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如果是那个老顽固的话，是否一切又都会不一样？
她看着水面上映射着的自己，但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雪白斗篷从她的身后出现，并盖在了她的身体上。
“穿上吧，我对它又进行了几次修改，以加强吊坠的压制效果，让你再使用法术时尽量避免再出现前几天聚落时的状况。”
温暖的感觉迅速将寒意驱散，斗篷之下的身躯渐渐回暖，但霜星却沉默着，手指紧紧握住了灰色的斗篷。
“我觉得这一套衣服还是挺适合我的，你的衣服呀，袋子太多了，就像你这家伙本身一样，什么都想尽量往里装……给我吧，我拿去借着加热炉烘干一下，很快就能用了。”
他伸手拿起了霜星仍然在清洗的黑色斗篷，但却发现对方仍然紧握着它。
“霜星？”
“……我们真的挽救了什么吗？”
她看着河面上漆黑斗篷上的血迹，看着它们被河水渐渐溶蚀，随着河流涌向了远方。
“我们战斗了许多年，胜利过，但更多的时候是失败……直到最后，原本的胜利也可能也只是暂时的，它们最终又会走向失败。”
她站起了身来，任由着寒风吹袭着自己单薄的身躯，看着远处的星辰不甘心的说道，“到头来，我们仍然什么也没有阻止，无法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
她的语气里并非是困惑，而是质疑与隐压着的愤怒，憎恨着命运的不公，也憎恨着自己的无力。
她的手指也顿时松懈下来，让楚寻拿走了那件黑色的斗篷。
楚寻看到这里沉默了下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了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跟我来。”
不等霜星回答，楚寻便拉住对方赶回到了营地边上。
而接下来营地的一幕深深的刻入到了霜星的脑海之中。
原本失去了亲人沮丧的孩子们此时正围坐在大熊的边上，听着他讲述着雪怪过去战斗的故事。
托洛夫站在一口大锅边上耐心的熬制着肉汤，妮娜则从行李中取出了碗盘，将它们分发给了众人。
杨格正在用自己的知识将木桌组装好，并让安东将蜡烛点燃，一同轻唱着乌萨斯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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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冲破黑暗 : 第038章 她还记得，在那片冰原之上
“那辆马车要跑来啦，马车要跑来啦。”
“飞驰，飞驰向山顶。”
“穿越银一般的寂静。”
“有六匹高头大马，帽子上有朵朵鲜花，牵缰绳的是乌鸦，马蹄声响哒哒哒。”
“别在马车后面追赶，车里悄悄藏着春天，车里悄悄藏着春天……春天就要来了……春天要来到我们身边了……”
这首童谣让霜星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知道这首歌来自哪里，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第一次感觉到眼角感受到了热流。
那是她的歌谣。
“这群笨蛋……”她紧咬着牙说道。
“他们才不笨，他们是你的兄弟姐妹，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了解你，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楚寻松开了手掌，看着霜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才不是什么都没有拯救。”
“你无时无刻不在拯救着他们，拯救着我们……看看他们吧，无论最后如何，他们活下去的痕迹是真实的，我们仍然跳动着的心脏，还有未来的希望，这些都是真实的。”
“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霜星小姐，而我们才不是一事无成。”
“大姊！快来！汤已经热好啦！就等你和医生了！”
杨格此时也大声喊道，而妮娜也看向了两人，语气迫切的说道，“霜星姐姐，医生，快点过来，晚一点的话汤就冷下来啦！”
“你说的未来就在这里实现着，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的霜星闭上了眼睛，回顾着楚寻的话语，回顾着维卡沙最终的托付。
当她再一次睁开双眼时，表情又恢复了往日那样的沉稳与自信。
“……谢谢你。”她再一次说道，再一次迈出了脚步了的她走向了人群，最终融入到了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当中。
聚会当中雪怪们展露出来的笑脸，佩特洛娃与杨格又一次日常戏剧般的冲突，孩子们专注倾听故事的模样，这一幕幕都映入了两人的脑海。
他们笑了出来。
这片冰原上的人忘却了哭泣，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一直保持着他们骄傲般的笑容。
阴霾渐渐被一扫而空，孩子们也忘却了忧虑，暂时沉入到了梦乡。
守候在他们身旁的楚寻稍稍也松了口气，他眺望着天空上的霜色星辰，紧紧握住了手掌，他们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能够等到春天的到来。
……
……
一晚过去，天际边泛起的鱼肚白，这也预示着新的旅途即将开始。
“医生，大姊有事要找你，就在营地外的那座小山丘。”
正在忙着整理装备的他听到了杨格的声音，他刚想询问对方详情，便发现杨格已经迅速的消失，仿佛在谋划着什么一般。
