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戟岑沙
顾怀岚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完全挣脱不开这股禁锢束缚，只得转过头，面色阴沉地看着老教皇，“您说的，乖乖干活，大家好聚好散，不是么？现在您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功了，既如此，放我们活着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老教皇看都没看顾怀岚一眼，只是望着闪烁七彩光芒的跨界传送阵，平静道：“第二，老朽不会食言，说了会好聚好散，那就一定会好聚好散，你们几个当然能活着离开，不过，是跟老朽一起离开。”
“一起离开？！”
齐临听得此言，顿时愕然，“你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往那个新世界？这算哪门子的好聚好散？这也没散啊！”
“老朽可没这么说。”
老教皇瞥了眼齐临，轻笑道：“散，还是会散的，因为你们虽然得跟老朽一起离开，但最终目的地可不一样，就拿马车来举例吧，咱们现在得共乘一辆马车离开，但你们几个得在中途下车，而且是分两批。”
“……”
齐临等人面面相觑，皆是诧异万分。
“我不明白，您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顾怀岚费解道。
“混淆空间波动。”
老教皇负手而立，淡淡道：“使用传送阵，会留下空间波动的痕迹，以血魔领主的强大，他肯定能通过这股空间波动，从而锁定这一次空间传送的最终去向，而老朽并不想让他盯上老朽即将前往的新世界。
所以，老朽需要混淆这一次跨界传送产生的空间波动。
具体做法，就是老朽刚刚所讲的，得在传送中途，进行两次‘下车’，你们这六个人，得分两批中途离开，每批三人，刚刚好。
连续两次进行这种‘中途下车’的行为，足以混淆空间传送产生的空间波动，从而让血魔领主无从追踪。
听懂了吗？
本来老朽是懒得解释的，但你们几个截至目前的表现都还不错，也挺乖的，索性就给你们讲讲吧，让你们安安心。”
“这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顾怀岚满脸惊恐，声音近乎尖叫：“在跨界传送的中途离开？！那天知道我们最终会被丢到什么异世界？！甚至有可能会被空间乱流直接吞噬杀死的啊！！！”
“愿吾主保佑你们。”
老教皇一本正经地做了个祷告礼。
然而，做完祷告之后，他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毕竟光明神、吾主什么的，其实压根就不存在，他也很清楚这一点，从始至终压根就没真的信奉过什么神灵。
事实上，现如今的教廷神术，起码有七成是他年轻时自创的，研发魔法靠的完全是自身的知识，跟神灵没有半毛钱关系。
“……”
齐临和伊蕾娜、凯瑟琳面面相觑，皆是表情复杂，心情苦涩。
在传送的中途离开，这种行为他们并不陌生。
因为，他们当初抵达瀚海界的方式，就是一次典型的“传送中途离开”。
他们来瀚海界的时候，是通过一个空间裂缝过来的。
而那时候，魏修文那群异族奸细的暗杀，导致了大量空间乱流出现，最终影响了空间裂缝的稳定性，让所有教官和学员都提前掉出了空间裂缝，没有抵达计划之中的传送地点，而是随机传送到了死雾岛上面，并差点死在岛上！
重点，就在于这个“随机”！
空间传送的原理，是撕开空间裂缝，生成一条空间通道，而空间通道的这头到那头，出发点和目的地都是固定好的，如果按部就班的抵达通道出口，那就能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可若是中途离开，那究竟会掉到什么地方就无法确定了，完全是随机的。
并且现在的情况还有点不太一样。
齐临他们当初掉出空间裂缝的时候，距离瀚海界的空间壁垒已经非常接近了，所以这一掉，最终还是掉到了瀚海界的区域内。
但现在听老教皇的意思，对方明显是不想齐临等人跟自己去到同一个新世界。
所以，老教皇必然会提前把齐临等人丢出空间通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基本不会掉到老教皇想去的那个新世界，而是会随机掉到其它异世界。
随机代表未知。
随机的性质，很难说得上好或坏。
理论上，齐临等人甚至有可能直接掉到蓝星世界的曙光城。
但理论上，他们也有可能直接掉到地狱世界最恐怖的绝望深渊。
同时，在理论上，他们甚至也有小概率掉到一片空间乱流之中，被切割粉碎，虽然这种可能性的概率非常非常小，可是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亿分之一、十亿分之一的“幸运儿”。
在跨界传送的中途离开，就等于随机的跨界传送。
目的地完全随机，前路未知，充满迷雾……
“轰！！！”
忽然，周围空间的晃动幅度愈发强烈。
“传送要开始了，咱们走吧。”
老教皇迈开脚步，走到了跨界传送阵的正中央位置，同时右手一挥，将齐临六人也隔空拉了过来，放在自己旁边。
第319章 离开瀚海界
“轰！”
