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午睡会死星人
早坂家的债务被四宫家所接手,而按照约定,早坂家也被四宫家吞并入名下,成为一个四宫家附属的分家。
曾经的早坂家主,早坂夫妇也开始正式为四宫家而工作。
后面早坂奈央怀上了身孕,顺利诞下早坂爱,而巧之又巧的是,四宫家的那位大小姐是在同年的三月前出生。
两个年龄相同的孩子,且性别都为女,后续等着她们两个人逐渐成长大,四宫家的家主出于某些考虑,也就此下达了让早坂爱陪伴在四宫辉夜的身边,作为朋友一起成长的命令。
当然了,说是朋友,但实则侍奉。
早坂夫妇对此并不情愿,让那么年幼的孩子离开自己身边去侍奉他人什么的……光是想想,就心如刀割,但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却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于是,早坂爱的人生,从那一刻起便正式转向。
她在四宫辉夜身边开始了女仆生涯,陪伴在主人身边的同时,也需要接受四宫家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全方位培养。
多国语言、格斗术、情报收集、心理学、礼仪、各类才艺……以上种种,她都必须要样样精通。
“……爱她,从四岁起就离开我的身边。”
不知不觉,时间已悄然来到凌晨。
早坂奈央面前的啤酒杯空了又满,已是第四杯,她的脸颊与耳廓早已染上醉意的酡红,眼眸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漾着微湿的水光。
她的叙述,也从最初的平静克制,变得愈发情绪丰沛,提起女儿年幼时的种种,那眉宇间锁不住的内疚与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明明是个爱哭的孩子……可在分开那天,她眼眶都红了,却还强忍着对我笑,朝我轻轻挥手……那样子,就好像在告诉我‘妈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
早坂奈央的声音哽了一下,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仿佛想借那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头的酸涩,
“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梦见那一幕,我这一生,对谁都能问心无愧,唯独对那孩子……我亏欠得太多…太多了。”
她伸手,想再去拿酒瓶。这一次,源千夜却轻轻将瓶子移到了自己手边,轻声劝道:“早坂女士,过犹不及,酒喝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早坂奈央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缓缓收了回来,没有继续坚持,只默默点了点头。
她改用单手支着下巴,酒精的微醺作用下,能让她更好的敞开心扉,也同时令她的姿态松弛了许多,不再是最初那副优雅却紧绷的模样。
她抬眼看向源千夜,唇角弯起一个有些疲惫的弧度:“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是有一个问题。”源千夜话语停顿了一瞬,腰背下意识的直了直,以接下来才是重点的姿态郑重的问道:“现在的早坂家,是彻底被四宫家所吞并,完全没有再次独立出来的可能了吗?”
早坂奈央闻言笑了笑,那对含笑的眼眸像是能透过他的眼眸看到内心,直视他心底真正的关切:“你是真的在意早坂家现如今的处境?还是说……你所真正担心的,是往后的未来,爱那孩子因为早坂家的拖累,而要一直像是现在这样,不得不留在四宫家,一直服务到老?”
“我都很担心。”源千夜迎上她的目光,言辞恳切,发自肺腑:“我能看的出早坂同学很珍惜家人,如果她有选择的话,肯定会希望不只是自己,也想要让她最亲近的家人也能从不喜欢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你的这种说法,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爱那孩子,顺带着关心起了早坂家的情况嘛。”
早坂奈央看着源千夜下意识的干笑而显的局促的面容,微微摇头,不介意的欣慰笑了笑,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其实都挺为爱那孩子开心的,那么首先先回答一下你刚才的问题,关于早坂家现在的具体处境,其实别看我刚刚说的那么沉重,什么竞争失败、被吞并、寄人篱下、需要服务四宫家……听起来是挺落魄,挺不体面的,但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早坂奈央将鸡肉串拿过来,用筷子将鸡腿肉外面的那层鸡皮戳下来,眼眸低垂着仿佛在斟酌着说辞,
“该怎么说呢……这些年来,早坂家在四宫家的庇护下,或者说,在其体系内,其实发展得很不错,很多不良的负资产被剥离了,而投资的新兴产业势头良好,虽然工作辛苦,压力也大,但资产、收入、生活质量这些方面并未下降,甚至比我们接手时还要稳固些,抛开那些虚无的‘尊严’和‘面子’,从实际的角度来看,为谁工作不是工作呢?更何况,四宫家能提供的平台与资源,的确非寻常可比。”
