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因为义荣患有背疮,所以最近正在服药,等今天下午跑到半路,距离京都不远的地方,众人停下来歇息时。义荣的侍从就服侍他吃药,好家伙,药是三好三人众的护卫配得,里面加了小调料,还没跑到京都,义荣的脸色就变得不像人了。
后面的事,七兵卫都看在眼里,现在义荣正半死不活的躺坐在草榻上呢。
对了,赶紧去报织田信长!
正准备叫竹中半兵卫去报信长呢,发现宗小太郎已经拉着明智光秀和木下秀吉冲了进来。光秀一瞧义荣,就说像像像,然后跪在榻边给足利义荣诊脉。还没诊出个所以然来,足利义荣就开始呕吐,非常严重的呕吐,差点吐了光秀一脸。
秀吉也拉了两个大夫来,瞧见这场面,背着的药箱都抖了三抖。连问这是中了什么毒?又进行了什么处置?
后面跟着跑来的十几名义荣侍从知道个屁,只能把义荣吃的药掏出来,说是吃了药就这样了。这年头也没有显微镜,因为带得都是丸药,现场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尝。
义荣吐得更厉害了……
就这会儿,信长居然还配着冠,也跑了过来。原来竹中半兵卫刚刚不见人,是直接就跑去报告信长了。
如果足利义荣不在京都,那死了也就死了。现在在京都,死在信长的手上,很多话就说不清楚啦。信长瞧着比那些义荣的侍从都急,上来就劈头盖脸问七兵卫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个屁,我要知道还能不说?
瞧见七兵卫确实不知道,信长立刻给身边的小姓下令,全京都抓大夫,有多少抓多少,全给抓到这马棚来,务必把义荣救活。
小小的马棚,站满了诸侯大将,得知消息的各方,络绎不绝的派人来问。甚至连足利义昭都派了曾我助乘前来,观瞧确否是足利义荣。
等天都黑了,几十名被抓来的大夫会诊,发觉义荣呕吐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脸色逐渐恢复,并且气息也不急促了,只是还在昏迷而已。
有救!
得知七兵卫给足利义荣灌了整整一锅的绿豆汤,带头一个老中医还夸七兵卫呢,做得好啊。
现在怎么处置呢?
等!
因为不明确到底是中的什么的毒,那就只能用温和的解毒药来解毒。观瞧足利义荣的情势,因为服用了大量的绿豆汤,中毒症状已经缓解。现在就看这人的身体素质如何了,夜里高热发汗之后,或许就能好。
“七兵卫,恩,你怎么回事?”信长瞧见足利义荣情势稳定下来,复又询问起来。
没办法,七兵卫只能让野田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又对着信长复述了一遍。倒不是七兵卫要拐跑足利义荣,是义荣自己要跑,且不通知堺众和松永久秀。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跑到了七兵卫的营内,还中了毒。
那些义荣的侍从都说肯定是三好三人众下的毒,因为药就是他们配的,除了他们没别人。
可他们这么说不好使,得把三好三人众抓来才能够确认啊。
“去告诉权六,三天内我要瞧见逆贼岩成!”信长有些烦躁的甩着马仗。
得到命令的柴田胜家、森可成、塙直政和蜂屋赖隆立刻拔营启程,前往胜龙寺城。准备攻城,并生擒岩成友通,到信长面前来对质。
岩成友通作为三好三人众之一,真要是毒害足利义荣,他肯定是知情的。毕竟杀将军这种事,罪名太大,好几个人承担总比某个人自己一个人独立承担来的强。
141.五牛分尸好戏看
雄兵一万的岩成友通发觉信长本人并未亲自来征讨胜龙寺城,柴田胜家等四将所率兵力也不过万五之数,稍加思索,便选择出城同织田军野战。
好啊,就爱野战!
柴田胜家受了信长的严令,必须尽快攻克胜龙寺城,并且生擒岩成友通到京对质,所以相当的卖力,猛驱大兵进攻。他本身甚至也带头冲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将在畿内赫赫有名的三好军给摧垮了。
战后清点首级,有名武士五十余员,其中还有好几位三好家在畿内的侍大将。微名武士首级更是有二百余级,死者愈千,胜龙寺城全城丧胆。
只抵抗了区区一天,岩成友通就开城跑路。到现在他才知道织田军确实不是什么乡下土包子,也是信长历年从征,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人马,确有二三分底蕴在。
受此惊吓,木津城的三好政康,芥川山城的三好长逸、细川庆元,同日出逃,几乎是慌不择路,连许多三好家、细川家历代流传的重宝,都因此丢弃在了城内。
可惜,这些都是此时的宿将,打仗的功夫不错,跑路的功夫也不错,柴田胜家没有生擒住岩成友通,飞马派人回京请罪。
不过他运气好,足利义荣醒了。确实是被下了某种植物提取的毒药,中毒时间不长,中毒后大量服用绿豆汤解毒,还因为过量饮水,呕出来了一部分含毒丸药。所以等京都名医们会诊,又吃了几贴汤药后,至少能够坐起来说话了。
那还说什么呢?广发御教书,狗日的三好三人众毒害将军!
