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450章

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然后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刀出鞘的声音。

  源稚生从天而降。

  他从直通井底的应急通风管道一路俯冲下来,半途中未亮任何照明,在垂直的通风井中高速滑落时赤金色的双眸是唯一的示警。

  他的双脚踏在井底平台的血水上时溅起两道暗红色的水浪。

  蜘蛛切在他左手,童子切安纲在他右手。他没有任何停顿,纵身直入防线前方的死侍群中央。

  死侍们在赤金色的龙瞳前本能地畏缩了一瞬,源稚生抓住这不足半秒的空隙,双刀切出两道交叉的银光弧线,最前面三只刚从水管中探出身来的死侍被直接从躯干中段斩为两截。

  樱井七海望着那道在死侍群潮中快速推进的黑色身影,忽然想起她在鹤冈八幡宫见过的那幅古画,画上的须佐之男持着天羽羽斩,独自站在八条河流的交汇口。

  今晚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和那天在醒神寺批阅文件的年轻人是同一个,但她直到此刻才看清他身上属于王者的那面战甲。

  在井壁上方那条源稚生凿开的通风管里,另一队穿着执行局制服的干员正从井口沿绳索急速下降。

  领队的是风魔小太郎,他还在半空中就把手挥下,从井口同时降下数百枚挂在微型降落伞下的照明弹,将整座红井照得如同白昼。

  照明弹照亮了井底战场上剩余的每一具还在扑咬的死侍,也照亮了隧道深处那具被龙蝰覆盖了一半的巨大身影。

  八岐大蛇仍然瘫在血水里,但它的胸腔起伏频率正在逐渐加快。

  它正在从麻醉中一点一点地苏醒。

第849章 龙·绘梨衣VS八岐大蛇

  照明弹的白光在红井上空还未完全熄灭,八岐大蛇便睁开了它全部的八双眼睛。

  一瞬间,八颗头颅的十六只眼睑同时撕裂,露出下面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纯粹暗金色的灼热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赤鬼川浑浊的血水,穿透了弥漫在整个空腔中的硝烟和水雾,让每一个正抬头看向它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们之前所理解的一切关于它的情报都是错的。

  它不是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它不是被麻醉剂压制在浅滩上任人宰割的巨型标本,它是白王的直系血裔,是藏骸之井中浸泡了上万年胎血才孕育出的终极生物。

  它的苏醒从来不需要渐进的过程,只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刺激,而刚才被猛鬼众注入它体内的进化药,就是那最后一根引信。

  第一颗头颅率先发起了攻击。

  一道从它喉管深处喷射出的暗金色光束擦着空腔顶部掠过,击中了洞壁上方残余的照明阵列,所过之处岩石和金属同时熔化,熔岩般发亮的液态石从洞壁顶端倾泻而下,浇在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几名干员身上。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在高温和强酸的复合作用下化为了一团焦黑的剪影。

  第二颗、第三颗头颅紧随其后,八条尾巴从血水中同时展开,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生长着倒刺般的骨刃。

  这些尾巴横扫过整片浅滩,直接把掘进机那台重达数百吨的钻头平台像踢玩具一样扫翻在地。

  平台上最后几台还在运转的监测设备被碾得粉碎,火花和浓烟从扭曲的金属骨架中喷涌而出。

  龙蝰群在它的召唤下从洞壁上、从赤鬼川的上游暗流中、从被震裂的岩石裂隙里疯狂涌出,汇聚成一条银蓝色的洪流。

  源稚生一刀斩断扑向樱井七海的死侍脖颈,转身将刀尖插入地面,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那柄插在地上的童子切安纲上。

  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早已在鏖战中被烧灼至残破,左臂的袖子被死侍的利齿整片扯断,露出下面正在高速愈合的伤口边缘。

  “撤!”,他对着所有还能听到他声音的人喊道,“全部撤退!沿备用井道撤离红井!把宫本和剩下的操作员全部带上去!”

