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笨蛋大雷母猪,我跑了哦~”
等素世疑惑地转回头,只看到七海奈月撒开脚丫奔跑的背影,长长的双马尾在空中欢快地跳跃。
素世有心想要去追,但想了想,又无奈地放弃了。
算了,就没听说过被搅屎的去追搅屎棍的。
至少……奈月这一通搅和,确实让她混乱的思绪里,找到了一点新的方向。甭管这雌小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也确实该……勉强算是感谢一下对方的提醒吧?
第124章 怪不得吉他弹得烂,原来是个小唐人!(4000字)
4月29日,今天是Sumimi的专场演出,不过来这里的人也都知道,今天的演出上还会有一个特殊嘉宾,就是三角初华参与的另一支乐队:ave mujica.
丰川祥子站在拥挤的观众席角落,舞台炫目的灯光将Sumimi的身影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她攥着皱褶的门票边缘,指尖传来票面纸张的柔韧感——这是昨天父亲难得回家后,见到自己并沉默了不知多久后从口袋里拿出的“礼物”。
“小祥,今天别去打工了。”
记忆里父亲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笃定,像褪色照片中那个穿笔挺西装的男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还记得脑袋里回想的这句话发生在自己刚遇到七海奈月的第二天。
虽然今天的父亲没有说话,回家的理由估计也是因为外公的松口加上他自己内心的一些愧疚。
可当父亲递来门票时还是没敢直视她的眼睛,虽然脊梁是挺直的,不再是蜷缩在酒瓶堆里的佝偻模样了。
不过这种改变仍旧让她喉头发紧。
他们父女俩都改变了,只不过父亲的改变是被强迫的,而她的改变是自发的。
丰川祥子的内心之中其实还是有些后悔的,她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能够完全对此刻的父女俩状态如此释怀,就好像意识回到当下后,她也无法对台上出场的三角初华释怀一样。
演出不知何时开始,台上初华的吉他扫弦炸开音浪,人群欢呼如潮水涌起。
镁光灯下,初华忽然望向观众席,金发被汗水黏在颈侧,眼神却像搜寻猎物的牧羊犬。祥子猛地低头,用前排观众的帽檐挡住脸。
“你和你父亲都太脆弱了。”
七海奈月的话鬼魅般浮现在耳际。舞台鼓点捶打着胸腔,祥子按住心口,那里正裂开一道细缝:
父亲戒酒后重新穿起的西装革履,今早自己离开时玄关处摆好的皮鞋擦得锃亮……这些都让少女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
狂热过后,最后还是音乐能让她感到平静。
七海奈月已经将她的音乐天赋和创作欲望还给了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前以为自己生命里除了七海奈月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祥子又再次感到了悸动。
祥子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初华现在唱着的曲子,似乎还就是自己借用父亲的身体在事务所打工时创作的那首不被认可的歌曲。
只不过区别是她的歌曲在她离开后被人修改了一番又一番,崭新的音符此刻正化作初华指间流淌的星河。
烟雾机喷出紫色迷雾时,祥子终于抬头。灯光穿透烟尘,在初华扬起的下颌勾出金边。
其实丰川祥子到现在还是有些搞不懂前天晚上七海奈月在睡前和自己说的最后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小月抱着自己的脑袋,将曾经抢走的那些东西归还给她后,又笑着和她说道:
‘小祥,现在的你就像是一片废墟。’
‘所以我现在给你重建它的工具。’
轰隆的一声声巨响让还在自我纠结的祥子猛然清醒,她看到周围的舞台效果烟雾已经散尽,舞台也骤然陷入黑暗,只剩下风格非常熟悉的音乐前奏在耳边回荡。
观众席躁动的低语被沉重的管风琴音阶碾碎——Ave Mujica的演出开始了。
祥子看见五个漆黑轮廓在烟雾中浮现,金属装饰的哥特裙摆随聚光灯骤然劈下的惨白光束扬起。
鼓点如刑具敲打铁砧般砸落,每一次镲片撞击都好似要溅出刺耳的火星。
初华怀中的电吉他爆发出扭曲的失真音浪,贝斯则在低频区撕扯出一声声轰鸣。
最刺目的也是作为之一吉他的主唱——三角初华站在鸟笼铁艺装饰的麦克风架后,伴随着前奏的完结和主旋律的引入,她那空灵的嗓子开始了属于mujica的吟唱。
祥子指甲陷进掌心。本该由假面遮掩的成员面容在强光下无所遁形,本该用舞台剧铺垫的叙事被直白的歌词替代。
但当她听见立希改编的旋律核心——那段自己曾写在皱巴巴稿纸上的变调动机正化作荆棘缠绕的旋律锁链,喉咙突然被酸涩堵住。
这些都是别人的了……
祥子心中的废墟感越来越强烈,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但实际上她好像只是将不想要的全部推走罢了。
舞台上的小月穿着和她们第一天见面时差不多的衣服,但是对于祥子来说她现在压根无暇去欣赏少女的美丽,她更希望的是自己也能站在那个舞台上释放自我。
演出在暴烈的终章和弦中戛然而止。观众席爆发的欢呼几乎掀翻屋顶,祥子却像被抽空力气般低下了头。
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中亮起,推送标题刺痛她的眼睛:
“新生代黑暗美学!Ave Mujica碾压级舞台!”
“椎名立希?我去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论Oblivionis为什么是神!”
“三角初华双乐队制霸!话说纯田真奈是不是被牛了?”
