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姆西斯哈
这一次，他不再寻找活物炁息，而是感知整个战场所有活动的存在。
涟漪扫过山涧，反馈回海量信息。
岩壁上弩车的位置，空中浮游炮的轨迹，地面傀儡兵蜂的振动，潜影蛛爬行时节肢与岩石的摩擦……
还有那些隐藏在傀儡群中的特殊存在。
涟漪触及西北角，反馈回一股带着野兽般狂躁的炁息，那是芬里尔狼，正潜伏在傀儡群后方，等待时机。
东北方，两股炁息一隐一现。
隐的那股如鬼魅，与毒雾几乎融为一体，那竟是再次得到修补改造的霞。
而另一股则厚重如岩石，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是饕餮。
正南方，一股无形音波在空气中荡开涟漪，惊魂悬浮于高空，音波不断干扰战场。
以及……东南方，那个被傀儡海围困的中心，一股炽烈如熔岩、癫狂如恶鬼的炁息——二阶堂瑛太。
他正以净业莲火焚烧扑来的傀儡，白色火焰在红色气感中跳跃，所过之处傀儡化为铁水。
老忍头锁定所有目标，心中快速计算突进路线。
只要击溃这些核心战力，傀儡群的协调性必会下降，届时便有突围可能。
但就在他准备行动时，忍法·涟的感知边缘，触及了山涧入口处，那便是老忍头此刻的目标。
可此时，那里却有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涟漪反馈回的炁息，老忍头熟悉到刻骨铭心，那是忠兵卫。
比壑忍最杰出的天才，也是他早早便认定的接班人，可他已经确认死于地脉村一役，为国家献上了忠诚。
可现在，忠兵卫的炁息却出现了。
不仅如此，忠兵卫还正在活动。
它在移动，而且似乎在操控着什么，进行某种...手术？
老忍头强行扩大感知范围，忍法·涟的负荷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但终于，还是让他看清了。
入口处的岩壁后方，已被改造成一处临时的工坊。
地面堆放着工具与零件，中央平台上，平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第一批通过山涧，在外围警戒的比壑忍众之一，此时它胸口中了一箭，贯穿胸膛确认身亡。
而站在尸体旁的，正是忠兵卫。
或者说，是有着忠兵卫外表的人傀。
它面容与忠兵卫一模一样，连左颊那道疤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皮肤下隐约有金属光泽。
它右手持一柄刻刀，左手按在尸体胸口，刻刀在皮肤上划出复杂纹路。
每划一刀，便有淡蓝色炁息从刀尖注入，纹路随之亮起。
它竟在制作人傀！
以死去比壑忍的尸体为材料，制作类似于霞、狼的人傀！
老忍头的呼吸骤然急促。
而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那个“忠兵卫”似乎感知到了忍法·涟的探查。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瞥向老忍头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老忍头皮毛炸裂的事。
它通过忍法·涟的涟漪，反向建立连接。
一瞬间，所有幸存比壑忍的脑海中，同时“看”到了那幅画面。
工坊，尸体，刻刀，以及正在被一步步改造成人傀的同僚。
木村冈太郎正在操控最后几条黑蛇抵抗侧翼攻击，脑海突然涌入画面。
他动作一僵，黑蛇失控。
一具潜影蛛的节肢刺穿他左肩，剧痛让他回过神，但画面已在脑中扎根。
蝶的爆炸蝴蝶在身前炸开，火光中她看到姐姐霞空洞的眼神，又“看”到工坊里忠兵卫改造尸体的场景。
两者重叠，让她精神几乎崩溃。
牧野一刀斋单膝跪地，以幻刃支撑身体。
他喘着粗气，脑海中画面挥之不去。
那些死者，那些同袍，死后不得安宁，还要被改造成敌人的傀儡……
京夫人与翻译也看到了。
翻译双目圆睁，喉中发出嗬嗬声响，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京夫人双手颤抖，几乎抓不住铁箱握把。
而老忍头，是受影响最深的那个。
他本就因禁术而消耗十年寿命，又强行吸收蛭丸的红色气感，心神处于极不稳定状态。
此刻，忠兵卫改造尸体的画面如毒刺般扎入脑海，与记忆中那些死去的部下、那些失败的任务、那些屈辱的撤退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啊啊啊！该死！你们都该死啊啊啊！”
老忍头仰天嘶吼，声音中再无平日的沉稳，只剩下野兽般的狂怒与癫狂。
双眼彻底转为血红，红色气感如火焰般从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三丈内的毒雾蒸发一空。
他不再寻找破局之法，不再计算突围路线。
他只想毁灭。
毁灭眼前的一切傀儡，毁灭那个操控傀儡的敌人，毁灭这个让他们陷入绝境的山涧。
老忍头如炮弹般冲出，撞向傀儡海。
第一排，五具潜影蛛同时扑来。
老忍头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拳风如实质，击中傀儡胸腹。
五具潜影蛛同时爆碎，金属碎片与内部零件四散飞溅。
第二排，八具傀儡兵蜂俯冲。
老忍头张口，红色气感化作音波喷出。
八只兵蜂如被巨锤击中，薄翼撕裂，躯干变形，坠落地面。
第三排，十二具潜影蛛从地面、岩壁、空中同时攻击。
节肢、箭矢、毒针如雨落下。
老忍头周身红色气感凝聚成盾，将所有攻击挡下。
他踏步前冲，所过之处傀儡尽碎。
十丈距离，他击碎了四十三具傀儡。
但第二十丈时，速度却开始减慢。
傀儡的数量太多了。
击碎一批，立即有下一批补上。
而且这些傀儡的攻击连绵不绝，还会专挑死角攻击，会集中攻击同一部位，会以自爆阻拦他的突进。
一具潜影蛛在他左前方炸开，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射来。
老忍头以气感盾抵挡，但爆炸冲击仍让他身形微滞。
三支弩箭趁隙射来，两支被气感震偏，第三支擦过右肋，留下血痕。
另一具潜影蛛从地底钻出，节肢刺向他脚踝。
老忍头抬脚踩下，节肢碎裂，但傀儡残骸在最后一刻自爆，冲击波将他震退半步。
浮游炮的光束从高空射下，角度刁钻。
老忍头连续闪避，但第六道光束击中他左肩。
蓝色光束穿透红色气感，在肩部留下焦黑伤口。
他闷哼一声，动作再次迟缓。
傀儡海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后方，木村冈太郎目睹了这一切。
他刚刚以最后几条黑蛇缠住一具潜影蛛，为京夫人争取到调整位置的时间。
抬头时，正好看到老忍头在傀儡海中艰难突进。
然后，他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那些被老忍头击碎的傀儡残骸，并未彻底失去活性。
一具胸腹爆碎的潜影蛛，残骸散落地面。
其中几块较大的碎片开始蠕动，表面淡蓝色纹路亮起。
碎片互相吸引，拼接在一起。
断裂的节肢重新连接，破损的外壳被其他碎片填补。
不过五息时间，一具新的、体型稍小的潜影蛛从残骸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外壳布满拼接痕迹，动作略显僵硬，但八条节肢完好，腹部弩机重新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