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姆西斯哈
芬里尔狼松开瑛太的残躯，叼起断臂，转身向山涧深处跑去。
瑛太跪在原地，左肩断口鲜血喷涌。
失去妖刀，那股支撑他的狂热战意迅速消退。
断肢的剧痛、大量失血所带来的虚弱、身体严重透支的空虚，所有痛苦一齐涌来。
他低头，看到胸前透出的节肢尖端，看到腹部被光束贯穿的焦黑伤口，看到双腿扭曲的关节。
然后，他看到傀儡群再次逼近。
这次，没有妖刀的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具潜影蛛的节肢刺入他咽喉。
另一具的节肢贯穿眉心。
第三具、第四具……
瑛太的身体被多根节肢刺穿，如破布般悬在半空。
他最后看到的，是毒雾弥漫的天空，以及远处那个从地底缓缓升起，浑身覆盖金属装甲的身影。
然后，黑暗吞没一切。
芬里尔狼叼着断臂，跑到崔明身前。
它低头，将断臂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两步。
崔明低头看着那截断臂。
手臂因失血而尽显苍白，手指仍紧紧握着妖刀刀柄，指节发白。
妖刀蛭丸刀身历经这么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却依旧光彩夺目，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崔明看着那柄妖刀，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弯腰，伸手握住了妖刀的刀柄。
手指触及刀柄的瞬间。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杀戮欲望的意念，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
渴望战斗，渴望鲜血，渴望与强者厮杀的执念。
同时，一个画面在崔明眼前展开。
雪白的空间，无边无际。
地面插满无数刀剑，每一柄都样式不同，有日本刀，有中国剑，有西洋刺剑，有战刀，有短刃……
它们如墓碑般林立，望不到尽头。
这是妖刀蛭丸的意识空间，也是刀中剑圣灵魂的居所。
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剑，都代表一个被妖刀斩杀，灵魂被妖刀所吞噬的异人。
他们的剑术、他们的战意、他们的执念，都成为妖刀的养分，成为剑圣残魂的一部分。
空间中央，一柄古朴的日本刀悬浮于空。
刀身缓缓变形，化作人形。
一个身穿简陋剑道服，面容普通而平凡，双眼如深渊般漆黑的男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与蛭丸外形相同的刀，刀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名剑圣的残魂。
他抬头，看向崔明所在的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崔明能感到一股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
然后，剑圣举刀。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
战斗在意识接触的瞬间就已开始。
崔明的意识被强行拉入那片雪白空间。
他站在刀剑坟场中，脚下是冰冷的白色地面。
四周无数刀剑如沉默的观众，静立不动。
前方三十丈外，剑圣残魂持刀而立。
崔明低头看向自己。
他在这片雪白的意识空间之中，呈现的是本体形态，身穿常服，两手空空。
他能感到神魂力量在这里可以完全施展，但肉身修为被隔绝。
这是纯粹的精神世界，比拼的是意志、是战意、是对剑的理解。
而剑术，恰恰是崔明的短板。
他虽从狼与几名鬼子浪人脑中掠夺过剑术记忆，但仅凭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无法抗衡。
面对一个吞噬了无数剑客灵魂，专精剑道数百年的剑圣残魂，若以剑对剑，必败无疑。
但崔明并不慌。
因为他清楚，这个意识空间是由妖刀蛭丸与他的意识共同构建的。
妖刀提供了“战场”与“规则”，而他，作为参与者，同样可以影响这个空间。
既然剑术不精，那就不比剑术。
崔明闭上眼，集中精神。
他回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机关傀儡的结构，潜影蛛的节肢运动轨迹，傀儡兵蜂的振翼频率，浮游炮的能量运转，地脉玄机甲的防御模块……
然后，他开始了想象。
想象那些傀儡结构，推演那些机关原理...
这些构思，在这片神奇的意识空间中，逐渐凝聚成形......
剑圣残魂想破了脑袋，都没料到这么一出。
他原本以为会是刀剑相碰，剑气纵横的场面。
就算再不济，那也该是拳脚对决。
结果眼前这家伙，居然开始整出一堆铁疙瘩。
先是几只潜影蛛从白色地面下钻出来，节肢咔嗒作响。
接着是兵蜂振翅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然后是芬里尔狼，从虚空中跃出，落地时连地面都震了震。
剑圣残魂握着刀，漆黑的眼睛盯着崔明。
“这是意识空间。”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磨刀石。
“这里比拼的是剑意、战意、对刀的理解。”
“你弄这些……机关玩意儿进来，不合规矩。”
崔明正闭着眼，继续想。
听到剑圣说话，他睁眼看了看对方。
“规矩？”
崔明毫不在意的说。
“你的规矩是比剑，我的规矩是用傀儡。”
“现在这空间是咱俩一起撑起来的，那就各按各的规矩来。”
他说完，又闭上眼。
这回想的是饕餮、霞、狼那几个改造体的人傀。
白色空间里，人影逐渐凝聚。
皮肤上的改造纹路、关节处的连接结构、瞳孔里微弱的光——所有细节分毫不差。
毕竟这些人傀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改的，数据记得比自己的生日都清楚。
剑圣残魂看着逐渐成形的人傀大军，沉默了三秒。
“上一任持刀者...就是被这些东西堆死的？”
“差不多。”
“不过他是在外面死的。你现在是在里面。”
剑圣残魂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算是明白了。
眼前这人根本就没打算正经比剑。
他就是来拆家的。
“好！好！好！！！”
这无名剑圣残魂恼羞成怒。
“你想玩人海战术，那我陪你玩。”
他举刀，刀尖向下，轻轻插进白色地面。
以刀尖为中心，涟漪荡开。
插在四周的那些刀剑，开始一柄接一柄地颤动。
然后，从每柄刀剑下方，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