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之下 第105章

　　“那就证明给我……”

　　话语未来得及从嘴唇说出，便被温暖的触感所裹挟，不同于此前她印象中单纯的触碰，这一次完全没有防备与保留的她被这温暖的裹挟感轻轻舔舐着，仿佛是在抚慰着伤口一般，想要拼命去挽救，拼命去弥补。

　　他十分笨拙，和她一样完全没有着这方面的经验，但即使如此，他也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挽救着什么。

　　嘴唇分离时带走了一条银丝，原本相扣的手掌与肩膀愈发的用力，双方仿佛都想要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而后又再次松开。

　　他必须要去挽救。

　　“我从没有拒绝过你，叶莲娜。”

　　她抬起头来，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她一样脸颊满布泪水的男人。

　　不似那一日团聚时抒发着自己的喜悦，这一次，他只为一人而倾注。

　　“我……一直爱着你。”他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像是想要确认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对方一般，身体轻微颤抖着，但是却更加大了力度。

　　一如那一日，那高大的身影在废墟中找到了那唯一的救赎。

　　“此生无二，之死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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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所有人520快乐。

第三卷 平衡危机 : 第138章 承诺化作枷锁之时

　　他无法接受。

　　她也无法去接受。

　　即使身体被紧紧拥抱，即使此刻彼此心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如同滚烫热水一般沸腾的情感顺着拥抱倒灌进入了她的心中。

　　前所未有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传递至神经，她没有办法去接受这份感情。

　　正因为了解了对方的愿望，但唯有这一点，她无法做到。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渐渐明白过来刚才她所做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言语如同刀锋一寸寸割裂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下的血肉与血管无时无刻都充斥着疼痛，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绝望挣扎，是不断逼近，将沿途的一切碾为尘埃的命运车轮。

　　正因为不想让他如此的痛苦，她才想要在今晚用另一种方式给出自己的答案。

　　即使无法实现承诺，但总能剩下一些痕迹，希望他每次看到它们时能够止住悲伤，继续前行。

　　这是她认为自己所能做到最后的事情，只靠着自己的力量，这是她所能抵达的极限。

　　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

　　她理解，但她不想去明白，因为那太过残忍与痛苦。

　　既不能不负责任的抛弃逝者交付给她的希望，也不能无视生者托付给她的理想。

　　然而她也不想让眼前的男人孤独的活下去。

　　这条生命已经被眼前的男人拯救过数次，数条足以让她犯下大错的弱点，眼前的男人也数次教她克服它们，让她重拾了对未来的渴望。

　　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他人而战，更重要的也是为自己而战。

　　他已经教会了她太多她至死都可能不能领悟的道理，制止了她可能犯下的种种过错，没有让可能的悲剧上演发生。

　　面对着命运的嘲弄，他会毫不犹豫的向前发起冲锋，即使遍体鳞伤，生命垂危，他仍然会继续往前冲上去。

　　当日雪怪赠与的源石结晶破碎之时，她就已经渐渐明白了。

　　如果再不阻止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他迟早会死在向命运发起挑战的战斗上。

　　结合着当前的情况，她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作为最后的保险阻止对方的行动——他已经争取的足够多了，无论是作为重要的战友，还是跨过了界限的朋友，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他是时候该休息了。

　　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了一点。

　　她和他都在以相同的方式回报着对方。

　　一如一面镜子一般，反射出来的都是彼此纯粹的善意。

　　然而正是这份善意，却比刀锋更加锐利的刺入了彼此的内心。

　　如果他真的想要战斗下去，那么就她必须亲自去确认。

　　“医生。”被紧紧拥抱着的她低声问道，“为什么要战斗。”

　　“为了保护你。”

　　“为什么想保护我。”

　　“因为你救了我。”

　　“……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她的眉眼低垂，目光渐渐黯淡，“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医生。”

　　“但你已经救赎了我。”他紧抱着对方，竭尽自己所能，想要向她证明，“你才不是什么都没有……你一直在救赎者他人，你才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即使这个世界放弃你，我也不会放弃你，你所拯救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矿井里的孩子，还是那座聚落的居民，再到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的父亲……他们都不会放弃你，我们都会站在你身旁，与你共同作战。”

