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情饺子
递完,她自己就拿着个空碗,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桌子边上,等着。
这些小动作,一点没漏,全进了张淑淑眼里。
包括那姑娘发现筷子不够看向儿子的眼神,包括说话老是停顿,还有那股子……怎么说呢,过于听话的劲儿。
这姑娘,准是让她儿子给威胁了。
眼下,她得好好“掰扯掰扯”自己家这个小子,这还得了,跟小坏蛋一样威胁女孩子。
得先单独跟这姑娘说说话。她这么想着,手里的筷子还给夏璃。
然后给宋澈定罪。
就算他是自己亲儿子,这事也不能惯着。
她向来,就事论事。
一旁的桃香隐约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她心里那个“借阿姨的手教训哥哥、给姐姐出气”的小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事后哥哥会不会让布鲁斯咬我”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最后,所有复杂的思绪都化作了食欲——她拿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先吃饱再说。
张淑淑没有立刻挑明,她就继续观察。
夏璃一直喝汤,然后看宋澈脸色,给她和建国盛汤,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宋澈手里了。
宋建国可没这么细节,他简单夸夏璃长得俊后,就吃完饭去逗布鲁斯去了。
布鲁斯趁着他吃饭,刚把毛舔顺,结果宋建国又来了。
它快哭出来了。
第77章 给人家姑娘舍得,但你是我的姑娘(4k)
饭桌上没太多交谈,只有吃饭时的咀嚼和碗筷轻碰的脆响。吃完饭,张淑淑就温声叫住了她,领着她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合上,将客厅的光线和宋澈探究的视线一并隔绝在外。
宋澈只能对着门板干瞪眼,心里默默念:别紧张,按咱们对好的“口供”说就行。
卧室里,夏璃其实不太紧张。
那点饭后的困倦和暖意还没完全散去,张淑淑此刻给她的感觉,和街上任何一个温和的中年妇人并无太大区别。她在床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手忽然被握住了。
人类似乎很喜欢这种接触,而且总爱摩挲。夏璃感觉到张淑淑的手掌有些粗糙,指腹和虎口处有硬硬的茧子。
这个她知道。
是双干惯了活的手。
张淑淑本来是打算绷住脸的。
可不知怎的,看着姑娘呆呆的坐着,她的脸自己就松了下来。
倒是那姑娘,还是那副模样——清清淡淡的,眼神静,嘴角平,瞧着没什么波澜。
这大概就是她最平常的样子了,但看着没有讨厌的感觉。
说话时……要不要嘟一下嘴?
夏璃忽然想起宋澈说过的话。但马上又觉得,那样好像怪怪的。
她有点拿不准,阿姨为什么只是看着她,却不开口,阿姨不开口,她更不会开口了,她只会在讨论魔法的时候话多。
张淑淑确实在看她。
就像刚才进门后,她看那些衣柜里的衣服,又去厨房里看那些器具,然后说宋澈不听话一样,她现在看的,是这姑娘本身。
夏璃在想,阿姨会不会说她不听话。
张淑淑小时候是农村来到,没念过多少书,年轻时也算秀气,可总驼背,有点内敛,和气质这种词从来不沾边。
眼前的夏璃可不一样,她给张淑淑看的沉默了。
人家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身上却像有一种说不清的劲。
像是一种……天生就如此的端正和距离感。
像什么呢?
张淑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像年画上那种栖在水边的鹤,脖颈的弧度都是清冷冷的,或者是莲花…文化浅就是不好,找不到啥合适的比喻。
那头银发,顺滑得很,她又想起了德福的广告,纵享丝滑。
而且身段也好看,看着挺细,但不单薄,算是很健康的身材。
靠近了,还能闻到一点干净的香味,说不清是洗衣液还是她自己的气味。
脸上干干净净,皮肤上是匀净的光,五官生得……怎么说呢,女娲娘娘捏她的时候,大概心情很好吧,女娲娘娘也是偏心的。
张淑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被吓一跳。
那感觉来得突兀——竟是属于女人的嫉妒。
她自己也愣住了。
嫉妒,她会嫉妒这姑娘?
还是嫉妒自己儿子能找到这样的姑娘。
呸呸呸,乱想!
“阿姨好。”倒是夏璃先开了口,“我平时不太见人,话也少。要是哪里说错了,您别见怪。”
这是宋澈教的,只要有礼貌,就不会出错。
夏璃对有礼貌这件事,还是颇有信心的。
“没事没事。”张淑淑回过神来,拍拍她的手背,“阿姨有时候说话也不中听,夏璃你别往心里去。”
……
客厅里,宋澈竖起耳朵也听不见门缝里漏出什么。
只能根据老妈出来时的脸色判断——似乎还行?
没当场黑脸,就算成功一半。
“宋澈。”张淑淑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人家两个姑娘,都是孤儿?你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
“啊……哦,忘了。”宋澈没法解释更多,“夏璃……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张淑淑单刀直入。刚才在房里,她一看到夏璃那张脸,那些准备好的严厉问话就堵在了喉咙口,最后只简单聊了几句就出来了。
还是得让老宋来问。
“啊?”宋澈心里咯噔一下。
夏璃这就告状了?
不就平时逗她几句“笨蛋”,这刚转正成正式女朋友,就学会向未来婆婆投诉了,老妈这架势……是要胳膊肘往外拐?
“你打她了?”
“我没打!”宋澈觉得脑门隐隐作痛。通常情况都是夏璃不高兴了,抬手给他一下。
“那就是威胁了?不然她怎么什么都不敢跟我说?”
“她说啥了?”宋澈试探。
“她说你收留她,对她好,给她吃的住的,还教她东西……”
“这不挺好的嘛!我哪儿打她了?”
“她说得跟背书似的,一字不差,你以为妈听不出来?”张淑淑瞥他一眼。
行吧。宋澈扶额。
夏璃的“演技”硬伤,没得洗。
“她说话就那样,直来直去。”
“我不信。”张淑淑摇头,“桃香刚才都说漏嘴了,说你以前差点把她姐姐打死,后来才改的口。”
……她姐姐。
宋澈瞬间明白桃香指的是哪位“姐姐”。这个笨蛋小狐狸的妹妹,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每次穿帮的都是她!
“妈,您看她身上有伤吗?一点淤青都没有。”
“万一是内伤呢?”
我还能打出内伤?!宋澈被噎得一时无语。
老妈的脑回路,有时候真不输给夏璃。
他顿了顿,狐疑地问:“老妈……您最近是不是在看武侠剧?”
“嗯?你怎么知道?”
“您觉得您儿子我,一个高三学生,能练成九阴白骨爪还是隔山打牛?”
被儿子这么一提醒,张淑淑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离谱了。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更实在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让桃香盖个小被子睡沙发?”
“我……”宋澈卡壳了。
糟糕。
老妈不知道桃香和那只笨蛋狐狸是一体,体质特殊,冰天雪地都冻不坏。这么一看,真像是他在虐待儿童。
“桃香平时……跟她姐姐一起睡。”他试图补救。
“夏璃说没有。”
张淑淑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某些社会新闻画面:不良少年胁迫孤苦姐妹,威逼利诱不许声张,甚至……她赶紧打住这可怕的联想。
宋澈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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