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它意味着来自系统的权威验证!
陈白榆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明悟的情绪潮水般席卷了他。
“如果我竭尽神识之力,在这片生命最接近凋零的‘富集场域’里,最终一无所获,系统却判定我任务完成……那么,这岂不是用系统本身的力量,铁证如山地证明了在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实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科学定义之外的所谓‘灵魂’实体吗?!”
是的。
如果领取到了任务奖励,就意味着验证了他的结论是否正确,这才是陈白榆比较在意的地方。
系统是否发放奖励的行为。
可以用来对答案。
恍惚间。
陈白榆仿佛看到向着自己伸手大喝一声:我来助你!
这一刻,他感觉思路前所未有的通透明晰。
找到灵魂?那就开启新世界大门!凭借系统可以先人一百步!
找不到灵魂?那就利用系统规则,反过来“证明”了世界的“纯粹”本质,我依旧是唯一的神!
无论输赢,他都是赢家。
还白赚200经验。
思索间,陈白榆再无丝毫犹豫。
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探索欲和胜券在握的自信弧度。
他深吸一口那混杂着消毒水刺鼻气味、汗味、药味、焦虑与希望气味的、属于生老病死的独特空气。
目光精准锁定住院部的位置。
他身形微动,没有展现出任何夸张的速度或姿态,步伐频率保持在周围匆忙人群的平均水平。
然而,就在这最普通的一步踏出后,他仿佛瞬间与周围喧嚣混乱的人潮产生了某种奇异的“疏离”。
身体不再像是被裹挟的沙粒,而是如同一位预知了水流的顶尖舞者,或是一条滑入溪流的游鱼。
肩膀、衣角以毫厘之差掠过旁边一位低头看手机男子的臂弯,侧身从一位抱着哭闹孩童的母亲和她焦急的丈夫形成的狭窄缝隙中滑过,在一位推着沉重仪器车的护工笨拙转身时恰到好处地踏过他车尾刚刚移开后露出的空档……
没有引起任何碰撞、注视或一丝不满的嘀咕。
他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效率,迅速接近了住院部的金属门。
如同融入水面的墨滴,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扇门后。
一种比门诊更为压抑、更为凝重的气氛,像无形的薄纱悄然覆盖下来,包裹了陈白榆前进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前方电梯厅的方向。
目光扫过高处的电梯楼层指示牌,数字“8”的位置闪烁着柔和的绿光。他按下墙壁上的上行键,静静站立。
在等待电梯的短暂空隙里,四周的安静被放大。
他微微闭上眼。
此乃闭目养神,就如同一个调试精密仪器的技师。
“叮!”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短暂的寂静。
冰冷的银色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如同通向另一个位面的入口。
陈白榆眼神平静无波,一步踏入轿厢内,然后手指精准地按下了墙壁上那个闪烁的“8”。
电梯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如同心率的跳动,冰冷而坚定地攀升:3…4…5…向着那个名为生与死模糊边界,名为灵魂谜题之门的楼层驶去。
第135章 此世……唯我独法?
