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434章

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四面八方仍有无数人正徒步或骑车或开着破旧小货车朝Chateau Joel Robuchon的正门与后巷聚拢,没有统一指挥,所有人只是从各自的无线电里听到了同一句话——“上杉家主就在惠比寿那间法餐厅里”,便足以让他们舍生忘死。

  兰博基尼最后的机会,就是趁所有散兵游勇还没能结成有效合围之前,用速度从人群中硬冲出一条生路。

  狰狞的车灯刺穿了厚重的雨幕,野兽般的引擎咆哮贯穿了这条只够一辆半汽车通过的后巷。

  路明非终于把兰博基尼彻底发动起来了,他把左手死死按住方向盘,右手挂进倒挡,准备先调好车头方向再一口气冲出去。

  就在这一瞬,餐厅的后门框被从里面撞得四分五裂,碎木屑与铰链零件在雨中翻滚飞溅。

  那名脸上长着能剧面具般面孔的侍者冲了出来。他的眼睛在雨夜中闪着次代种级别的赤金色光芒,那种泛红的黄金瞳,在所有已知混血种当中仅次于龙王们的瞳色,楚子航四度暴走时也曾在极短时间内拥有过这样的瞳孔。

  这个人周身滚烫,雨水落在他肩头时迅速蒸发,腾起袅袅白烟,仿佛他的皮肤底下藏着远高于常人的体温。

  他徒手抓住了兰博基尼的后保险杠,十根手指硬生生嵌进塑料与金属的接缝里,雨水顺着他的指节灌进那道裂开的缝隙。

  他竟然想凭一个人的力量将这辆超级跑车从后巷里拖住,甚至弯下了脊背,大腿肌肉在湿透的黑色西裤下块块隆起,似乎打算跳到后发动机舱上来。

  换成别的任何时候,路明非一定会从后视镜里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可此刻,在目睹了走廊里那对黑木梆敲响之后自己大脑与绘梨衣身体所爆发的全部反常反应之后,他根本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这名侍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从骨头缝里信得死死的:这个人做得到。

  侍者的目标是绘梨衣。他扣着后保险杠,那双赤金色眼睛穿过几重水帘始终死死地锁在副驾驶座上那个垂着头的女孩身上。

  而绘梨衣绝不能落进这种危险到极点的人手里,路明非对此坚信不疑,远胜过坚信她那位身为皇的亲哥哥此刻正开着一辆更快更贵的跑车被堵在几条街外的路障后面。

  他把油门一脚跺到底,同时左手猛打方向盘。

  兰博基尼的倒挡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咬合锐响,整辆车像一匹被缰绳从悬崖边猛力拽回的野马,以狂暴的扭矩顶着那名侍者全速倒退。侍者的鞋底在湿漉漉的混凝土地面上擦出两道焦黑印痕,随即他的后背撞碎了餐厅后门残余的门框,整个人被兰博基尼的车尾活生生塞回他刚才亲手撞烂的那扇门里。

  木屑、玻璃碎片与墙皮像被开了慢镜头一样纷纷扬扬地坠落,餐馆深处传来桌椅被接连撞翻的闷响。

  路明非不等任何人有机会从后视镜里重新爬起身,直接推前进挡,低挡高转,油门直踩到底。酒德麻衣在楼顶上担心他不会开超级跑车,这个顾虑在他这里倒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挑战,在卡塞尔学院里,他选修过汽车驾驶与战术机动,那是他为数不多几门能稳稳当当地拿到A+成绩的科目。

  在学院训练场上那辆专门供学员撞烂的福特野马事故车里,这个每次出门都被人嫌弃后排腿伸不直的废柴,却总能在高速过弯时将车身甩出考官肉眼可见的弧线。

  超跑宽胎在积水地面上空转了不到半圈便狠狠咬住了柏油路面,整辆车如离弦之箭向前弹射而出,路明非的后背被死死压进湿透的真皮座椅靠背里。

  他一边换挡一边从后视镜中盯住那对在门框深处缓缓亮起的发红黄金瞳,那个浑身冒着白烟、如地府里爬出来的不死之鬼般的侍者,再次撞开遍地碎木与玻璃碴,稳稳地从已变成废墟的后门里走了出来。

  那种程度的撞击,就算是一头成年马熊也该被撞断了脊椎,可侍者身上寻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他立在瓢泼大雨中,面具朱唇边的微笑甚至还没有溃散,他盯着兰博基尼渐渐加速的尾灯,像在目送两位相识已久的老朋友。

