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陈遥一走入朝云观,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正坐在阁楼阳台批阅卷宗的明湛。
明湛抬起玉脸,先是愣了愣,然后眸子里浮现一抹恼意。
“小蹄子,你告了状?”
轻茗躲到了陈遥身后:“弟子没有……是陈师弟问我的……”
明湛瞪了她一眼,看向陈遥:“贤侄,你心情不好?”
陈遥哼了一声。
明湛放下手中的玉笔,下了阁楼。
“只不过十几日,你便腻烦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连身绸裙,开叉到了粉白的大腿,没穿丝袜,踩着高跟凉鞋。
每走一步,嫩粉的大趾就调皮地翘动。
熟香渐近,陈遥发现她的体香确实好闻。
有清泉娇花一样的清美,后调却不失馥郁。
“我在问师叔,为什么不让轻茗和我亲近?”
明湛看了看陈遥,顾左右而言他:“贤侄你说话算不算数?”
“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不理会轻茗。”
“是啊……”
轻茗躲在陈遥身后,小声附和。
“嗯?”
明湛冷冷地看向轻茗,轻茗闭嘴不敢再出声。
“我说的是咱们当初的约法三章,在朝云观,你和其他人一视同仁。”
“我哪里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你安排的事情,不都认真地完成了么?还有修行,不也按照你的要求来的?虽说我水法资质差了些……”
明湛摇了摇头,美眸罕见地浮现一抹慈和:“你的认真和用心,师叔是认的。资质高低,那是天意,只要本身不懒惰,便总能有所成就。”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你现如今的态度实在让师叔不舒服……若是她们敢这样对我说话,免不得扫地出门。”
陈遥发现她越发对自己拿捏架子,气笑了:“那你把我扫地出门好了!即使我得罪了沁阳,回不去宗门,大不了,我去棋盘山找苏姨!”
明湛一愣,随即美眸含了几分嗔火:“找那蹄子做什么?”
苏全玉那日和她同榻而眠,除了套话之外,关于陈遥货大货小、伺候得茴白仙子服服帖帖、迷得江白练不顾廉耻宣布他为乘龙快婿之类的无耻话儿不知说了多少。
话里话外,除了没有将我苏全玉也要和他好好睡几觉说出口,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骚蹄子!
明湛对她这个无话不谈的闺蜜,自那日起便生出了几分不屑和嗔恼。
此时陈遥突然提到要去找苏全玉,她没来由一阵紧张。
陈遥总算从她连日公事公办的脸上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情绪。
“苏姨对我很好。”
“我对你不好?”
陈遥一愣,随即奇怪,怎么女人都有很强的攀比胜负欲么?
“没看出来。”
明湛深深吸了口气,鼓鼓囊囊的胸脯似欲裂衣。
“那你去找她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立马就后悔了。
我这是怎么了?
但她好歹也算是朝云观的主事者,虽然落魄,架子还是有的。
当即硬着头皮,转身走入阁楼。
“砰”地一声,将木门狠狠关上。
轻茗呆呆看着震荡不休的门窗,瞠目结舌。
她可从来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
心里忧虑倍增的同时,也对陈遥很是服气。
陈师弟的本事也是蛮大的,竟然能够惹得师父生这么大气。
陈遥只觉得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和明湛的情分,想不到这家伙如此寡情薄义,自己表态与她同进退,她反倒因此有恃无恐起来。
想到这里,他也没了问明她为何不许轻茗亲近自己的心思。
当即冷笑一声:“明湛前辈,是我冒昧了,如此,便告辞了!”
说着,他御出无垠剑,转身就要飞出仙莅峰。
轻茗吓坏了,一起急,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一把揪住了陈遥的袖子。
“陈师弟,你不要走啊!师父那是气话!”
“气话?只有气话才是真心话!”
陈遥一挥袖子,“撕拉”一声,轻茗拽着半截袖子翻倒在地。
他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袖子,哼了一声,抬脚踏上了无垠剑。
轻茗连忙冲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何必呢?松手吧!”
轻茗抱得更紧:“我不!”
“说到底,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松手!”
“我就不!你或许觉得我们是萍水相逢,可在我心里,你是我救命恩人,怎么报答都不嫌多的那种!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要走了……我不要你走!”
轻茗仰起小脸,哭得涕泗横流。
陈遥看着她的样子,被明湛冷下来的心肠,又热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帕子,轻轻为她擦泪抹鼻涕:“不如,你跟我走?”
轻茗愣了一下。
就连背靠楼门,凝神听着陈遥举动的明湛也愣了一下。
臭小子,自己走还不算,竟然想要拐走我的爱徒!
只听外面静了一会,轻茗才抽抽噎噎地说:“你待我有救命之恩,可师父却有抚育教训之德,我不能留下师父面对宗门的欺压……”
“虽然我轻茗人微言轻,即使留下也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在师父不高兴的时候,我能顶着花盆让她出出气,为师姐妹们分担一下忧劳,这样,也很好了……”
听了傻徒弟的话,明湛长长送出一口气,仰起脸,后脑勺顶在了门上。
不知不觉,她的眼角就淌下两行清泪。
“所以,陈师弟,我不希望你走,也不会离开师父。”
“如果你执意要走,那只能恕我目前没机会报答你了……”
陈遥的声音传来:“我何曾想过让你报答?快起来吧!我即使离开,也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会来看你的。”
听陈遥的话里去意坚决,明湛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放下了打算拉开门扉的手。
如果她能够服软,当初也不会与宗门大战,导致如今的下场了。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就是顾虑着相处日久后,自己虽然想要笼络他,却因为倔强的脾气可能适得其反。
不想即使这样,还是出了问题。
“好吧……但是,我还是希望陈师弟明白,师父待你真的与众不同……”
听轻茗说了这么句话,明湛的心一紧,忙想要制止她说下去。
“你知不知道,自你说要修习水法,师父每夜都会去你的小院,培炼最菁纯的水气,散在你的周围,以便你能更快更好地生出对天地水行的感悟?”
“师父的神通道行,都被宗主设了禁制,不但无法对明阳宗人施展,就算能施展时,效果大打折扣不说,还要经历钻心之痛啊!”
“所以,师父,并不是你误会的那样。”
明湛晚了一步,收回了要拉开门扉的手,一溜烟溜上了阁楼。
“轻茗,你在胡说什么!他要走,便让他走好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再一次后悔了。
我这臭脾气!
她恼自己恼得跺脚。
? 第二十三章 书楼美妇
楼外许久都没了动静。
门扉被敲响,轻茗失落的声音传来。
“师父,陈师弟离开了。”
明湛心头仿似堵了块石头,来到阳台,瘫坐在那里。
她呆呆地看着楼外的云雾,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云一样,充满了徒劳和幻灭。
明明是个好机会,而且陈遥这人相当不错……
她长叹一声。
陈遥飞下了山。
对于轻茗所说的事,他并非没有触动,但也仅仅是触动而已。
如果真想好好相处,何必藏着掖着,偷偷摸摸?
他发现自己刚离开十几天,就应该开始想念爽朗的云璃,憨憨的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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