　　“如果命运摆出它高傲的脸说这一切不可改变，那我就朝它发起忤逆的冲锋……我要撕开它的喉咙，扯下它的面皮，将它的身躯融蚀，拆解，连带着它血肉与铁则彻底粉碎。”

　　“如果你逼我停下脚步，向它拱手相让……那就是对所有人，对迄今为止让我活下来的所有人，对你所作出的最大背叛。”

　　“我绝不妥协，永不后退。”

　　他松开了眼前独属于这份时间的女孩，将手伸入了怀中，取出了一条平平无奇的红色手绳。

　　他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将红绳绑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并利用自己的能力，慢慢改造着它的形状。

　　“在我们古老的习俗中，此结有着心物合一、无始无终、生生不息的含义……这是我对你所作出的约定与承诺。”

　　随着对方的动作，她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进入到了自己的血管内，这种感觉与他曾经制作的吊坠十分相似，但却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虽然是同样的东西，但它没有对血液内源石结晶的抑制效果，而是让她的感官渐渐恢复，让她逐步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温度，也再次感觉到了原本已经习惯到忘却的疼痛。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液，在缓缓的流淌。

　　而这又需要怎样的代价。

　　这是奇迹，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这条手绳所带来的变化。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的痛苦。

　　就如同她在几分钟前施加给对方的痛苦般，现在，它数倍的加还回来。

　　“我向你许诺，以我的名字，向你承诺。”

　　“一旦你遭遇危险，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来救你。”

　　“只要你愿意战斗下去，我就一定会为你呈上这份胜利。”

　　他松开了手掌，展露出了苍白的绳结，原本的红色仿佛都褪了色般消失无踪。

　　疯狂在煽动着它的翅膀。

　　笼罩着他那逾半的灵魂。

　　如烈火般炽烈的酒浆，引诱着他步入深渊。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亦没有沉醉或迷茫，只剩下了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要拯救之人就在深渊之下，他知道前方就是深渊。

　　但为了创造出那本不可能存在的未来。

　　即使是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她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这种战斗根本就不是战斗，这只是自寻死路一般的自杀。

　　但偏偏有人从不信什么所谓的命运。

　　就如同他刚才所说的一般。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也要撕开它的喉咙，扯下它的面皮，将它的身躯融蚀，拆解，连带着它血肉与铁则彻底粉碎。

　　他已经向着命运发起了宣战。

　　而她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了。

　　和他一起战斗下去。

　　她们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接下来的路可是会很痛苦的，医生。”她看着对方说道，“充满着痛苦，又望不见尽头。”

　　“我不怕。”楚寻摇了摇头。

　　“但我怕。”

　　楚寻听到这句话稍稍茫然，而在下一刻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一般，顿时睁大了双眼。

　　“不要说抱歉，医生。”抢在了对方开口之前，她继续说道，“这就是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我也愿意，和你一同面对，一同承受，一同战斗。”

　　“但在战斗之前，你必须也答应我一件事。”她看向了楚寻，目光逐步变得同样坚定，“请你也要活下去。”

　　“活下去，无论在未来遇到什么，也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当日他所说的话语，如今她再次复述。

　　不再像是刚才那般彼此的刺伤，这一次，她们开始正视彼此。

　　不再有单方面的善意，而是变为了双方共同背负的枷锁，化作了锁链绑在了他即将迈入深渊的身躯。

　　他答应了。

　　她再次握住了他的肩膀，“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们达成的约定与承诺。”

　　“我会继续战斗下去……等着你带回胜利，医生。”

　　再一次的紧紧相拥，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次刺伤彼此。

　　哪怕伤口已经造成，但是，已经可以做到安心的拥抱。

　　因为他们的目的与路线在此刻终于达成了统一。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医生。”她凑在了楚寻的耳边，嘴角稍稍上扬些许，“抱紧我……只需要抱紧我就可以了。”

　　没有看到对方这一表情的楚寻下意识的也伸出手抱住了对方，显然他此时还没有转过脑筋，尚未意识到眼前的她并未穿上任何衣物。

　　“躺下。”伴随着她的话语，她突然将楚寻用力推向了柔软的床铺，她的上身完全盖在了他的胸口，两人相拥着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