第823章 奇怪的梆子

  路明非从来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况且卡塞尔学院的每一堂基础课都反复教导过,这世上一切看似超自然的现象,归根结底都能用龙族血统与言灵科学来解释。

  可当他从后视镜里盯着那对像灯笼一样在暴雨中缓缓明灭的赤金色瞳孔时,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站在那扇被他用车尾撞成碎片的门廊废墟前的,既不是龙族亚种,也不是混血种,而是一只从黄泉比良坂那口封井里硬爬出来的恶鬼。

  那是比龙王更棘手的东西。那张公卿面具上端庄安详的微笑,仿佛千年前就已经被雕刻在那里了,无论被兰博基尼撞退多少回,被芙莉莲的魔法击中多少次,脸颊上的冰霜裂开多少道口子,面具依旧在微笑。

  绝不能允许这种东西活在这个世界上。

  绝对。

  绝对。

  凌厉的意志在路明非脑海里像一颗深水炸弹那样轰然炸开,沿着脊椎一路下行,沿着每一条被恐惧压得发僵的神经末梢传递到指尖。

  黑暗中战栗的感觉重新降临了他的全身,那是他曾在自由一日第一次端起狙击步枪瞄准苏茜胸口时短暂造访过的感受,是他最近才慢慢学会在极度恐惧和暴怒时只要闭上双眼就能重新召回的东西。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抖开被雨水浸透的西装下摆,抽出了藏在腰侧的沙漠之鹰。

  恺撒把这把枪硬塞过来时他还在推托,担心在东京街头被警察拦下搜身,总觉得没有恺撒和楚子航守在身边,自己就该是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给他武器他也会把保险死死扣住,绝不敢打开。

  可迎着那名黑衣侍者,他像是彻底换了一副血肉。

  小白兔自己掰掉了门牙,露出里面早已长好的一口铁齿铜牙。

  兰博基尼在加速逸逃,枪火在暴雨中照亮了整条后巷。

  钝金破甲弹一发紧接一发朝车尾方向喷射,伯莱塔的套筒在他手中反复后坐复位,枪口每次向上弹跳不到一寸便被他压回原位。

  就像入学第一天,身体呼应他的意志,自动调整到毫无瑕疵的射击姿态,这把沉重的手枪仿佛成了他肢体额外延伸的一段。

  路明非精密地控制着每一道弹道,好像每一枚子弹都附着了“一定命中”的绝对指令。

  在那样远的距离上,在暴雨卷起的横风干扰下,在敞篷跑车仍在不间断拐弯的车身晃动中,他居然每一发都精准地贯入了黑衣侍者的身体。

  最先被击中的是喉咙,紧接着是胸腔,然后是腹部,几团清晰的血花在要害处次第绽开。

  如果恺撒本人此刻在场,也会被路明非在这片雨夜中展现的射击精度所震撼。

  黑衣侍者顶着弹雨狂奔起来。那双黑皮鞋踏在积水里,每一步都溅起大泼水花,赤金的瞳孔在雨幕中拖成两条模糊的光束。他的速度竟跟兰博基尼倒车冲刺的势头几乎不相上下。

  分明路明非的每一发子弹都结结实实地钻进了他的躯干,钝金弹头在肌肉组织里崩碎的声音清晰无误,这些内部填有汞或锇核心的高穿透力破甲弹,对龙类和混血种都能造成难以用常理度量的撕裂型创口,可黑衣侍者似乎根本不觉得那是伤。

  高处警戒的酒德麻衣从八倍瞄准镜里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子弹穿透侍者湿透的白衬衫后继续向前飞走,最终嵌进巷子尽头的水泥墙壁里,可那个人的伤口并没有流血,或者说,从伤口淌出的液体完全不是红色的。

  蓝牙耳机深处忽然传来森严冷峻的命令:“用你能找到的最大口径的子弹,现在,阻击那个人。绝不能让他挨近路明非。”

  是老板。

  酒德麻衣跟他这么久,听过他用无数种语气下达过千奇百怪的指令,却极少听见他用这种声音说话,不再带半分嘻哈欢快的调子,低沉的,坚硬的,仿佛牙齿间正死死咬着一块钢铁。

  她换上新的穿甲弹匣,深吸一口气,右眼重新贴上瞄准镜。

  她自居王牌狙击手绝非大话,操纵着AS50这种后坐力惊人的重型半自动狙击步枪,她只用了不到三秒便将整只弹匣再一次打空。

  在城市另一端朝副驾驶方向侧射时她还得把每一发都死死控制在绝不可能擦伤车内两人的射界里,子弹从天台边缘斜着俯冲而下,她选择射击的是侍者的腿、脚踝和肩胛,那些能有效阻滞移动却不会当场致命的部位。