很懂事,都没要信长提就发了,足利义荣到底是个合格的政治生物,对局势有一番自己清晰的认知和判断。至于这个清晰度有多强,是1080p,还是720p,或者360p,咱们拭目以待。
关于将军辞任的事,信长派出了丹羽长秀、村井贞胜和明智光秀三人同足利义荣密谈。到底怎么谈的,七兵卫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最终足利义荣正式向朝廷递上了辞任的表章。
有了这封表章,那就万事大吉啦,即便是足利义昭,也对这位之前喊打喊杀,必欲杀之而后快的堂兄,表现出了一丝胜利者的仁慈与宽容。
先前信长是允诺过得,会尊足利义荣为大御所,但是禁止参与幕政,同时给予五万石的养老料,以供义荣开销。
当然义荣肯定是不允许居住在京都附近,连山城国都不允许呆。到底迁移去哪里,暂时不得而知,嗣后信长自有决断。
解决了“二日同天”这一最大的问题,信长的心情变得极为愉悦,开茶会去也。
原本被扔去堺町劝说足利义荣的松井友闲也跑了回来,义荣都跑了,他还呆着干嘛。因为用得上他的茶艺,所以信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命他作为侧近的茶头,为众人点茶。
开会之前,瞧见七兵卫,松井友闲还问七兵卫呢,早知道你派了人在町外,我直接拉着义荣跑了。下次有安排,提前知会一声兄弟啊。
嘿,我哪敢抢夺一名将军啊?
那是义荣自己要跑,半道碰上了。但面上七兵卫肯定是好说好说,这次怪我没思虑周全。甚至七兵卫还向松井友闲告罪呢。
虽然想要看别人的血溅自己一脚面,可七兵卫不会允许自己的血泼自己一脚面,咱们自己在外头还是多结一结善缘。
今儿信长开茶会,除了招待朝廷的公卿山科言继,以及武家传奏广桥国光外,重头戏乃是从大和多闻山城跑来的松永父子。广桥国光的妹妹广桥保子乃是松永久秀的继室夫人,也算是为自己的妹夫做担保。
广桥国光本人担任正二位权大纳言,其父广桥兼秀担任从一位权大纳言转内大臣,藤原北家日野流出身,名家位格,算是很有牌面的人物了。其父子多次出任主持春日祭的上卿,在正亲町天皇面前也有一分薄面。
对于试图拉拢朝廷,哄抬织田家逼格的信长而言,多认识两个有点影响力的公卿,属实必要的操作和活动。
坐在伺候席,不喝茶只围观的七兵卫,非常认真的观察已经上台亮相的松永父子。松永久秀本人是年过六旬的老头了,也不知道广桥兼秀当初是怎么乐意把女儿嫁给五十多的久秀的,这久秀脸上都有老人斑了,图啥?
图他老,图他丑,图他不洗澡?
封建时代的政治婚姻,真是一门怎么揣摩研究,都研究不透的生意啊。什么个人情爱,都是放屁,全看联姻当时权衡较量。
实话实说松永久秀真不是什么靓仔,连他儿子松永久通也一样,长相非常平凡。甚至久秀看起来还有点和气老头的意思,笑起来沾点和蔼。
确实不像是什么战国三大恶人,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唱名,七兵卫只会把松永久秀当成是某个畿内的老幕臣,前来恭维信长。
这两天,之前还喊着一定要信长为他们颁布德政令,他们才会支持义昭和信长的幕臣们,这会儿都像狗一样的跑来舔义昭和信长。希望在新幕府内重新出仕,获得一官半职。
幕府虽然不像样了,越来越不值钱了,可身处京都的这些颟顸无能的幕臣,并不能清楚的感受到室町幕府已经走向了无可避免的衰败。还觉得他们有四面调解,各方授官的权力,能够坦然担任全国武家之首。
正想着呢,七兵卫就看到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戏码——献出天下第一的名物“九十九发茄子”。
桧木制作的方盒外还包裹着蓝染的包袱皮,等盒盖打开,九十九发茄子被久秀取出,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山科言继、广桥国光等人发出了惊呼。
“愿向岐阜殿献上此物!”
