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掌中红尘
“我们必须要将他们阻击在此地,如若不然大赤天就更加危险了!”陈柔看着那苍穹上剑痕,眼中满是担忧。
“我晓得。”李道声音有些沙哑道。
“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快些回去休养,战斗随时都会打响。”陈柔拧着他的耳朵道。
“让你担忧了,我这便回去休养,为下一次战斗做好准备!”李道龇牙咧嘴道,握住了陈柔的手。
陈柔面色一红,立马抽回了手臂,又叮嘱几句过后便跑开了。
而在陈柔走后,李道回到洞府之中,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既如此,那我便是凌楚汐了。”说罢直接出手封印了自己的部分记忆,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都在疗伤之中度过,与陈柔之间的感情也变得越发深厚起来。
“李白衣出来送死!”
这一日一道冲天道音响起,吼落日月星辰,在洞府之内的李道也是猛然睁眼,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平生爱白衣,白剑破九州。”
“异域的狗崽子,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一柄纯白的剑光破开了虚空,横亘三万里,一道身影手持一柄纯白无瑕长剑的男子自那裂隙中缓步走来,与异域的不朽对峙着。
李道站在半空之中,周身阴阳二气不断汹涌,见到了那白衣飘飘欲剑破九霄的超然男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此刻的李白衣比断崖上的那一抹背影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少了一份苍凉。
不过他很快便将目光投向了大漠尽头的一片混沌海,那是一处被硬生生打出来的战争地带,飘动着碎石浮岛,随时都会有虚空裂缝显现,充满了危机。
那便是两方交战之所,一片混沌之地。
“牙尖嘴利,你以为你能挡住我界獠牙吗!”伴随一声暴喝声,天边尽头倏然变得赤红一片,一方大壶慢慢显化而出,通体玄黑暗泛黑色法纹,威势骇人,其上弥散而成的威势足以焚山煮海。
当那仙壶出现的刹那,整片时空都微微凝固了片刻,李白衣的笑容也是稍稍收敛了几分。
“呵,准备得倒是够充分的,一件仙王兵,不过就是不知道以你的实力能发挥出几分了。”李白衣说罢,挥剑间法则如江涛朝着那片混沌海冲了过去。
“待我将你炼为傀儡,便知道我能发挥出几分威力了。”在异域一方也有一声暴喝声传来,紧随着那大壶也是朝着李白衣砸了过来。
嗡!
就在两位恐怖存在对决之际,在辽阔的大地之上,李道悬于半空之中,目视前方,一片黑影压入混沌海,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拦住他们!”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紧随着九天十地一方修士也是倾巢而出。
“小心些!”陈柔来到李道身边叮嘱了一句,眼中满是肃杀之色。
“我晓得的。”李道微微颔首,抬手间一柄战矛入手,斩开虚空也是向着混沌海杀了过去。
混沌海上,异域与九天十地的修士已经乱战在了一起了,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在陨落,血腥气充斥了整片战场。
李道也是加入到了这片绞肉机之中,战矛悍然掷出,瞬间钉杀一人,身形闪烁间又出现一人之后,战矛直接斩下了一颗硕大的脑袋。
他只觉自己本就是属于战场的,一股股搏杀经验自脑海深处涌来,那是他在真龙谷秘境中搏杀千年的经验。
九天十地有修士注意到了他,都是感到有一些惊讶,一个新来的新兵蛋子上一场还险些被斩杀,此刻却显得这般老辣,一个个也是受到了鼓舞。
被李道所激励,在他四周众多修士开始更加疯狂的陷入到了搏杀之中。
“可不能让新人看了笑话,兄弟们加油干!”有修士声震四野道。
李道抬手间将阴阳之道在手中演化到极致,两色神光轻轻一刷,身前敌人的肉身连同元神都被刷没了。
他感受着越发激昂的战意,也全身心参与到战斗之中。
战斗持续了一百年,拼着惨痛的代价,算是勉强将异域修士给逼退了。
李道气息沉稳,百年征战,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战友倒下,他已然感到有些麻木,不是不难过,而是来不及难过。
战争暂时结束了,但是却不见李白衣的身影,这让九天十地一方修士有些躁动不安。
“百年征战,我们也是混成老兵了。”陈柔的声音如清泉般响起,李道那僵硬的面上也是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也不知道战争会何时才结束,有点怀念我们在清微天那片彩池论道的日子。”即便百年征战,陈柔眼底还带着一抹孩童般的天真。
李道原本死寂的心,见到这一抹笑容,也慢慢开始跳动起来。
随后的日子一直是这样,一边阻击异域修士,一边休养生息,熟悉的人影越来越少,年轻的面容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之间,李道与陈柔也是成为了战场上一代老人,也是公认的杀力强悍的情侣。
没有错,李道与陈柔在战场上相恋了,更是闯出了一番不小的名声。
咚咚咚!