空间不断晃动。
周围的七彩光芒愈发明亮、愈发扭曲，就仿佛齐临印象中的空间裂缝景象。
“……”
跨界传送阵的正中央位置，
齐临看了看身旁的伊蕾娜和凯瑟琳，然后看向面前的老教皇，沉声道：“教皇冕下，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您先前说，要把我们这六个人，分成两批离开，每批三人对吧？那么，还请让我和这两个魅魔同一批离开，可以么？”
“当然可以，如你所愿。”老教皇点点头，“归根结柢，你帮了老朽的忙，而且是很大的忙，所以对于这种程度的成人之美，老朽没理由狠心拒绝。”
“多谢。”
齐临朝老教皇轻轻低头，然后看向身旁的伊蕾娜和凯瑟琳，无奈一笑，“至少无论如何，我们三个都能在一起。”
“只要能跟主人在一起，无论前路何方，我都愿意！”凯瑟琳笑眼弯弯，“而且往好处想，说不定我们能掉到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没有约书亚和圣鸦的阴谋诡计，也没有蓝星联邦的权势阶层呢。”
“希望新世界也有冰淇淋吃。”伊蕾娜眨巴了一下粉色的美眸，“不知道为啥，我现在忽然好想吃冰淇淋，莫名有种这辈子好像再也吃不到了的感觉……”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更乐观一些。”
老教皇看着周围愈发扭曲的七彩光芒，轻笑道：“如果你们能掉到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九级世界，那么努努力赚点钱，就能买上三张定向跨界传送阵的票钱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家乡世界……嗯，好吧，其实我没亲眼见过这种世界，但约书亚当年是这么跟我描述的。”
“单论这句话本身，倒也不假。”
齐临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样的世界其实不在少数。
比如，黛茜的家乡艾恩世界，就符合这种描述。
蓝星世界也很符合。
齐临的第一个恶魔使老师米尔恩，年轻时候之所以能去地狱世界领悟恶魔之心，就是在蓝星联邦坐的跨界传送阵。
不过地狱世界并非一个整体。
地狱世界的势力分裂极其严重，基本一个恶魔种族就是一个势力，整个地狱世界被数十个恶魔种族，切割成了数十块领地。
截至目前，蓝星联邦只和寥寥几个弱小的恶魔族签订了和平条约，实现了一定程度内的友好交流，蓝星联邦的跨界传送阵，也只能前往那几个恶魔族的领地，其它地方是去不了的。
非要去的话，就属于偷渡。
其实米尔恩当初就是偷渡。
毕竟跟蓝星联邦建交的几个恶魔族之中，并不包括强大的魅魔族。
而米尔恩当初在地狱领悟恶魔之心的地点，是在魅魔族的领地。
所以显而易见的，他当初前往魅魔族领地的时候，绝对是自己冒险偷渡过去的。
不得不说，米尔恩后来能活着回归蓝星，的确是命大，毕竟整个地狱世界都可以说是战火连天的战区，他能在战争区域里活着一去一回，本身就是一种生存大挑战了。
“轰！”
这时，周围的空间再一次产生剧烈晃动。
齐临等人脚下的跨界传送阵，也随之爆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彻底占据了众人的视线。
齐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直接晕了过去，失去意识。
传送，开始！
……
……
“都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齐临的耳边传来老教皇的轻喝声。
齐临的意识逐渐恢复。
他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映入眼帘的，已经不再是什么宫殿和传送阵图了，而是扭曲的七彩光幕。
包括齐临自己在内，伊蕾娜、凯瑟琳、顾怀岚、柳静云、黛茜、老教皇等人，此时都漂浮在这个空间之中，一个不少。
齐临环顾四周，放眼望去，附近没有什么上下左右之分，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七彩光芒，扭曲且怪诞，让人的空间感极其模糊，根本分不清方向。
这里，是空间裂缝。
也可以说是一条空间通道，通往老教皇想前往的那一个新世界。
在空间裂缝之中，只有对空间法则有所领悟的人，才能辨清方向。
“走吧。”
老教皇抬手一挥，释放出一片旋风推动着自己和众人前进，“先一起往前飘一段路，然后老朽再送你们分批离开，那么，谁想第一批走？”
“……”
顾怀岚和齐临等人皆是沉默。
这种事情，虽说前走后走都没什么区别，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第一个上，毕竟归根结底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抢先体验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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