“所以,现在的具体情况就是说——”
“嗯,现在的早坂家,跟四宫家是处于一种互惠互利的状态,我跟丈夫的能力不错,这么多年以来为四宫家处理了相当多的难题与工作,因此在四宫集团内部慢慢获得了些许的实权,我们也可以借此而为自己谋求利益和发展空间。”
说到这里,她适可而止,不再深入下去,有一些话无需说的太透,聪明人自然就能领会。
而实际上依照她所主动吐露出的讯息,源千夜确实也并不难理解。
早坂家与四宫家,已从最初的“吞并与依附”,演变成了类似“寄居蟹与海葵”般的共生体。
海葵可以固着在寄居蟹所寄居的螺壳上,通过寄居蟹的运动而扩大其取食范围,而反过来,寄居蟹也可以利用海葵的刺细胞来防御敌害,保护自己。
也因此即便早坂家现如今有机会独立出来,但出于现实利益和长远考量,早坂家也未必会选择离开。
看着源千夜很快就能品味出自己的意思,早坂奈央内心更为欣赏,随即继续说下去:“而关于爱那孩子,她的具体情况有些复杂。”
“怎么说?”源千夜没忍住开口询问。
“现在的话,只要我跟她父亲想想办法私下多进行运作,让她一个人脱离四宫家虽然会有些麻烦,却也并非没有那个可能,但前提是,那孩子确实有这样的意愿。”
“阿姨你的意思是,早坂同学她不想要脱离现在的生活状况?”
“谁知道呢,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她才能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是,我明白了。”源千夜轻轻点头。
“我能明白你担心那孩子也想要帮助她的心情,小小年龄就那么辛苦,确实很让人放心不下,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毕竟,现在的四宫家……”
“?”
“……没什么,最后那句话只是我的自言自语,没什么意义,你别在意。”
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让人没办法不去在意起来了不是么。
不过源千夜看得出她不愿多谈,也就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真的是……好久没有跟别人这样畅快的聊过天了。”早坂奈央双手抬高舒展了一下身体,眉眼间染上放松的愉悦:“谢谢你了,千夜君。”
“我才是要道谢的那一方,感谢阿姨你能耐心解答我这么多问题。”
“这没什么,以后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只要你跟爱往后也能继续这样友好相处就好了。”
“会的。”
“另外,今晚我们见面聊的这些事,需要我向那孩子保密吗?”
“不用,没有那个必要,阿姨你不介意的话,后面跟她见面,我想自己去跟她提起这件事。”
“嗯,这样也好。”早坂奈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你刚刚的一些问题向她本人求证确实会是更好的选择。”
源千夜的一些问题得到了解答,对早坂爱更为了解,今天的目的达到,加之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离开居酒屋。
推开木门,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小巷幽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没走出几步,早坂奈央的脚步忽然虚浮了一下,身子微微摇晃,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源千夜反应很快的搀扶住她的胳膊,很是绅士的至步于此,并无再有任何逾越的动作,直视前方也完全不将视线投向她那敞开露出一角的深邃事业线。
看早坂奈央似乎酒意上头,有些醉了,源千夜正想着自己陪着一起送她回住处时,巷子口一位身着侍者服带着白色手套的中年女性主动迎上来。
看两人熟络交谈的样子,源千夜放下心的将搀扶工作交给这位女士,谢绝了早坂奈央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自己目送着她们先离开,随后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而早坂奈央这边,刚才还醉眼朦胧倚着车窗的早坂奈央,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眼中那片氤氲的雾气迅速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锐利。
她抬手,不紧不慢地将微敞的衣领纽扣仔细系好,动作平稳,不见丝毫醉态。
回想起少年的表现,至少就今天碰面的情况来判断——他正直,善良,性格也很温柔,人品方面看起来也没问题,难怪能将爱迷成那样,确实相当之优秀。
如此好的内在品质,再加上他所获得的那些成就,毫无疑问是个绩优股,有必要好好把握呢。
…………
第106章:浴室,沐浴露,连裤袜