又是百年光阴,战鼓在响,李道一身玄黑战袍,手中握着一杆雪白战矛,目视前方眼神沉寂。
在他身侧一袭月白长袍的陈柔静静站着,眼神冰冷,唯有看向李道之时多出一抹温婉。
“这是异域的全面进攻,看来他们是真的坐不住了,不过白衣上仙久久不归,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受得住。”陈柔眼中多出了一抹担忧。
“战便是了,这么多兄弟埋葬在这里,我们又有何惧。”李道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畏惧。
战争开始了,混沌海各处都有战斗在上演,异域这次攻击也是彻底疯狂了,九天十地一方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李道这边也是遇到了麻烦。
“呵,公认最强的一对情侣,今日便叫你们埋葬在此处,杀我界这般多修士,也该偿命了。”阴冷道音响起。
李道与陈柔背靠背,在二人四周足足有二十多位同级别的异域修士。
“卑鄙,故意将我们引过来围杀,你们还是一贯的无耻。”陈柔眼神凝重道。
“呵,能杀了你们就行了。”伴随一声暴喝,一场没有多少悬念的战争开始了。
霎时间战斗碰撞声响彻云霄,李道与陈柔二人节节败退。
“染我道躯!”李道开始献祭道身换取更强的力量,双眼顿时被血光充斥,他一步踏出,手中长矛几欲被挥碎,瞬杀两人。
但就在他准备朝着第三人杀去之时,一柄长枪从旁侧贯穿而来,就在那长枪要轰碎他的脑袋之际,陈柔冲出将他给推开了。
噗嗤!
陈柔心脏被贯穿,身躯如断线的风筝倒在了李道怀中。
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生机逐渐消逝的陈柔,李道脑中空白一片,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哼,能被反杀两人,也该知足了!”
异域的修士慢慢围了过来,但并未靠得太近,以免他狗急跳墙。
“逃出去,活下去。”陈柔面上血色在慢慢消退,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悄悄将一枚破界令交到了李道手中。
做完这些,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抬手轻抚去脸颊上的血迹,随后生机也是彻底的消散不见了。
陈柔陨落。
李道收敛好她的道躯,缓缓起身,目视四方捏碎了手中的破界令。
“等着我。”
低语一声,提起斩矛便是朝着异域众多修士杀了过去。
脑海中闪过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个声音自心底响起:
“她找不到自己,会担忧的吧。”
这场围杀持续了三十年,李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之地,精血燃烧殆尽,战矛破碎。
在战斗最后,李道抱着陈柔的尸体一同引爆,恐怖的爆炸余威轰碎了前方一众修士。
待一切恢复,那为首的异域修士,看着这次围杀居然死了十几人,不由暗骂道:
“真是一个疯子!”
与此同时,李道意识再度陷入到了死寂之中,眼角淌出泪水,被封印的记忆破封。
即便知道那只是凌楚汐的一生,但眼角不由酸涩。
“生者往往背负着比死者更多的痛苦,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与此同时,时间悄然过去了十年,在那断崖之上一具枯骨低垂着头颅坐在崖边,浑身被死气包裹。
黑色的死气凝结在他的骨骼之上,将其染上一抹哑黑光泽,除此之外再无变化,俨然一具陨落多年的尸骨。
但眉心的生之烙印还在慢慢泛着光,但这光十分的暗淡,好似随时都会破碎消散开来。
而在那断崖之下,死气还在不断朝着枯骨内涌起,此时若是枯骨体内的死气爆发开来,必然能淹没一界。
不过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那枯骨也是逐渐在消散,不过就在这眉心的生之烙印即将破碎之际,一座浮岛慢慢飘到了枯骨上空。
在那浮岛之上凌楚汐的墓碑散发淡淡神光,下一刻一道金光自那墓碑之上激射而出,那是对于生的渴望。
“我也想和你去清微天的彩池了。”一声低喃声传出,在凌楚汐墓碑之后,一道身影慢慢显化而出随后又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开来。
而在凌楚汐之后,又有一道金光射来,这一束金光来自‘陈柔’的墓碑。
“楚汐哥,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一声轻柔的女声响起,话语中满是宠溺,在那墓碑之后,一道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在笑着,眼底尽是孩童般的天真。
在二人之后,一座座墓碑慢慢亮起了微光,一束束金光射来,一声声道音自一座座浮岛上响起。
“不曾去过禹余天,听老郑头说那里有一座海空颠转的倒悬界,甚是奇特。”
“师傅,徒弟这一剑较于你是不是帅了许多?”
“异域的崽子们,老子叫钱大富!”
“……”
一道道或是微弱,或是炽烈的金光,汇聚在一起好似一条充斥着希望与生之渴望的大河,涛涛朝着李道体内涌入。
眉心颤抖的生之烙印逐渐稳定了下来,而且还越发的炽热起来。
那原本死寂的枯骨正在发生着玄之又玄的变化,凝结在骨骼之上的漆黑死气,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好似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断崖之下,死气不断涌入那枯骨,本就汇聚到极致的死气,随着生之烙印慢慢旋转,也是缓缓朝着一处凝聚着。
在丹田位置死气汇聚到极巅之后,一枚纯黑道纹正在慢慢显化而出,吸收着断崖之下的无尽死气。
与此同时,在那片神秘空间之中,李道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死亡,这并未让他感到麻木,反而是越发激发了他对生的执念。
他在体悟着战死此地修士的一生,对于边荒战争也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伴随时间缓缓流逝,汇聚到断崖上道躯的金光越来越甚,也意味着李道所经历轮回的人数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