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不只是天雷混乱了天道,他这一次忽然在混沌的天机中看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流光,支离破碎的片段,狠狠注入到他的神魂中。
“毁秦者……曹也……”
“噗……”
东皇太一猛地吐出一口血,刚刚平复的伤势又复发,气息顿时萎靡。
而在东皇太一身后的月神,见到东皇如此,急忙收起推演的手印,心有余悸。
但旋即,月神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看着萎靡的教主,心中的杀意陡然升起。
要动手么……
未等月神做出决断,焱妃跃上高楼。
“教主。”
东皇太一猛地一挥手,阻止了焱妃过来。
“无事。你二人且代本座掌管阴阳家,本座需要闭关养伤。”
月神按捺住趁机干掉东皇太一的冲动。
师姐在,要稳住,
……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曹泽在银笼中低声念着口诀,慢慢把散落在他身上的天雷之力吸入体内,并把阳雷之力不断运转淬炼,提炼出一丝阴五雷本源,与体内的阴五雷阴阳调和。
由于先一步迈入半步宗师,被天雷淬体,直接省却他数月稳固根基的时间,算得上意外之喜。
且相较于上次在邯郸,这次几无什么大的风波。
银笼被天雷淬炼,非但没有变形断裂,反而银光闪闪,更为璀璨。
公输家的机关术,果然有门道。
骤雨不终日。
在曹泽趁热打铁壮大体内阳五雷之时,天际乌云散开,现出满天星斗。
只是依然有细蒙蒙的雨丝从天而降,在屋中灯光的照耀下,于庭院中交织成一团湿淋淋的光晕。
“真是吓人啊……”
静悄悄的屋内,焰灵姬拍着规模宏大的胸脯,“真是的,都突破了,还引雷入体做什么……”
惊鲵踏入尚有积水的庭院,踏上屋顶,放眼望去,十数个不明身份的人物在周围蠢蠢欲动想要接近,实力最弱的都是江湖一流高手,还有她都看不出底细的强者。
刚刚的天雷降世,惊动了不少人物。
惊鲵没有说话,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让不少有别有心思的人萌生退意。
“这女娃子的剑意不得了啊,无名,你觉得呢?”
无名听到公孙龙的话,平静道:“她的剑意带有混元如一的特性,暗合道家的阴阳,尚未完善,略显稚嫩。”
公孙龙道:“好家伙,你这小子隐藏的真深。”
“不得了啊,看来你要比老夫先一步突破大宗师了,真是……”
公孙龙摇了摇头,“不服老不行了。”
若他在壮年,尚可与无名争一争,但现在……
无名难得安慰公孙龙,“前辈不必妄自菲薄。”
“正如曹泽先生所言,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公孙龙轻哼了一声,“他还对老夫说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还有什么‘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真是不拿老家伙当老人看,非得和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比,这不是遭罪么。”
“啊?你说是不是啊,无名……”
公孙龙扭头,发现无名已经不见,骂骂咧咧道:“一点都不尊敬老人,年轻人,要好自为之!”
因为惊鲵的警告,一场暗蕴的冲突消散于无形,咸阳城在暴雨后,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昌平君府。
“兄长,曹泽身边的那个惊鲵,的确是剑道宗师无疑,实力不在我之下。”
一个与昌平君四五分相似的青年,神色淡淡。
“天下英雄辈出,不可小觑……”
昌文君背负着手,仰望着满天星斗,澄净如洗的夜空,道:“可以开始着手安排了。”
“再过不久,我们便回楚国,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昌文君神色有些复杂。
他自小生于斯长于斯,对于楚国的了解,都是从姑祖母和兄长嘴里得知。
“兄长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昌平君转身拍了拍昌文君的肩膀,情真意切道:“是大兄对不起你。”
“等到了楚国,为兄必帮你成为楚国的大将军,圆你儿时的梦想。”
以他弟弟的能耐,早可成为秦国一方将军,只是因为怕自己被吕不韦所害,选择韬光养晦,醉心剑道,守护他和家人。
梦想么……昌文君略有恍惚,仿佛遥不可及。
……
次日,天气放晴。
潮湿的土腥气味在咸阳的大街小巷经久不散。
一个身穿紫衣,身形窈窕的女子来到了曹泽府上。
“恭喜你啊。”
紫女笑意吟吟,发自内心的恭贺。
曹泽笑道:“都说福无双至,看你笑容满面的模样,想来是有好事吧?”
紫女颔首道:“不错,我与王上去信,昨日收到回信。”
“王上联系上燕太子丹,托他说服樊於期,燕太子答应了,届时樊於期会配合你,露面发声,说是吕不韦指派他在栎阳阻杀秦王。”
曹泽哈哈一笑,“韩兄果然想得周全。”
他都没想到还能利用上逃亡燕国的樊於期,有了玄翦和樊於期一同指认吕不韦,任凭吕不韦生前风光,也将黯然退场。
不过这件事需要好好磋磨。
是在吕不韦死后盖棺论定,消弭吕不韦被卫庄杀死的风波影响。
还是在出手弄死吕不韦之前,先把水搅浑,再杀吕不韦。
紫女莞尔一笑,“不如你来新郑见见王上,畅谈一番?”
曹泽失笑道:“现在可不行,韩兄会把我关进笼子里的。”
“也不见见红莲公主?”
紫女蛊惑道:“她很想你,还拜托我问你何时在秦国结束讲学。”
“纵横交错兮天下之局,谁能参悟兮世事如棋……”
曹泽叹息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紫女轻哼一声,“当初是谁说,‘己不由心,身又何能由己’的?”
曹泽有一丝丝尴尬,仿佛多年前射出去的子弹,击中现在的自己。
紫女柔声道:“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她此时的声音绵柔软糯,听得人心弦微动
曹泽沉默良久,道:“紫女,你觉得如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紫女目光潋滟,“你说。”
“乱。”
曹泽道:“整个世界乱作一团,列国伐交频频,今日合纵,明日连横,强国征伐,弱国求存。”
“战争若是如同昨日暴雨,顷刻而下,一夜就消则罢,但自周失其鹿,几百年来,战乱如同绵绵阴雨,持续不休。”
紫女看着曹泽认真讲话的模样,有些迟疑,怦然心动。
“那你为何要选择秦国?是赵国不够强,还是韩国太积弱?”
曹泽道:“坦白讲,七国在我看来,都不怎样。”
“若非没得选,我也不想来秦国。”
紫女目光低垂,“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很浅,像是溪石下暗暗流动的水,像是麋鹿穿梭在林间,有着让人不愿打破的宁静。
“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动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谁有能力终结它,我便会帮谁。”
曹泽的声音带着几乎不近人情的漠然。
紫女仿佛在这一刻才真的认识眼前的男人。
他不是想卫庄一样,想要变得更强。
也不是像韩非一样,一心变法,让韩国重现昔日荣光。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紫女有些失神的走了。
揭开他虚伪的面纱,剥开他好色的外皮,打开他的心扉,见到的不是帝王将相,不是青史留名,而竟是一个有些孤独的……小孩?
她发现自己对曹泽一无所知,莫名心堵。
雅妃看到紫女失魂落魄的回来,细眉微挑。
“怎么了?难道那小子被雷劈死了?”
紫女臻首轻摇:“没有,他很好。我把该说的话,该让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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