  接二连三的重弹冲击让暴雨中狂奔的黑衣侍者好几次踉跄失控,膝盖接连被数发弹头猛烈撞击,一只膝盖肌腱终于被贯穿撕裂,冲刺中的左腿骤然失去支撑,整个人被凌空打成一个趔趄,重重栽倒在积水里。

  兰博基尼终于加速到了他赤手空拳再也无法企及的地步。

  在酒德麻衣打光这轮弹匣的最后那一刹,侍者从水泊中抬起那张被面具覆盖的面孔,用那双赤金色瞳孔直直地望向了酒德麻衣。

  被那双眼睛钉住的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忍者浑身猛打了一个寒颤,那像是一切被文明掩盖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重新从基因深处活剥了出来,她的心跳骤停了近一拍。

  她咬着牙,从战术背心夹层里摸出一只独立的小弹匣,里面只有五发红色弹头,单独封在合金保护管里。贤者之石磨制的子弹,这种东西金贵到了极点,就算搜遍全学院的库存也未必凑得满二十发,此刻这只弹匣里的五发,已经是她在这片天台上能调动的全部极限。

  但她同样从瞄准镜深处本能地嗅出了目标的性质,狙杀这个目标,必须升为今晚的第一优先,支付任何代价都值得。

  可黑衣侍者已从她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他似乎猜到了酒德麻衣换弹之后的意图,那双赤金瞳孔最后一次朝楼顶瞥了一眼,便借着下蹲的动作隐入了一排自动贩卖机的阴影。

  酒德麻衣将狙击阵位前推至天台最边缘,狂风裹着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整个人在湿滑的混凝土边缘纹丝不动,枪口死死咬住黑衣侍者最后藏身的那片暗处。

  只要那张戴着公卿微笑的面孔胆敢从阴影里探出一寸,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一颗贤者之石压进他颅骨的接缝。

  可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比方才更沉,沉得像没入了某座永不见天日的冰湖湖底:“你不可能消灭那个目标。任务的第一优先序列,是保证路明非安全撤出。第二目标才是阻击我那位老朋友。”

  老板说话的语气再也不去掩饰那份被压抑了许久的暗哑,每个字都携出几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的、碾在齿缝间的沙沙寒意。

  黑色的直升机出现在惠比寿花园上空。涂有蛇岐八家纹章的轻型直升机撕开雨幕,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云底直直地锁住了那辆在窄巷中高速穿行的黑色敞篷跑车,机腹下方的扩音器开始循环播放“请立即停车接受检查”的标准警告。

  源稚生冲出源氏重工天台那一刻就呼叫了直升机升空,此刻它终于从多摩川山区的方向横穿暴雨抵达这片城市上空,汇合时间比他预判的还晚了好几分钟。

  “上杉家主与一名年轻男性正驾车沿惠比寿花园西面的小路向西北方向疾驶。大量民用机动车辆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尾随或拦截。”,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直接接入源稚生左耳的战术耳麦。

  “向家族旗下所有帮会发布通告。”,源稚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由直升机传感器传回、透过兰博基尼挡风玻璃抓拍后经锐化处理的面孔,路明非那张湿透的、咬紧牙关的侧脸在高感光度图像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任何人胆敢伤及目标,将被即刻列入家族永久黑名单。这不是建议,是通令。”

  “绘梨衣,让你愿意相信的人,居然是他吗?”,他在心底轻轻问了一句。

  悍马在急转弯中剧烈侧倾,十几寸宽的泥地轮胎碾过路面积水层,向两侧劈出半人高的水浪。

  樱也驶上了惠比寿花园西面那些蛛网般交错的狭窄小路。

  这片高档住宅区有不小的年岁了,建成时人们还习惯步行,每一条小路都窄得只容两辆小车勉强错身。两侧住家门前精致的木篱笆被挤得紧贴栅栏,扫帚和自行车纷纷翻倒在路边。

  宽大的悍马毫不客气地蹭倒一连串杂志架,把整条窄街填得满满当当。直升机驾驶员正将实时更新的街道地图同步投送到悍马导航屏幕上,在场所有人眼看着那颗蓝色光点一路高速朝西北方向狂飙。