  他的声音被八岐大蛇的咆哮声几乎完全吞没,但风魔小太郎读懂了他的口型。

  老忍者从腰间抽出两枚烟雾弹掷向身后,浓密的灰色烟雾在千钧一发之际遮蔽了死侍群扑向闸门的方向。

  樱井七海扶着受伤的宫本志雄从掘进平台一直撤到井壁边缘的攀爬缆索旁,岩流研究所残存的几名工程师正拼命地把来不及上载的数据硬盘塞进防火箱。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的银白色裂缝在红井井底的血水中无声地撕开了。

  裂缝内部透出的不是刺眼的传送魔力的冷光,而是森林深处那种静谧的淡金色。

  芙莉莲从裂缝中踏出,银色长发被井底还在燃烧的残焰照得忽明忽暗。

  她一手握着魔杖,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完成远距离传送后尚未消散的空间魔力余晖。

  在她身侧,路明非紧跟着从裂缝中踉跄跨出,猎人短靴踩在没到脚踝的温热龙血里,整个人差点因为地面持续不断的震动而失去重心。

  他一只手攥着沙漠之鹰,另一只手攥着一枚未激活的高爆手雷,抬起头看到的头一个画面就是八岐大蛇挥扫过他所站位置上方近在咫尺的骨尾。

  芙莉莲抬起魔杖,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俩头顶撑开,骨刃在屏障表面刮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后弹回水中。

  然后她转头看向正站在井壁锚点旁扶着刀柄指挥撤退的源稚生。

  她想跟源稚生说的话已经在跨越空间裂缝时准备好了,不需要任何铺陈。

  “我们在这里拖住它。你还有多少人没有撤出去?猛鬼众残部交给我们。”

  源稚生咬着牙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几秒内用尽全力推开一只扑到井壁上正试图撕咬撤退队伍的龙蝰,然后对着耳机另一端下达了他今晚最后一道作为前线指挥的命令:“所有人,听我口令,跟樱井家主和风魔老前辈沿回风管道往地面撤。伤员先上,工程师带数据跟上。执行局断后,断后的事由我来做。”

  他下了这道命令之后才转过头,赤金色的瞳孔和芙莉莲平静如古井的银眸对上了半秒。

  路明非已经不在他们两人旁边了。

  他沿着井壁下方被骨尾撞碎的护栏残骸,一路滑到井底东北角还在负隅顽抗的几个猛鬼众袭击队员面前。

  他左手将高爆手雷的保险拔掉,右手将沙漠之鹰举到与肩平齐,对着最前面那个正试图将一名受伤的执行局干员拖入水中的猛鬼众队员连开两枪。

  大口径钝金破甲弹在水中激起两道深红色的水柱,那名队员被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碎裂的井壁上。

  手雷在随后不到两秒内在他身后那群猛鬼众袭击队员中间炸开,将这一小股还在试图冲入井道入口的残兵炸得七零八落。

  路明非被冲击波往后震了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岩壁上,喉咙里泛上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从被他炸碎的火光中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上一个锚点。

  八岐大蛇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另一股力量牢牢吸引了过去。

  不是源稚生双刀斩出的银光弧线,不是宫本志雄残留在浅滩上的麻醉剂余量,不是那些正沿着井壁缆绳一寸寸攀爬撤离的渺小人类。

  而是一个人形轮廓,她正从红井最高处那道通向赤鬼川出水口的管道边缘缓步走下来。

  她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脚下没有任何阶梯或缆索,只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将她托在空中。

  上杉绘梨衣穿着源稚生从未见过的深紫色荷叶边裙,裙摆被井底的热风吹得飞扬起来。

  她那一头被芙莉莲重新梳理过的深红色长发在漫天灰烬中像火焰般亮着。

  眼瞳是澄澈的金色,不是八岐大蛇那般浑浊暴戾的暗金,而是属于真正把体内龙血炼化成了自己血肉的龙种才有的清亮光泽。

  她赤着脚,踏着灰烬和蒸汽,径直走向那头正在发狂的巨兽。

  八岐大蛇的所有头颅在同一瞬间锁定了她。

  八双暗金色的巨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超越了饥饿和愤怒的情绪,那是被触犯了领域时只有对等猎食者才会产生的暴怒。

  它把全部八条尾巴扫向同一方向,巨大的骨刃在空中划出连成一片的死亡风壁,要将这个渺小的人形入侵者切成碎片。

  绘梨衣没有闪避。她抬起双臂,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屏障在她身前展开,屏障的形状和她从前写在便签本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王冠如出一辙。

  骨刃撞上屏障的瞬间被全部弹开,碎裂的骨骼碎片落入血水中激起大片蒸汽。

  然后她从屏障后方迈出一步,双手握住了那柄她已经许久没有拔出的长刀。

  刀锋出鞘时发出的是龙吟,一刀斩出,金色刀芒从井底直冲空腔穹顶,将距离她最近的那颗头颅从下颌骨正中切到了颈椎。那颗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砸在浅滩上溅起几丈高的血浪。

