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有医保你先上啊
属于他本人的沉静与深邃重新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点亮。
老校长缓缓抬头,他额前的银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布满皱纹的额角,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的目光越过只剩半截残躯、正因被迫抽取诅咒而痛苦痉挛的伏地魔,落在了面色平静的萨格莱斯身上。
短暂的恍惚后,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双蓝眼睛里化开。
“啊……萨格莱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沙哑干涩,“我刚刚还在想……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萨格莱斯对邓布利多的苏醒并不十分意外,他对老校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这次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我倒是觉得,把事情搞砸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老校长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苦笑,“我低估了汤姆的决心,也低估了他所拥有的手段。”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落在伏地魔扭曲的脸上,声音低了下去,“停下吧,萨格莱斯。我看得出来……汤姆看起来可不太‘乐意’为我清除诅咒。”
萨格莱斯手中的魔力流转没有丝毫停滞:“如果不将诅咒转移出你的身体,我就救不了你。它已经和你的魔力深度纠缠,常规手段无法根除,只会不断侵蚀你的身体,直至……”
“直至我的生命终结。我明白。”
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但这样做,汤姆就会死,对么?”
“是的。”
萨格莱斯的回答有些冷酷,“他会死。但他即使不这样做也会死。”
“那么,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异常清澈,直视着萨格莱斯,“我不能……也不会用牺牲另一个生命的方式,来换取自己的存活。即使那个人是汤姆·里德尔。”
萨格莱斯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魔杖依旧稳定,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解的光芒。
“即使他对您施以如此恶毒的诅咒,操控您的意志,企图摧毁您所珍视的一切?即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更多生命的持续威胁?”
“是的,即便如此。”邓布利多肯定地答复道,“我可以杀了他,但我不愿意这么做。”
“可这是最优解。”萨格莱斯平静地说,“既能根除威胁,同时也可以挽救你的性命。”
“最优解……”
邓布利多轻轻重复这个词,摇了摇头,“但不是‘正确’的解,萨格莱斯。通过牺牲一个生命,来延续另一个生命,这逾越了一条线,哪怕他罪大恶极。”
他试图推开伏地魔手中的老魔杖,但魔杖却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老校长只能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一旦开始用天平衡量生命的价值,我与他就没有本质的区别了。”
老校长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那不仅仅是对伏地魔,似乎也是对眼前试图用“最优解”解决难题的萨格莱斯。
“我不能将自己的生存,构筑在主动夺取他人性命的基础上。哪怕只是默认这个过程完成。”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底线。帮帮我吧,萨格莱斯。”
萨格莱斯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邓布利多,看着老人脸上那份即使虚弱也依旧毫不动摇的坚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连接伏地魔、老魔杖与邓布利多的黑色魔力瞬间崩散。
伏地魔残躯猛地一颤,从夺魂咒的状态中脱离,瘫软下去。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但诅咒回流的痛苦并未完全消失。
萨格莱斯没有反驳邓布利多,没有试图说服,甚至没有再去看那诅咒转移半途而废的后果。
虽然他并不认同对方的理念。
“我明白了,校长。”
萨格莱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看来我们对于‘解决问题’和‘代价’的观念,的确存在很大的差异。”
萨格莱斯转过身,将注意力投向了瘫在焦土上苟延残喘的伏地魔。
他蹲下身,目光与伏地魔那双燃烧着疯狂余烬的眼眸平视。
“那么,汤姆·里德尔,”萨格莱斯挑了挑眉,平静地问,“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真正的魂飞魄散,连血液都被燃烧殆尽的那种。”
伏地魔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发出一阵恶毒的狂笑:“死亡?你杀不死我,我是不朽的,我终将再次归来!下一次,下一次我只会更加强大……”
“再次归来?”
萨格莱斯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有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质疑,“回来的那个,还会是‘你’吗?”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发问。
“你敢肯定,那不会只是又一个承载着你部分记忆和执念的‘东西’?就像那个被你遗弃在日记本里,最终变成你敌人的十六岁倒影?”
萨格莱斯继续问道:“到时候就算你真的成功了,掌控魔法界、踏平霍格沃茨的,究竟是‘你’,还是某个继承了‘伏地魔’名号的……‘第二个斯廷法利斯’?”
伏地魔喉咙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疯狂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萨格莱斯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恐惧——关于“自我”的连续性,关于分裂灵魂的本质。
沉默在焦灼的空气中弥漫了数秒,只有远处风声和隐约的呻吟作为背景。
“当然……是我!”