  就在同一刻,所有接入蛇岐八家加密网络的黑道手机同时响了。

  源稚生一把抓起手机,眼神随即狠狠一沉。屏幕上跳出来的根本不是他想要签发的那条通令——“本家再度上调悬红。目前悬红金额为一百亿日元,奖赏优先将照片中女性安全带回蛇岐八家指定联络点的任何人。”

  短信末尾还附着一张绘梨衣今晚在威斯汀酒店试裙子时被人偷拍的正面照,像素清晰到能数出发带上那朵绢花的纹理。这根本不是源稚生打算发布的讯息。

  家族信息系统在上一条通令发出后不到几秒便被一个外部权限悍然侵入,入侵者没有破坏任何一道防火墙,直接用最高级别的授权取代了他,不断把悬红金额往上翻,将他自己刚刚敲好的那条“任何伤害目标者入黑名单”的讯息拦截至服务器队列深处。

  一百亿日元的悬红如一针毒液,顺着手机网络朝四面八方每一个正冒雨赶来的黑道青年血管里猛注。

  局面彻底失控了——源稚生身为蛇岐八家大家长,原本他随手一条短信便足以让这些亡命徒后退三十米,可此刻连他自己都被人从系统里一脚踢了出来。

  惠比寿花园已完全沦为一片被暴雨浇透的猎场,猎物是他的妹妹,而东京城里每一个口袋里揣着匕首的混混都加入了这场围猎,还有更多人手正从调布、川崎乃至江户川骑着车一路赶来。

  源稚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扣紧了膝旁横放的长刀。他太清楚这些帮会成员被一百亿日元烧红眼睛之后会做出什么。

  人类的贪欲是比龙王本性还要恐怖的东西,在足够磅礴的利益跟前,太多人会亲手摘下自己那张名为“人”的面罩。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为自己甩脱了那名黑衣侍者而庆幸。

  他的脚甚至还没从刚才极限加速的窒息感里完全松开油门,围猎队伍便从每一道巷口蜂拥而出。

  最先咬上来的是几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车手们套着雨衣或干脆赤膊上阵,后视镜上绑着代表各自帮会的彩色布条,有人坐在后座挥着棒球棍朝兰博基尼的车尾叫骂。

  紧接着,改装过的四轮街车从横向路口猛冲出来试图逼停他们,有一次两辆轿车直接从同一条窄巷两头包夹而至,险些在路明非紧急刹车甩尾之前将黑色跑车碾成一堆废铁。

  兰博基尼根本就不适合在这种每五十米一个急弯的曲折小路上行驶,它的宽胎和巨量扭矩是为高速赛道贴地飞驰而生的,每一次过弯路明非都觉得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抱着一枚即将点火的鱼雷硬往浅水里扎。

  可他此刻唯一能靠的只剩下这辆车,他押上了在卡塞尔驾驶课上学到的每一分知识与本能,加速,降挡,短距甩尾,像一只被人从好几个方向同时捅出窟窿的没头苍蝇,在蛛网般的住宅区间疯了一样乱窜。

  副驾驶座上,绘梨衣整个人还蜷在湿透的真皮座椅里,她的高跟鞋在刚才的颠簸中踢掉了一只,白色羊皮鞋帮被雨水泡得胀软,躺在脚垫旁边。

  一旦停下车,一切就全完了。他告诉自己。

  那阵怪异的木梆声似乎还在颅腔深处残响,偶尔会有一两片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闪过眼前。

  男孩和女孩手拉着手在冰原上逃亡,黑色的鸦群在天空中盘旋追逐,天顶降下致命的飞火,火焰把冰雪炸上半空,云层底部被映得通红。

  男孩捧起雪块盖在女孩脸上,她死了,澄净的红色鲜血从雪块下缓缓渗出来,染红了男孩冻得发白的手指。

  还有各种无端的情绪,无端的愤怒,无处泄泻的不甘,无端地想要在这辆被无数车灯围困的逃亡跑车里放声狂吼。

  吼的是你们这些想把我逼下悬崖的人,你们当真不怕死吗?

  没有谁能把一头狮子逼下悬崖,那种尊荣骄傲的动物绝不会允许自己卑微地死去。

  它会在断崖边缘愤然回身,哪怕迎面是成排密布的猎枪枪口。

第824章 时间零可是对人特攻!

  路明非的手在方向盘上抖得几乎握不住。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兰博基尼的V12引擎把方向盘震得太厉害,而是木梆子的余音仍然像生锈的钉子一样扎在他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