陈白榆悄无声息地融入八楼重症监护区走廊沉凝的空气里。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盖过了所有生命的气息,只留下一种近乎无菌的死寂。
偶尔从厚重门板后泄露出的仪器单调鸣响,是这片领域唯一的主旋律。
他靠在走廊转角处冰凉的墙壁上眼帘低垂,仿佛一个闭目养神的疲惫探病者。
然而,意念微动间。
沉寂的精神力量瞬间被唤醒。
【神识(主动)】——开启!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半径六米的球形感知场域骤然张开,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走廊的墙壁和紧闭的房门。
视野骤然转换。
寻常人目力所及的景象如同被瞬间剥离了一层薄膜,显露出更深层、更纷杂的真实。
每一丝空气的流动轨迹,墙壁内钢筋水泥的粗糙结构,隔壁房内患者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心跳搏动,护士台上水杯散发的袅袅热气形态……
无数细微的信息如同繁星般涌入他的意识,被高速运转的思维瞬间分类、解析、归档。
这超然的“视觉”穿透了物理的障碍,却牢牢被束缚在六米的球型牢笼之内。
他就像一尊冰冷的扫描仪,开始在神识有限的覆盖范围内,若无其事地“扫视”着附近的几个病房。
第一个病房里有一位中年男子深度昏迷,生命体征靠机器强行维系。
神识笼罩下,只能感知到一片混乱而微弱的生物电场,如同风中残烛,毫无自主思维的清晰结构,更无传说中灵魂的半点痕迹。
第二个病房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戴着呼吸面罩,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思维波动比前一位活跃些,看其表情就知道其内心一定充满了恐惧、绝望和对疼痛的麻木感。
神识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独立于大脑意识之外的存在。
第三个病房……
神识一遍遍扫过。
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掠过这片号称“生命终末富集场域”的ICU。
在系统任务提示下,他捕捉着一切可能的能量异动、信息波动。
然而,除了生理上的极度衰竭、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电场干扰、以及患者和家属各自强烈却始终依附于肉体的精神波动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阴风阵阵,没有幽幽叹息,没有半透明的幽灵飘荡,没有任何科学定义之外的神秘信息聚合体存在。
神识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那个熟悉到让他心底微微安定的“纯粹”世界。
物质、能量、信息流在现有物理学框架下的交互。
在这钢铁、水泥与生命电流构成的空间内,捕捉到的只有物质世界的冰冷反馈,以及生命体散发出的纯粹生物电磁场的细微扰动。
没有一丝一毫的、超脱于物理规则之外的、可以被明确定义为“灵魂”的离散信息团或特殊的能量聚合体显现。
神识之下,一切“正常”得如同他过往观察过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陈白榆心中对这趟“观测”几乎要盖棺定论为“一无所获”时。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利刃般猛地撕裂了走廊本就紧绷的沉寂!
声音源头来自于陈白榆神识覆盖范围边缘附近的一个病房。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刹那,那个房间的心电监护信号,就在陈白榆的精神图谱中,变成了一道崩溃的、断崖式下跌的红色曲线。
“B区7床!呼吸心跳骤停!快!”
“除颤仪准备!肾上腺素!”
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从四面八方敲响,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从不同的方向冲向那间突然亮起报警红灯的病房。
门被猛地推开,又被迅速带上。
隔绝了部分视线,却隔绝不了门内瞬间爆发出的、生死时速般的紧张氛围。
陈白榆缓缓睁开眼,没有动。
甚至没有像其他闻声惊愕侧目的家属那样探头张望。
他只是微侧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扇并不厚实的房门。
因为他的意识能够清晰地感知。
【神识】忠实地将房门内的空间,纳入了他最后几十厘米的有效“视野”。
里面一片混乱,却又在混乱中呈现出一种冷酷的秩序。
医生们嘶喊着指令。
除颤器的电极被狠狠按上衰老枯槁的胸膛,床上的躯体猛烈弹跳。
心电图依旧是一条绝望的直线。
护士飞快地推注着药物。
更多的仪器被接通。
一名年轻的女性家属已经被拦在角落,双手紧紧捂嘴,泪水无声地疯狂奔涌,眼神里是濒临破碎的希冀,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哀伤炸弹。
周围瞬间热络起来。
走廊里迅速聚集了几个惊慌探头的身影,小声的议论、同情的叹息、对医护人员的敬畏交织在一起。
这个冰冷的空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危机,短暂地稍微热闹起来了一点
陈白榆静立如磐石。
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正上演的生死离别的悲喜剧,只是一幕遥远的、与他全然无关的舞台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医生徒劳地忙碌,看着那具老朽躯体在强力电流下无助地弹跳,看着监护屏上那条完全令人窒息的直线……
所有的喧嚣和紧张都被挡在了他那近乎“非人”的漠然之外。
神性在萌芽。
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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