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原本就和武田家有所联系的龙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加上此时武田信玄已经实现了甲相和睦,得到了足利义昭的御内书,有了上洛的大义名分。
不投武田,更待何时?
假设武田信玄要和织田信长开战,有且只有两条道,一条东海道,一条中山道。东海道好走,但是拦着个德川家康。中山道难走,但是距离岐阜城只有五十公里。
为了方便数万大军前进,武田信玄这种宿将肯定会选择走东海道。但是中山道也不可能完全放下,会派一员偏将出击。
将来的德川家康打关原合战,不是也让秀忠走中山道嘛。最后秀忠带着德川主力三万人,号称是在中山道“迷路”了,以至于失期。但后世很多人认为,是德川家康为了保全德川家的主力部队,故意让秀忠失期的。
如此一来,即便关原合战战败了,德川家的主力也是一分不损。至于死的那些,也都是丰臣家的武功派大将,死了挺好。
回到龙兴身上,武田信玄要派偏将走中山道,难道还有比他龙兴更好的选择吗?
不可能再有了。
即便是秋山信友,他打破了岩村城,那也是迎娶了远山景任的未亡人,并且以不杀远山景任嗣子、信长五男坊丸为条件,才得以坐稳岩村城主大位的。
可若是龙兴打回去呢?龙兴就是美浓守护职啊,岩村远山家投靠龙兴,天经地义,国人降服于守护,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还别说,武田信玄得知龙兴带着数百人来投靠自己后,非常的高兴。甚至从汤村温泉离开,回返踯躅崎馆,专门迎接了龙兴一行人。
虽然也谈不上什么封官许愿,将来如何如何吧,至少龙兴这一行人几百口子的嚼谷,信玄全包了。另外信玄还赠予了龙兴不少财物,让龙兴招募浪人众,扩大队伍。
哪天打回美浓不好说,但是让龙兴担任进攻美浓的先方众,可不得需要相应的兵力嘛。
瞧见得信玄如此积极,龙兴也是高兴。别的不说,武田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石高超过一百二十万石的顶级大大名。全力动员的话,动员个四万人到五万人而言,是非常轻易的。
当然这是在家附近作战,一个月之内就打完的水平。反正离家越近,动员力越大的准则不会变。像是别所长治守城能爆八千人,就是因为在家门口,眉毛胡子一把抓,什么壮丁都上。
但要是远征上洛,信玄能够动员的人马,估计就在三万五千之内了。毕竟北信浓需要防御,而且还得算经济账,筹点好军粮。
三万五千人上洛,足够信长好好地喝一壶了。
况且甲军耐苦战,这是众所周知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嘛,越后那地方虽然不穷,但是自然环境恶劣,能活下来的也都是身强体壮之辈。
总而言之,龙兴和信玄现在算是一拍即合,正式进入了蜜月期,已经好的穿一条裤子了。齐藤家那数百名家臣郎党,也再度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落脚点,徐徐恢复。
“唔……”七兵卫看完密报,将密报叠好塞进了内里。
“三兵卫呢?”同左右打了声招呼,七兵卫起身离开,就去找野田三兵卫。
没多久,野田三兵卫跑来,两人坐到密室,有一桩事,需要他去做。反正这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自从做了川村屋的株主,从千株内得着了一株之后,野田三兵卫已经完全以川村屋的事为己任啦。
收买几名齐藤家的中下层武士。
虽然能够跟着齐藤龙兴一路折腾,从稻叶山到清须,到长岛,到甲府的人,忠诚度上应该比较高的。但是人这玩意儿,也架不住。就看锄头挖得深不深,挥得勤不勤呗。
清须城破时,这些齐藤武士的家属,大部分被织田军生俘。基本没有处死的,美浓众到底还是织田家美浓核心团体的有机组成部分,美浓众在织田家有一定的统战价值。
所以大部分女眷,都是和织田军中没有家室的中下层武士强行婚配的结局。拖油瓶什么的,也基本都带着。信长并没有说把这些人都发卖为奴,甚至是投入到矿山或游廊。
人都有七情六欲的,川村屋既然在踯躅崎馆下混开了,那就徐徐图之,瞧瞧齐藤武士有没有软弱一些的,思乡一些的。派个人跟他们接触一下,表示可以帮他们把妻女家人啥的捞出来。
不够的,就上银弹战术。
十贯不够百贯,百贯不够五百贯。用钱砸,也能把人砸到咱们这一边吧。
拉拢那么几个齐藤家的中下层武士,不指望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跳反,或者直接去刺杀龙兴。这个难度或许大了一些,他们毕竟对龙兴不离不弃来着。
可递送个把消息,比如说龙兴要进军岩村城之类的,应该没啥问题吧。打仗嘛,一动兵谁还不知道谁啊。
