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戟岑沙
直至黄昏……
“轰！！！”
夕阳西下。
屋外草地上，齐临身形一闪，整个人爆射而出，双手握着魔剑，周遭金光疯狂涌来，直接把魔剑加持成了一柄足有两米长的金光巨剑！
“砰！”
威廉横剑在前，成功格挡的同时，面露震惊之色。
此刻太阳下山，他们的战斗地点早就没阳光了，而齐临居然还能凝聚这么多的神圣能量，跟先前的凝光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已经入门了。”
威廉将巨剑插回背后，表情复杂，感慨道：“这才过了几天？还不到十天啊，你在短短十天之内，就成功入门神圣剑术的战斗篇……这已经不是天赋好能形容的事情了，肯定是因为神圣呼吸法，你是神圣骑士，学习神圣剑术自然速度飞快，作为神圣骑士，你学起神圣剑术的难度，要比老夫这种外人轻松太多太多。”
“不枉我的一番苦练啊。”
齐临听得此言，望着手中金光灿灿的魔剑，忍不住嘴角上扬，“战斗篇的神圣剑术，可算是入门了！”
“行了，什么苦练不苦练的。”威廉撇了撇嘴，“你小子这完全就是靠天赋，才十天不到的时间，算个屁的苦练，老子当初那才叫苦练，年轻的时候我为了彻底搞懂神圣剑术的战斗篇，可是雷打不动地练了足足二十多年，每天都要……哎，算了，没心情提了！”
“哈。”
齐临随手将魔剑斜插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笑嘻嘻地走到威廉身边，勾肩搭背，还抬手拍了拍这老头儿的胸膛，打趣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儿？嘿，没事儿，威廉大爷，别觉得丢人，怎么说我也是你学生呢，学生的剑术天赋比老师高，老师也有面子啊。”
“去去去，滚你的蛋。”
老威廉直接一把推开了他，不爽道：“神圣剑术的战斗篇想入门，没个一两年钻研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这十天不到也太夸张了，根本不是剑术天赋的关系，完全就是占了神圣呼吸法的便宜。”
“嗯哼，你说啥就是啥吧。”
齐临摇头晃脑地走开了，一副“不听你狡辩”的表情，着实给一把年纪的老威廉气得蛋疼。
“天也黑了，快到饭点了，今天就练到这儿。”
威廉抬头看了眼日暮西山的昏沉天色，然后一屁股坐在小溪边，静静地看着溪水流淌、游鱼嬉戏。
“嗯？”
齐临见状，不禁有些疑惑。
平时练剑结束之后，这个老头儿都是直接回木屋的。
怎么今天坐下来了？
“威廉老师，你在想什么？”
齐临也坐了下来，跟这位老人并肩坐在草地上。
“扑通！”
威廉没有回话，只是伸手捡起旁边草地的一颗石子，轻轻丢入小溪，看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齐临也不再多言，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威廉身旁，陪着这位老人。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两颗太阳缓缓下山。
随着天色一点点变暗，金银双月也逐渐显现在天边。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卡在黄金级巅峰，却没法踏入白金级？”
忽然，
威廉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教廷把控了所有白金级的骑士魔药配方？”齐临迟疑道。
“确实。”
威廉轻轻点头，轻声道：“天底下，所有白金级骑士魔药的配方，都被教廷牢牢把控，从未外流，只有教廷才具备制作白金级魔药的能力……可是，我年轻的时候，作为教廷的首席荣誉大骑士，可谓教廷麾下最忠实的那一条忠犬，我替教廷做过的事情数不胜数，比之如今的凯文也不遑多让，你说，这样的我，为什么也没能得到教廷的赏赐？”
“额……”
齐临想了想，略显犹豫地说道：“因为教廷怕没法掌控你？教廷担心，你喝了白金级魔药，成为了白金级骑士之后，就会强得没法掌控，所以才不给你？”
“没错。”
威廉看着小溪之中的几条游鱼，苍老的脸庞之上浮现几分微笑，“教廷认为我不够忠心，所以多年来，总是通过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赐给我白金级魔药……呵呵，其实他们是对的。
我确实不够忠心。
准确来说，我压根就没忠过心。
我年轻时候替教廷做事，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信仰、什么荣耀、什么狗屁的光明神，我只是为了魔药而已，我想拿到白金级的烈焰魔药，我想踏入白金级，想拥有白金骑士的强大力量。
所以我只是为了利益才效忠教廷。
教廷就是在审查环节之中发现了这一点，才认为我不值得信任，所以始终不愿将白金级的烈焰魔药赐给我。
算算日子，现如今的凯文，应该也处于审查阶段了，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
