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姆西斯哈
半空中的颠蛇婆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她狂笑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痛苦，整个人以比跃起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赫然在目，身体边缘还不断环绕着丝丝幽蓝色的能量，不断侵蚀着她的血肉与经脉。
战神起跳，战神睡觉。
她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划出一道鲜红的抛物线，重重砸落在高艮与傀儡们交战的战场边缘处，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残存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蓝绾火和马更夫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
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颠蛇婆就这么...没了？
然而，致命的死神并未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砰！砰！
又是两道令人心悸的声响。
蓝绾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腹侧，他身上的护体炁罡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后方一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上。
只听得咔擦一声，树干剧烈摇晃，他哇的一声喷出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马更夫更惨，他试图用手中的铜锣格挡，但那幽蓝色的流光直接击穿了铜锣，轰碎了他的肩膀。
马更夫和蓝绾火一样，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撞向另一颗大树，手中的骨棒也脱手飞出，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可还没等这两人从这恐怖的打击中缓过气来——
砰！砰！
又是两道熟悉而让人恐惧的声音响起。
追击而至的流光再次精准命中！
这一次，失去了大部分抵抗能力的两人，连同他们倚靠的大树，一同被狂爆的力量撕碎！
粗壮的树干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而蓝绾火和马更夫的身体更是直接断成两截，残肢断臂与木屑混杂在一起，死状凄惨无比。
从颠蛇婆跃起，到这三名在全性中也算好手的精英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高艮在颠蛇婆被击飞的瞬间，就已经提起了十万分的警惕。
他那独眼锐利如鹰，运炁一掌将替身傀儡震飞之后，他就一直在试图捕捉攻击的来源。
在他的感知中，只有远方一道微不可察的炁息波动，以及那快的要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幽蓝流光。
太快了！也太远了！
可杀伤力却还高的吓人！
这根本就不是寻常异人的手段！
就在高艮为三名部下的瞬间暴毙而心神剧震，下意识想要后撤的刹那...
砰！×3
三枪同时射击。
三道幽蓝的流光，无视了高艮那鼓荡的护身炁罡，精准的命中了他的胸膛。
高艮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不受控制的向后抛飞！
视线中一片天旋地转，他居然被这股巨力直接给抛向了高空。
人在高空中坠落，高艮还是懵的。
一股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异种真炁，正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疯狂破坏着他苦修多年的根基。
他拼命催动着自身的真炁，试图抵御异种真炁的侵蚀。
但他却发现，不仅是自己的真炁，连自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经脉如同烈焰烧灼般剧痛，根本提不起丝毫的抵抗。
‘结束了么...’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的浮现在高艮的脑海里。
在这一刻，他莫名想到了当年与师傅谈及全性时，师傅对自己的解释。
“师傅，您常教我们，我辈学一身手段，就要惩恶扬善。我深以为然，但...全性里就没一个...”
年轻的高艮在向师傅请教，为何对全性如此赶尽杀绝。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高艮师傅挥手止住高艮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全性之中不说有好人，但绝对有善举。其中呐，也不乏匡扶天下的大善举。”
“有善举那不就是善人么？那为何我们要把他们全部定为...”
高艮此话一说，却发现自己的师傅低着脑袋。
脸上覆盖着一层阴影，低沉的说。
“不，不是我们把他们定为了什么，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定了性。”
说罢，高艮的师傅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并扔给了他。
“你师傅我啊，喜欢记账。这账本里不说记载详细，但近些年有关全性犯下的大事件，也基本记录了下来。”
高艮接住账本，翻开第一页后，便脸色一沉。
他强压下心中怒火，沉默的一页页翻了过去。
高艮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托住账本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的表情愈发恐怖。
只见账本之中的内容，字字带血，句句含恨。
整本账本里记载的全都是全性所犯下的累累血债。
不光是一气门，江湖上说得上名号的，说不上名号的，还在的，灭门的...都在这一本小小的账本里。
第56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从最初的怒火滔天，到逐渐麻木…
冷静下来的高艮，将账本郑重地还给了师傅。
并对师傅表明了，自己的理想和这辈子想要实现的终极目标。
高艮师傅瞥了他一眼，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是哼哼了两声。
“那你比我厉害。我喜欢你小子，也是因为你小子够犟，有股子别人没有的较真劲儿！”
不过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过打算这么活的人，大概是一生辛苦啊。”
高艮只是梗着脖子，一点儿也不退缩。
“弟子只是想做对的事。可能弟子现在还做不到，但是弟子希望将来能够做到，事无巨细，明察秋毫。”
...
“哈哈......哈哈哈......”
高艮在失控下坠时，竟低声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苦涩。
真准啊，师傅。
他选的这条路，果然是一头走到黑了。
这些年，他叛离师门深入全性这污秽泥潭，以自己心中的标准丈量善恶，也杀了不少该杀之人。
他认为自己这是在践行心中的道，深入全性才能看的更加清楚，杀得更准。
可现在回过头来，他自己是不是也早就被这泥潭染黑？
为了混入其中，他是否也曾对某些恶行视而不见？为了取得信任，他是否也间接导致了无辜者的伤亡？
为了追杀夜屠鬼这等恶徒，他是否也将牵连了这支普通的商队？
‘可惜...还是杀得太少了...’
这是高艮的已是陷入无边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若真有来世，若这世道依旧如此，或许...他也还是会走上相同的道路吧...
砰！
高艮的身躯终于从空中落地，重重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远处的山头上，崔明缓缓收敛了周身的辐射真炁。
八根细长枪管逐渐冷却，失去了真炁的供应，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很快崔明便通过夜屠鬼与替身傀儡的视野，确认了现场的情况。
首先，第一个中了丹噬子弹的颠蛇婆。
呼吸停止，心脏停止跳动，确认死亡。
致命伤为丹噬子弹造成的贯穿伤，但实际上丹噬子弹在命中她的时候，就已经融入她体内。
所谓的贯穿伤，实际上是高强度压缩的辐射真炁，爆发时所产生的推进力，再经过长枪管的螺旋纹加速和符文的提升。
在这一系列的加成下，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加速。
所以在被崔明的丹噬子弹命中时，会有神奇的两段伤害。
第一段，是丹噬子弹在命中目标时，会立即融入目标体内，损毁目标的经脉，断绝目标的真炁运转。
而第二段，则是在一系列加速下，所带来的冲击力。在如此之多的加成下，目标被命中时，无异于撞大运了。
而正好这颠蛇婆刚好战神起跳，在空中被崔明一枪命中。
再加上肉体强度稍弱，于是便被直接贯穿了，巨大的冲击力顺道将她送到了战场边缘。
虽说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多罪，但实际上走的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