了,只可惜了这枚安插在王宫的棋子。
新郑,王宫。
韩非给张良分析了一下韩国变法失败的根本原因。
“那些王孙贵族,还有以姬无夜为首的豺狼虎豹,不会让我们的新法顺利推行下去。”
“他们就是扎根在韩国上吸血的蛀虫,不除掉他们,给予百姓上行的通道,韩国依旧死气沉沉,谈何变法。”
张良似有所悟,“所以王上推行新法,是为了……”
韩非面容冷肃,“这一次之所以忽起变法,只是试探一下群臣和那些人的反应。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激烈,看来当年的申子变法,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啊。”
张良意识到韩非想做什么了,他迟疑道:“那王上打算……”
韩非顿了顿道:“寡人打算,不分亲疏,一网打尽。只有血与火,才能让韩国新生。”
张良沉默片刻,道:“韩兄,如此……一个不好,韩国恐有覆巢之危。”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抓要杀的何止十人百人,动辄成百上千人死去,韩国难,难,难……
“如今赵国一力抗秦,魏国信陵君亦是如此。因此不但不会侵害我国,反而还会派人相助。因此,此时若不借外力动手,清洗那些老家伙,恐失良机。”
韩非面色严肃,“韩国国土小,人口少,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变法阻力相比于燕赵魏秦楚齐六国无疑要小上许多。”
张良下意识拱手道:“大王请三思,变法并不急于一……”
他说完后就后悔了,道:“王上,臣并非……”
韩非抬手道:“子房,你我知己,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
“可能你不知道,曹兄曾偶然对说,说变法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变法是暴动,是让创造财富、真正干事的人推翻那些尸位素餐之辈的暴烈的行动。”
韩非慨然而叹,“子房你可能不知,当时这句话对我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这也是我为何行险,以新法试探他们的缘故。”
张良一时怔然,他没想到一直不咸不淡的曹泽,竟然说出这样果断的话语,那扑面而来的杀伐血腥,既让人恐惧战栗,又让人兴奋冲动。
“……王上是意欲效仿商君?”
若论变法谁最狠,商鞅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韩非摇了摇头,他道:“子房,你读书多,可知商君变法能够功成的缘故吗?”
张良开口便是说了一通商鞅变法如何有条有理,如何协调各方……
韩非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表面原因,是树干上的枝叶,商君能够成功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秦国给他了能够变法的土壤。”
张良恭谨道:“请王上指教。”
韩非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与张良讲述。
他对张良抱有很高的期待,曹泽走后,能够帮自己完成心愿的人,也许只有眼前的俊朗少年和卫庄兄了。
“首先呢,当年商君变法前,秦国地处西陲,极为穷困。《易》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为秦国上下思变提供了养分。”
韩非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其次呢,便是时人卑秦,非但有才学的士人不乐意去秦国,就连各国百姓,亦对秦国鄙夷,认为其与楚国一般,皆为蛮夷也,没有中原的礼仪,以及深厚的学问。”
“越缺什么,越想得到什么。因此,秦国人对学问很渴望,对饱学之士极为尊重,只为了能够学习。”
“这也造就了秦人开放包容的心态,以至于有些在他国郁郁不得志,受不到重用的有才之士,有了去秦国一展所学的念头。”
“这也是为何如今的秦国朝堂上下各国人皆有,而且还不少,地位能够极高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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