久秀把这玩意儿向前一推,七兵卫非常自觉的走上前去,将这个茄子安置回桧木盒子,捧呈给信长观阅。
开始装逼,要点逼格的信长,也不用手来把玩九十九发茄子,而是将茄子取出来放在蓝染包袱皮上,捧在手中认真观瞧。
以七兵卫服侍信长多年的经验来看,信长绝对没有看出这个茄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只知道这玩意儿是所谓的天下第一至宝,天下三茄子之首,然后价值连城。
“莫不是以为献上此物,就能豁免一切罪责?”信长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配套上他的笑容,这话有点骇人。
“不敢不敢,全凭岐阜殿处置。”久秀还是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面容,只不过姿态更加卑微而已。
“只是尔父子弑杀少君,再弑将军,火烧大佛殿。天日之下三极恶大事,一件宝物也就抵罪一次啊。”
信长放下了九十九发茄子,目光直视松永久秀,看那个样子似乎有点摔杯为号,马上就派二百刀斧手上来,把松永久秀大卸八块的意思。
“正好我父子也有两条命。”久秀居然抬起头来,非常平静的回答信长。
对啊,干了三极恶,九十九发茄子抵一次,久秀的命抵一次,久通的命抵一次,完美。
“怕是斩首也不足以抵偿哦。”信长现在确实心情挺好的,再者他和义辉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甚至信长可以说和足利义辉是有旧怨的,当年信长以重新缴纳尾张守护请钱为条件,希望足利义辉授予自己尾张守护职,义辉鸟都没鸟他,让信长在京都白侯了两个月,一无所获。
义辉肯定也没想到,短短十年,信长就发育成长到了能够拥立他弟弟义昭上洛京都,享受管领待遇的水平。
“那就五牛分尸。”久秀笑了,笑的很肆意,露出了满口牙的那种。
“行,可以,足够抵偿了!”信长拍手大笑,这茶是一口没喝,先来一出五牛分尸。
“七兵卫,立刻去牵十头牛来,准备好绳索。”信长转头就嘱咐七兵卫,一点儿不像是开玩笑,认真的那种。
“遵命!”七兵卫难道反驳嘛,当然是立刻出去牵牛。
水榭内的气温突然冷了下来,信长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只是命松井友闲点茶,并且继续赏玩九十九发茄子。
坐在信长下手边的广桥国光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山科言继连忙把人拽住,这种时候张嘴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人老成精,见惯大风大浪的山科言继还是有点段位的。
等茶端上来,松永久秀还有喝茶的闲情雅致。松永久通就远不如乃父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茶比较烫,端茶碗的手都搁哪儿微微颤抖。
“主公,已经准备完全!”
七兵卫单膝跪在水榭一侧的空地上,后面的织田兵士牵来了十头犍牛,各个高壮,想来分人应该非常快的。
“很好!”信长茶也喝了,人了见了。
“不知是在下先分,还是犬子先分?这也算是个好乐子,一起分看不圆满。”久秀往后挪了两步,全身伏在地板上,询问信长。
“有道理,一起分的话,看不清尔父子的面貌。”信长拍手,非常认可久秀的建议。
左右跳上来五六人,夹着松永父子,就站到了庭院内的空地上。信长等人也全都站到廊下,准备围观这场不多见得五牛分尸。
“您请。”七兵卫把绳套递到松永久秀的脑袋边,还挺有礼貌。
“劳烦您了。”久秀居然还朝七兵卫低头行礼呢,比七兵卫更有礼貌。
“我帮您系紧一些,这样一使劲就勒断气管,登时死了不会疼。”于是七兵卫得礼貌加礼貌。
“喔?您很会杀人呐。”久秀主动把脑袋伸进了绳套,不哆嗦的。
“啊?”
好家伙,七兵卫倒是被松永久秀这一句话给说愣了。我会杀个屁,最多会杀个鱼。别看七兵卫腰间也配刀,人模狗样一个高阶武士,实际上配得是“善良之刀”,好几年了,连滴血都没有见过的那种。
“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绳套都系上了,按照规矩留个辞世句。
“愿死后为鬼,助岐阜殿讨平河内·大和二国。”松永久秀说完就闭眼。
“鬼怎么讨平二国?”
“那大佛也未必有什么保佑。”
“哈哈哈哈哈……”信长闻言抚掌大笑。
是啊,鬼既然没有办法帮信长讨平二国,那被烧掉的大佛殿也没办法来惩罚松永或者保佑人民。不过都是些神神鬼鬼的虚妄之说,有什么意思。
“现命尔父子征讨大和,可愿!”笑完,信长极为重视的喝问松永久秀。
“情愿!”松永久秀也非常大声的回答信长,语气一改之前的卑微恭顺。
“好!”信长手中折扇一拍,五牛分尸也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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