伏地魔恶狠狠地说,声音断断续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的意志,我的记忆,我的力量,我的灵魂,将会重聚!我将会归来!到时候……魔法界将在我的脚下颤抖……霍格沃茨的废墟上将竖起我的雕像……所有反抗者……都会成为滋养新秩序的肥料!我的理念……将被贯彻……”
“理念?”
萨格莱斯轻声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好吧,假设如你所愿。那么,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他再次将话题拉回冰冷的现实,目光冷冷地落在伏地魔残破的躯体上。
“——你,准备好迎接‘这一次’的死亡了吗?这具躯体的终结,这片灵魂碎片的彻底湮灭。”
伏地魔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萨格莱斯,里面翻腾着不甘和怨毒,以及被强行拖回现实面对终局的狼狈。
他咬牙道:“来吧……动手吧……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萨格莱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一个老套又无聊的笑话。
“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不否认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你也许有些过于乐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且鉴于邓布利多校长的‘底线’,”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老人,语气平淡地说,“直接杀死你,似乎也不符合当前的‘道德基准’。”
伏地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提及这个。
萨格莱斯重新举起魔杖,这一次,杖尖对准了伏地魔的胸膛。
“既然杀不死,也无法根除,那么,换一种方式。”萨格莱斯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漠。
“我不会取你性命。但我将抽干你这具残躯内的最后一丝魔力。然后我会将你这具仅剩破碎灵魂与生命本能的空壳,变成一尊永恒的雕像,一尊或许还能‘思考’,却再也无法移动、无法感知、无法施法、甚至无法自我了断的‘艺术品’。”
他顿了顿,看着伏地魔眼中骤然放大的惊恐,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会被安置在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或者魔法部新址的广场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你所憎恶的世界运转,看着你所蔑视的人们生活,看着时光流逝,而你,除了永恒的囚禁与无尽的煎熬之外,一无所有。”
萨格莱斯微微俯身,话语轻得像是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才是我理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觉得呢,伏地魔?或者说……未来的‘雕塑’先生?”
伏地魔的嘴唇颤抖着,想要怒骂,想要诅咒,想要挣扎,但重伤的躯体和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未来,让他一时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萨格莱斯不再等待他的回答,魔杖尖端开始亮起一种缓慢旋转的灰白色旋涡。
第461章 战后
魔杖尖端那灰白色的旋涡骤然扩大,将伏地魔残破的上半身完全笼罩。
伏地魔起初还试图挣扎,嘴里不停地诅咒着萨格莱斯,但很快,他眼眸中的神采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体内残留的魔力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投入萨格莱斯魔杖尖端的旋涡之中。
就连他皮肤上那些因诅咒而浮现的黑色纹路,也像失去养分的藤蔓般枯萎变淡,最终只留下苍白皮肤下青灰色的血管痕迹。
紧接着他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如同迅速风化的岩石。
血肉失去光泽,骨骼轮廓凸显,最后,他的整个上半身彻底凝固,化为一尊保持着挣扎爬行姿态的暗灰色石雕。
石雕静静地躺在焦土上,抬起手臂伸向前方,扭曲的表情被永恒地镌刻在了石雕之中。
萨格莱斯撤去魔法,灰白旋涡消散。
他看也没看那尊新制成的“雕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躺着一团焦黑蜷缩的物体,依稀能看出是洛克提斯被烧灼后的残骸。
羽毛碳化,皮肉焦糊,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它还留有一丝生机。
邓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这边,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跟了过来,脸上愧疚浮现。
“洛克提斯……”老校长低声道,声音沙哑。
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治疗光芒,想要做些什么。
但萨格莱斯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没有使用治疗魔法,而是抬起魔杖,对着奄奄一息的焦黑渡鸦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产生。
邓布利多突然感觉,自己体内那并未被完全清除的诅咒,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出口。
丝丝缕缕的黑色阴影不受控制地从他焦黑的身体中渗出,化作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黑色丝线,蜿蜒着流向地上的渡鸦残躯。
“萨格莱斯,你……”邓布利多一惊,想要阻止,但他此刻太过虚弱,魔力也几乎枯竭,根本无法中断这个过程。
那些黑色的诅咒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迅速钻入渡鸦焦糊的血肉之中。
洛克提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紧接着,萨格莱斯左手一翻,一小簇苍白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他将这簇火焰轻轻抛在了吸收了大量诅咒的渡鸦残骸上。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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