只要能够把消息递送出来,那这笔投资做得就不亏,算是有的赚了。
野田三兵卫听完七兵卫的叙述和要求,心下了然。尤其是七兵卫对他说,不要心疼钱,哪怕是千贯也可以砸进去之后,就更加轻松了。
一千贯去砸一个人?足够把这人活埋还有的剩呢。
什么样铁打的汉子,会对一千贯都无动于衷的。再说了,这不是还要帮他解救家眷呢嘛。
“立刻就去办,越快越好。”七兵卫如此吩咐。
“小的明白。”野田三兵卫当即应是。
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拉开障门,左右敲了敲,自然没有什么人在外边偷听的。这地方还是当年松井友闲来教七兵卫和信长茶道的密室呢,虽然还是大,可在川村屋内,已经算是僻静的角落了。
信长在京都接二连三的召开了好几次茶会,打仗是打仗,茶会是茶会,忙的不亦乐乎。七兵卫在岐阜倒是没有茶会要举办,但也参加过几次。
或许得在家里改建出一个茶室来了,就要那种窄窄小小的,方便密谋。
本来嘛,这年头的茶会,尤其是武家之间的茶会,就是大事开小会的时代写照。有点什么事要大伙儿偷偷密谋了,就开个茶会,屁大点的房子塞进来三五个人,也不怕偷听啥的,可以“大声密谋”。
盖一个吧,方便之后用。
第244章复刻信长你也配
松井友闲那老登呢?给俺来修个茶室啊。
织田信长进京打仗,一般带的都是村井贞胜和武井夕庵,村井负责朝廷,武井负责寺社。如果临时要干别的事,就会临时摇人。
比如说前头刚提的要修宅邸了,就把事情不忙的泷川一益和岛田秀满给摇去了。如果要和远国大名交涉,需要举办像模像样的茶会,大概率就会把松井友闲给摇去。
这些老头或者大和尚,在信长身边基本上也都有分工,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乱七八糟瞎干的。
派了个人去松井友闲的屋敷问了问,这和尚确实在岐阜待机之中。
来吧,眼前这会儿的茶道,还讲究个寂静雅致,甚至像是千宗易,还一定要当天去折花,自己动手削一个竹木的茶勺出来等等。不像是之后秀吉更加俗气奢华,但又更加普及的茶道。
所以修个茶室不花多少钱,甚至可以直接在家中的庭院内,找一块五平米或者八平米的地,现场拼接搭建一个。
这玩意儿全屋可拆,后世日本有一个黄金茶室的仿制品,要送出去展出了,就拆了运去拼装重组。反正就那几个零部件,方便的很。
反正闲在家里也没事,松井友闲兴致勃勃的来给七兵卫盖茶室,两人在川村家的花园里逛了好几圈,选定了位置。
“东家,洛阳有令来。少主请您登城参见。”
“恩?”织田信长有啥事?
松永久秀跳反的事,已经通过川村屋在畿内的支店,通传回岐阜了啊。至于说其他的事,森可成配置去多闻山城,岩成友通入主木津城,也都清楚的。
“城内的侍从在等着呢。”喔唷,织田信忠还挺着急,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啊。
“知道了。”没办法,七兵卫只好朝松井友闲道一声歉,今儿盖不了了,明天继续来吧。
匆匆赶到城内,瞧见织田信忠和织田信正两兄弟已经坐下了。河尻秀隆还朝七兵卫微微点头呐,眼下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岐阜无大将,商贩当先锋。
眼下岐阜城内,动员能力最大的就是七兵卫,出了事不找七兵卫,还能找谁呢。从河尻秀隆手里面接过信长的急信,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就是六角义贤或者说六角承祯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寂寞,又起兵啦。
按理说朝仓义景不是都大败了嘛,这会儿还起兵,不就是典型的自寻死路?
可咱们是这样想,别人未必是这么想的。由于三好义继和松永久秀突然跳反,加入到了反信长大联盟一方。北河内又被游佐信教夺取,摄津的形势也出现了连续的动荡。
所以信长在畿内,尤其是山城方面的态势很不好。非常清楚信长是怎么在姊川获得大胜的六角义贤,得到了某些方面的援助,除了还跟着他混得几百人外,又稀稀拉拉的拉拢起了数百人,凑了一千三数百人,在江南野洲川立砦,试图截断信长的退路。
你信长能够截断朝仓义景的退路,获取泼天似的大胜。我六角义贤,难道就不能复制这一战法吗?
复制是可以复制的,但信长又没被畿内那些臭鱼烂虾给黏住。如果说信长现在反身退出京都,会遭到诸多敌军的猛烈追击,那信长确实必死无疑。
可现在信长只不过是坐镇京都,遥控畿内各处战局,同时压制蠢蠢欲动的足利义昭而已。等把幕府奉公众都拉拢到位,他就回返岐阜了。
不是在坂本配置了明智光秀嘛,京都有事,立刻就能够做出反应的。
只能说六角义贤是纯纯找死了,重点是他儿子还作为足利义昭的奉公众,正在幕府内保卫足利义昭呢。
那现在叫我来干嘛?