如果他最终通过了教廷的审查，那他就能得到教廷赏赐的白金级的双月魔药，像我的老师当年那样成为一名白金级骑士……可我并不认为那是一个足够好的结果。
因为能通过教廷的审查，那就说明凯文已经彻底沦为教廷的奴隶，从身体到内心，都是奴隶。
如果凯文变成了这样的悲哀之人，那我只能说，我很后悔。”
威廉说到这里，低下头，再次陷入沉默。
“……”
齐临坐在这位老人身旁，一时间不知该讲点什么。
“其实，我小时候是教廷的忠实信徒。”
忽然，
威廉再次出声，轻笑道：“还记得儿时的我，满口荣耀，动不动就是‘为了吾主、为了光明神的荣耀’，小时候的我，每次挥剑练习，心里都想着长大之后，一定要成为教廷骑士的一员，去侍奉伟大的光明神……长大之后，我的确得偿所愿，成为了一名教廷骑士，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彻底失去了信仰。”
“什么事？”
齐临听到这里，顿时心生好奇。
“是一场剿匪战。”
威廉的赤红色猫眼之中，逐渐流露出几分追忆之色，轻声呢喃道：“我那时，接到教廷的命令，回到冬雪领去围剿一群山贼，心情很激动。
因为冬雪领是我的家乡啊。
能够以教廷骑士的身份衣锦还乡，为家乡的老百姓们剿灭匪患，如何不让我感到荣耀和激动呢？
我那时真的是激动到路上都睡不着觉。
可是，等我到了之后却发现，那群山贼，居然是当地领主养寇自重的产物，所谓的山贼首领，其实就是领主自己的手下。
而当地领主，是我的亲舅舅。”
第348章 幽灵女王，玛丽！
“呵。”
威廉摇头失笑，随手从旁边的草地上捻起一颗石子，放在手里轻轻摩挲，“那是我从小到大视为榜样的舅舅啊，一名退役的教廷荣誉骑士，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光芒万丈的。
从小到大，我都以他为榜样。
所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早就被权利和金钱腐蚀，成为了我儿时最痛恨、最鄙夷的那种人。
最终在暴怒之下，我屠光了整个山贼窝，踏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将长剑放到了我舅舅的脖子上。
我那时质问他——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弃荣耀？
我舅舅只是笑着说——傻孩子，教廷从来就没有荣耀，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虚伪势力，何来荣耀可言？如果光明神是真实存在的，那为什么世上的罪恶还是层出不穷，为什么像他这样的渎神者，还是会存活于世，享受了大半辈子的权势？
我当时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最终亲手割下了我舅舅的头颅，提着他的首级，回归教廷。
任务完成。
我得到了丰厚的奖赏，还被赐与了黄金级魔药，成为了一名黄金级骑士。
可是我舅舅的临终遗言，总是在我每晚的梦境之中袭来。
我开始思考光明神的存在与否，我开始思考教廷存在的意义。
结果我发现，光明神从未赐福于世人，我所信奉多年的那一位神灵，或许真的并不存在。
至于教廷？
呵。
教廷只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搜刮民脂民膏，用来修建金碧辉煌的教堂和神像，然后住在里边，享受着侍从的服务，对城镇周围的贫民窟和乞丐们视而不见……我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些肥猫主教的眼睛，都已经被肥肉给挤成一条缝了，所以根本看不清底层百姓的苦难。
而他们身上的那些肥肉，无一例外，全都来自底层百姓的沉重赋税。
对教廷来说，用一座城镇三年的税收，去建造一座看似漂亮却毫无实际作用的光明神像，似乎远比拿这些钱去扶贫要更加重要。
于是我开始思考。
那座神像到底有什么用？
似乎没用。
光明神到底为世人做了些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有。
那位神灵真的存在吗？
我从来都没见过祂。
渐渐地，我的信仰开始消散。
我逐渐将教廷的信条抛之脑后，按照自己的原则做事。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我彻底沦为教廷的边缘人物，哪怕我在王国比武大会上力压群雄，成为了那一代的王国最强骑士，教廷也依旧不肯重用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给我发放白金级魔药。
因为教廷知道，我对教廷并不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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