他们又打算干什么？
虽然十分困惑，但楚寻还是赶忙前往了营地外的山丘，毕竟之后就要赶路，他们时间不多。
而他刚来到这里，便发现雪怪小队的成员们都站在了山丘的两侧，他们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一般，甚至还在争执着。
“你说他会不会……”
“我说了不会！医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
“那咱就来一包那啥作为筹码如何，呵，我就押……”
“嘘，医生来了！”
雪怪小队的成员们看到楚寻后迅速闭上了嘴，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霜星此时也转过了身来，静静的看着楚寻。
“怎么了？大家都在这里你们是打算……”
“好啦！医生，别问了，你赶快过来！”
杨格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楚寻仍然有些湿润的黑色斗篷，它昨晚被霜星清晰后还楚寻一直没时间将它晾干，所以此时仍然有些湿润。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
“别挣扎！让我摸一摸，量一下……嗯……果然！尺寸果然和大姊说的一样！大姊！这边可以了！”
杨格一边说道，一边松开了挣扎着的楚寻，没等楚寻发问，他便发现霜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这是第二次楚寻近距离的直视对方的双眼，观察着对方的脸庞，而很快，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霜星手中拿着的一条雪白色斗篷。
“这是？！”
“虽然时间匆忙，但是佩特洛娃还是趁着停留在聚落里的时间把它做了出来，而现在，也是时候了。”
霜星看着楚寻愣住的表情，旋即露出了坏笑，“怎么？不愿意吗？医生。”
“不……没有……不是。”楚寻的脸顿时红了下来，但很快他又连忙说道，“我只是有些意外……不，不对，是……有些高兴？”
“呵。”
她继续笑着，仿佛因为对方的坦诚而感到了开心。
她随即亲自拿起了雪色的斗篷，将它披在了楚寻的身体上。
外界的寒风顿时被斗篷所隔绝，她小心的为楚寻将斗篷的纽扣系上，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认真仔细。
她将纽扣扣至两颗，抚平了斗篷表面褶皱的部分，对于一些微小的细节也十分在意，仿佛想要让楚寻以最好的姿态完成这一次仪式。
在完成这一切后，她收回了双手，静静的看着这名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欢迎医生加入我们！”
“欢迎医生加入我们的小队！”
杨格与佩特洛娃先后说道，他们语气中满是兴奋与喜悦，“先说好啊，雪怪可不是我们自己的称呼，是他们强加上来的！”
“实际上叫啥我们自己也没想明白，反正我们也习惯了被叫作雪怪了……不过我们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要不医生你来帮我们想一个如何？当然也要大姊审批一下。”
“好啦！别再欺负医生了，医生平时也挺忙的……但医生那个炉子还有没有多的啊，我也想要一个！”
“啧，你这家伙不也是在欺负他吗？你们可别把家人当源石虫压榨啊！”
看着眼前闹腾的人群们，楚寻不知为何眼眶微微一热，他连忙抑制住了这种感情，再一次郑重的看向霜星。
而对方也在看着他的表情，她似乎更加高兴了一般，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斗篷中。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队员了。”
霜星从怀中取出了一颗包好的糖，和楚寻之前从她口袋取出的完全相同。
“要来一颗糖吗？医生。”
楚寻伸手接过了霜星递来的糖果，但却发现此时其它雪怪们似乎正在偷笑着。
他有些困惑的将糖衣拆开，外表和普通糖果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霜星的表情仍然平静，于是他选择了将糖果放入嘴中。
一些雪怪们开始哀嚎，一些雪怪们则敞开了怀笑了出来。
他感觉到很辣。
酒精与辣味混杂的气息几乎冲垮了他的味蕾，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看到这里的霜星嘴角微微扬起，最终又演化为了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后，楚寻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前所未有的暖意从胸口溢出，它们慢慢的渗透向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那股感情早已压抑了许久，如今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口子。
能够看见这样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霜星……不……”
他看着对方的笑脸，如同推进着两人当时的约定一般，“谢谢你，叶莲娜。”
路途虽然遥远，天空落下的霜雪依旧寒冷，但是至少在这里，他可以稍作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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