她机械般点开热转视频。镜头特写里,初华汗湿的金发黏在冷笑的嘴角,下面的评论却如毒藤缠绕心脏: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啊!昨天刚听完一个什么叫羊什么那的女歌手唱歌,我嘞个去给我听的都要断气了。”
“听说Oblivionis之前在视频里还说过以后想弄个带舞台剧的乐队?还好放弃了,感谢Oblivionis没有脑子一抽弄什么小尬剧。”
“???”
丰川祥子指尖微微用力,不过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可笑,在这里对着这些不知道真相的人生什么气呢?
祥子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结束的舞台以及不知道去了哪的那几位,兀自叹了口气后便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痒。
不得不说,祥子现在确实心痒痒的,都怪七海奈月和她的老爹,为什么非要勾起她这些已经不打算坚持的热爱呢。
…………
“偷摸零~我又没说不来,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嘛~”
千早爱音被高松灯半拉半拽地推进RiNG咖啡厅时,吉他包的带子还斜挂在肘弯。
她其实也觉得蛮怪的,明明是她拜托让小月来帮她解决自己和小灯的问题,结果今天也不知道小灯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过来很是焦急地让自己出来一趟。
小月那边办事效率这么高?黄金周全国都放假了,她居然还坚持工作啊……
走进RING的她一眼就看见长崎素世独自坐在靠窗卡座,指尖无意识地搅动着早已冷透的红茶——这场景活像初遇时的复刻,只是素世脸上没了那种假面般的温柔笑意。
不对,那时候的素世也没坚持多久的“温柔”,没过多久就给自己摆出一副嫌恶的脸暗示自己滚蛋了。
嗯哼?所以今天这个家伙是找她做什么呢?
反正对于爱音来说一切都是无所谓的,现在的她非常自在,从未有过的舒坦,仿佛所有曾经在她看来很是严重很是放不下的事情,都已经被她全部随手放下了。
她并不认为这些是小月口中的代价,甚至还觉得……这是小月在故意照顾自己,毕竟很多人都很难做到对那些困扰自己的人或事一笑置之的。
“诶?素世同学居然会主动找我?”爱音故意拔高声调,靴跟敲击地板的声响都惊起吧台后打瞌睡的店员。
她挨着灯坐下时,吉他包“哐当”撞在桌角,震得素世面前的骨瓷杯叮当作响。
“……什么b动静。”
长崎素世皱了皱眉,有些无语。
紧接着她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认真说道:“关于之前冷落你的事……我很抱歉。”
她垂着眼睑,勺柄在杯沿刮出细碎噪音,“如果你有什么诉求,现在可以提,虽然祥子她已经不会再回来给你道歉了,但是我可以……”
“真的?”爱音突然倾身向前,刘海几乎扫到素世的鼻尖,“那我要当双主唱!和灯一起站在最前面!”
灯这边似乎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在听到“祥子不会回来”之后情绪瞬间跌入了低谷,不过在爱音的插科打诨后,她似乎又好转了一些。
而这一头,看到如此“张牙舞爪”的臭粉毛挺着个大脸说出这些话的素世却只僵硬点头:“倒是……可以调整站位,你要是肯练习,也可以去当主唱之一。”
“还有!”爱音乘胜追击,“以后乐队决策必须全票通过——尤其要经过我同意!嘿嘿嘿~”
她故意模仿素世说话时的口吻,“毕竟队友就该互相尊重嘛~”
素世攥紧桌布下发抖的手:“我……我尽量配合你就是了。”
然而当爱音重新坐下并晃着双腿说出“嗯……如果缺鼓手的话,干脆让灯去顶替不就好了”时,素世脑中某根弦猝然崩断。
她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仗着居高临下的临时优势,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得寸进尺又进尺的臭粉毛说道:
“千早爱音!”
素世撑在桌面的指节泛白,“别以为我们亏欠你就能得寸进尺!你要求也太多了吧?居然还想让小灯去当鼓手?你……等等,你这是……”
话音未落,爱音竟利落地翻身踩上桌面。帆布鞋底碾过糖罐,方糖碎屑簌簌落在素世撑住桌面的手指之间和之上。
“嘿!”爱音重重一巴掌拍在了素世的头顶之上,随后叉着腰,用更加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低人一头”的素世说道,“不读消息的是谁?我走的时候连问都不问我去哪了的又是谁?长崎同学——”
她忽然收笑,瞳孔里淬着一丝戏谑的嘲弄:
“你道歉的样子,比刁难人时更虚伪呢。”
“……等等,不是,你站在桌子上干什么?”
长崎素世一时间有些懵逼,她好像莫名其妙就被人按着脑袋拍了一下,而且现在咖啡厅里也不是没有人啊,更何况那些人现在都拿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你啊臭粉毛!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这么不要脸呢?
“你给我好好坐下行不行?!”
“好啊~”
“……”长崎素世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屁股,以及脑袋上传来的重量,脸色更加难看了,“我不是让你坐在我脑袋上!!!”
“诶?那你不早说!”
“你给我下来!”
“下来就下来嘛,为什么那么凶啊……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幽默。”
不过在千早爱音从桌子上跳下来的时候,饶是一旁很少露出什么表情,此刻也正在为祥子的事情而苦恼的小灯同学,现在也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很是复杂。
“呼……呼……”
“素世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大口大口喘气啊……”
“我被你气的……啊啊啊!”长崎素世说着说着开始发疯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想要把臭粉毛的气味扫除一样,“我真是要疯了,怎么你也变成这样了!”
“我到底怎么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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