请您川村七兵卫长吉大人,率领八百人到一千人,去把六角义贤给打崩,最好是直接杀了了账,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如果杀不了,也得把人捉到,送去京都,不能再把人放在江南这地方了。
放在江南,六角父子的心是不会死的。但凡有点机会,就一定会想着起兵再兴佐佐木六角氏,重夺江南之主的宝座。
我去?
我去个得儿。
你们也不怕我把队伍给送掉,直接动摇整个江南的局势。
也不是我推脱,你们另请高明吧。
显然在座的早就有所预料,毕竟里边不是还坐着一个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河尻秀隆嘛。俩孩子不懂,河尻秀隆懂啊。上一次七兵卫参阵,那是因为佐久间信盛来了,他作为总大将实际负责指挥作战。
现在佐久间信盛和森可成一道都陷在大和的烂泥坑里,警戒筒井家和松永家呢。织田信广又要在清须城防备长岛一向一揆,走不开。
所以信长帮七兵卫叫了外援,他把高岛七党之一的朽木元纲,以及浅井长政的重臣阿闭贞征·阿闭贞大父子都给叫上了。这二位会各自带领数百人前来添势,要不为啥只要七兵卫带八百人啊。
别得不说,信长心里面难道对七兵卫没点数?
七兵卫这八百号人,就是充当个“盟主”的意思。告诉其他人,织田家不是没有兵,有得就是兵。只要川村军这一路人马出阵了,那就不需要七兵卫实际打仗。朽木元纲和阿闭贞征瞧见了,自己会非常卖力的把六角义贤给弄死。
几个月前,信长在姊川阵斩六千级的场面,这二位那太清楚了,历历在目。只要织田家不露出颓势,那他们的卖力,绝对超乎你想象。
嗷……
懂了,咱就是给织田信长当傀儡去了。做个木胎泥塑的像就成。主要是借一个织田家的大名,其他的不需要管。
另外信长本队的佐佐成政会引信长的母衣众一百人前来添势,不是监军,主要还是为了给七兵卫当参谋长,实际指挥。
你们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啥啊?嗐,那就干呗。织田信正一起去嘛?作为信长的儿子,虽然名位不高,但是在国人豪族面前,那就是信长公的好大儿。
去,怎么不去,还带着五十人跟你一道去呢。
那就走吧,只要拉八百人,那甚至不需要去动员与力们,在岐阜城下招呼一声就得。倒是鲶江定春他们,原系六角氏家臣,现在跟着去打六角?
问了问鲶江定春,结果鲶江定春等人表示“御恩奉公”,御恩已尽,奉公自息。现在他们是七兵卫的客将,拿了七兵卫的钱,暂时就得为七兵卫扛枪。
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不沾六角义贤和六角义治的血,毕竟是旧主,刀兵相向那是战国无奈的现实,可亲手杀旧主,那还是有违道义的。
倒也很实在,七兵卫心中感慨了两句,就招呼大伙儿收拾收拾出发。
不需要后勤,直接进驻长光寺即可,中川重政不是接替柴田胜家入驻长光寺了嘛。估计也就打两天的仗,多做几个饭团的事。
最后七兵卫甚至都没有带步兵,纯乘马众,不过大半日,六百余人就抵达了长光寺。在横山和长光寺捎带了几十名马夫、驿兵和伙计,七百多人号称八百,毫无问题。
六角义贤在野洲川东侧的三上山妙光寺布阵,要沿河阻击织田信长,抄断信长的后路嘛。那么七兵卫就命令部队在日野川西侧的镜山下安养寺布阵,谈不上多险要,反正也就是个村战,人到就行。
未及二日,朽木元纲、阿闭贞征、佐佐成政诸将先后抵达安养寺本阵。毫无意外的,拥织田信正为总大将,七兵卫为阵代,佐佐成政为军奉行,开始规划对六角军的进攻。
织田信正和七兵卫是不说话的,全都交给佐佐成政来部署。主将出阵,不动如山的主将才是有沉稳从容之姿的嘛。
两军中间隔着四五个村落,湖南平原这一块,土地平坦,人口密集,村落也多。但是大兵一至,百姓就退入山中,或者泛舟湖上去也。即便有留守的,也多是老人,基本可以忽略不考虑。
按照佐佐成政的想法,我军现在二千数百骑,人马精强,天明一早,直接趁势大进。朽木和阿闭队打左右翼,他佐佐成政亲自打正面。料想乌合而来的六角军,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半日之内即可解决战斗。
就这?
我也行啊。
不过七兵卫没办法像佐佐成政那样,亲自率队猛冲上去,撕开六角军的口子。川村家麾下,也没有这样的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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