  八岐大蛇的吼叫从剩余的七张嘴里同时爆发。

  它用一条巨尾卷住地面上一台还在燃烧的掘进机残骸朝绘梨衣砸去,同时有两颗头颅从左右两侧同时张开布满倒齿的巨口试图将她拦腰咬断。

  绘梨衣没有躲避左侧那一只,她任由那些锯齿在她左臂上咬合,但她那件由芙莉莲加持过化龙术后自然覆盖于皮肤表面的龙鳞层远非任何龙族亚种牙齿可以刺穿。

  她在牙齿摩擦龙鳞的刺耳噪音中将长刀狠狠刺入那颗头颅的第三与第四节颈椎之间突起的脆弱骨缝,然后拧断它的脊柱。

  从她化为龙的这一刻起,她再也用不着通过写字和人交流。她能开口。

  “让所有人走。”,绘梨衣对源稚生说。

  这是恢复语言能力的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哥哥说话,嗓音清亮平稳,真的不带诅咒也没有谁会因此而死。

  源稚生握着刀柄的五指收紧了又松开。

  他的嘴唇因为缺水与持续吼叫而裂开了几道细口,他看着自己妹妹站在浅红色的雨雾里一刀接一刀地斩向那曾需要举国神明一同封印的恶兽,忽然想起她最后一次在本子上给他留的字条——“去外面玩玩,过几天回来。”

  他没有掉眼泪,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那个总坐在没有窗的房间里看电视的女孩不再回来了,她现在是更强大的某个人、某条龙,但她仍然会在漫天硝烟中挡在所有她认识的人前面。

  芙莉莲将所有还没疏散完的蛇岐八家人员与那处通向井底唯一通道的走廊一样看好。

  她用一支幻影般的银色巨镰把井壁上一个躲藏了猛鬼众残党的暗门切开,把里面还端着冲锋枪的袭击者悉数缴了械。

  路明非把最后一个受伤被困的岩流研究所老工程师背上井道出口时顺手丢掉了打空弹匣的沙漠之鹰。

  源稚生看了一眼井底仍在激烈交锋的金色和暗金色光芒,拔出蜘蛛切,跟在路明非身后最后一个踏入回风管道。

  他把刀插在身后,把怀里一直保护着的防火硬盘塞进樱井七海的怀里。

  然后他扭头冲管道深处喊了一句:“宫本你还在不在?启动一切还可以运转的涡轮,把铝热剂和残留水银混合物抽通风井猛灌进去,快!”

  回答他的是宫本志雄从几十米外应急舱里传来的嘶哑吼声:“涡轮已经在转了!”

第850章 八岐大蛇之死

  红井深处的涡轮机组开始全速运转,埋藏在井壁内的数百根合金管道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宫本志雄在应急舱里亲手将最后一个安全联锁装置解除,数千吨被预先灌注在红井上层储罐中的液态水银从管道裂口中倾泻而下,在探照灯的余晖中反射出刺眼的银白色洪流。

  水银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开始挥发,剧毒的汞蒸气在井底弥漫开来,所有残存的鬼齿龙蝰在接触到蒸气的几秒内便从洞壁上纷纷坠落,它们的鳃片被汞齐反应腐蚀得千疮百孔,银蓝色的鳞片在血水中翻涌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紧接着铝热剂燃烧弹从井壁上方预设的发射孔中被连续推入,第一枚在八岐大蛇其中一颗头颅上方炸开,高温火焰瞬间穿透了那颗头颅外层的鳞甲,将皮下还在痉挛的肌肉组织烧成了焦黑色。

  随后几枚燃烧弹在它庞大的躯干周围同时引爆,火焰温度瞬间跃升至三千摄氏度,直接将浅滩上的血水煮沸。

  液态水银在高温下急剧蒸发,剧毒的银白色浓雾与铝热剂燃烧产生的炽白火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空腔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焚化炉。

  八岐大蛇在火焰与水银蒸气的双重包围中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凄厉的吼叫。

  它的七颗头颅同时从血水中扬起,每一张嘴都在向外喷吐暗金色的元素光束,试图在井壁上轰出一条逃生的通道。

  那些光束击中井壁时炸开的坑洞每一个都深达数米,但红井的内衬结构是宫本志雄花了整整十年时间用龙血浸染过的合金混凝土浇筑加固的,每一道裂缝刚刚出现就被后续的水银灌注填满。它无法逃走。

  它发现自己终于被困住了,不是被麻醉剂,不是被刀砍,而是被专门针对它生理弱点的化学元素从四面八方同时封死了所有退路。

  上杉绘梨衣站在水银蒸气的银白色浓雾中,赤足踩在被煮沸的血水上,高温和剧毒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瞳穿透重重毒雾,牢牢地锁定在八岐大蛇正中央那颗唯一从未发出过吼叫的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