从早坂太太那里知晓到了有关于女仆小姐更为详细的情况,源千夜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并不是以自身的意愿在四宫家进行工作的,但现在有了其他的选择,却也不愿意就此干脆利落的从四宫家离开。
这其中的缘由虽然没听早坂太太具体谈起,他也没有从正面询问过女仆小姐,但他心里已大致推测出几分。
对于女仆小姐来说,四宫家族什么的应该完全无所谓,那只不过是她名义上为之工作的对象。
她真正在意的,果然还是所侍奉的那位大小姐吧。
毕竟在那么小的时候两人就陪伴在彼此的身边,设身处地的稍加代入其中去想象,就能得出两人关系一定十分要好的结论,甚至这份关系都有可能不输给他跟雪乃。
毕竟虽然都是一样从小玩到大的关系,但这两位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相伴在彼此身边的具体时长这方面的含金量就高了太多。
考虑到了这点就稍微有些难办了。
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照顾女仆小姐的那份真心时,源千夜就是越发看不得她每天如此劳累的工作过程了,这是这样有些复杂的现状让他有心无力,或许也有后面有机会再朝着女仆小姐那边试探出她的真实想法。
再依照她的具体回答,找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嗯,让她从那些繁重压力山大的该死工作中解脱出来,正常的拥抱自己的青春,跟其他高中女生一样,可以尽情的拥有自己的休闲时间,也可以逛街刷剧品尝美食,再然后嘛——
稍微,也不是强求,只是稍微的提出帮忙的请求,会在不违背她的意愿、征求到她同意的情况下,让她从空闲的时间里调出一小部分的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在工作方面帮上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什么的。
私下的时间里,倒也不是说非要穿上女仆服不可,但如果可以,那当然是最好的……毕竟赏心悦目,
以上,是源千夜潜藏在内心最深处划上重点,期望能在短期的未来所能实现的野望。
现在这种情况急是急不来,慢慢来吧。
往后的时间,就这样如此不急不缓的度过。
接近学期末的日子里,为备战期末总考,学校里的氛围都肃然了许多,课间的喧闹声少了很多,午休跟放学时间,不少社团也都暂缓推迟了活动。
英梨梨跟六花也是如此,她们两个人在最后的紧迫时光里相当的用功,头悬梁锥刺股不至于,但确实在学校里大部分的课余时间都在刷题,午休时间也会拖上雪乃在一旁充当随时能讲解的解惑老师,为的就是能在期末考个好成绩。
前者要借此说服父母亲自己现在已经懂事了能将学业放在第一位,所以后面你们自行出国去见爷爷奶奶他们不用再特意带上我。
后者则是为了不让自家老姐的威胁成真,开什么玩笑,夏日的假期不就是用来大玩特玩的嘛,她才不要去那什么补习班!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打死都不要!
而源千夜也在这样的日子里,于正式放假的前几天,接到了雪之下阳乃的讯息。
表示此前为他准备的“惊喜”已经准备就位。
当时源千夜就在侍奉部里,坐在雪乃的正对面看着六花跟英梨梨刷题,哪怕是强忍着,但还是因为脑海中期待的浮想联翩而止不住的嘴角微微勾起。
但阳乃的下一则讯息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情上的大起大落。
【阳乃:我们学校里后面会举办文学的创作与传播专题讲座,届时会邀请很多文学界的前辈,我跟学校里的导师也推荐了你,毕竟作为多项文学奖的获得者,名下出版的小说每一本都那么畅销,你确实有这个资格,所以只要你愿意,到时候也可以过来登台进行演讲,谈谈你创作时的想法,或是分享一下这期间的心路历程什么的。】
【源千夜:就这?】
【阳乃:真是的,什么叫就这,我们学校在国际上也有排名的,到时候台下坐的也不只是学生,还有校内的各个领导和文化教育局的官员,也会有多家媒体报社来到现场进行拍摄报道,你能过来上台演讲本来就是对你自身能力的肯定和身份的认可,这次的经历短期内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从长久来看,这对你未来的发展绝对是有实打实的助益的。】
道理源千夜都懂,阳乃是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为他长远的人生道路铺路搭桥,意在为他织就一张更宽广的人际关系网。
目的嘛,跟之前的冬马曜子差不多。
只是真细究起来区别还是有的。
曜子为他引荐的,多是已在社会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企业家、艺术家,视野更偏向现实层面的资源与声望积累。
而阳乃为他搭建的,则更接近文化与体制的脉络,是深耕文学的同道,是能与学界、乃至与政策导向更为贴近的桥梁。
当然,她们的出发点毫无二致,都是真切地希望他能走得更高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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